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林苏整个人僵住了。
阵阵水汽夹杂着沐浴露的清香，味道太过熟悉，林苏根本抵抗不住。
“哥不说了，拜拜。”林苏声音有些奇怪，莫名僵硬。林泽心里疑惑，怎么现在和他聊天那么放不开了？
“行，你照顾好自己。”他那边也很忙。
电话挂断，江澈的声音响起：“很放不开？”
你说呢？
林苏把手机丢到一边，用手去掰开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你以前把我认做你哥哥的时候可没这样。”
林苏动作一顿，思考片刻，最终还是把手放下去了。
江澈刚洗完澡，身上冒着热气，林苏不太自在，心生一计：“江澈哥我药没带。”
这家伙最看重的就是自己吃药这件事情。
“我早上帮你去医院拿了。”
她怎么就忘记了这家伙和刘文莲认识呢呢呢呢？
真狠。
林苏愣愣的看了江澈足足五秒，有些纠结：“江澈哥这对你对我都没好处的。”
“……嗯？”江澈松开手，有些不满：“后悔了？”
她能点头吗？
“没。”
快找个什么话题，快找个什么话题。
“江澈哥你的画册还在吗？”
“画册？Evil的？”江澈起身，回了卧室，拿了那本熟悉的画册出来递给她。
林苏笑眯眯的接过：“谢谢江澈哥。”
“嗯。”
林苏硬着头皮一页一页翻看画册，坐在沙发上一动不敢动，因为江澈就在她身边，一手放在她身侧，看起来像是把她圈住了。
“很喜欢Evil？”江澈的声音就在耳畔。
林苏摇头：“也不是很喜欢。”
她只是喜欢看自己的。
“我唯一的愿望，大概就是找到封黯了。”
江澈凑近看那一幅深渊，皱了皱眉：“别看太久。”
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林苏摸了摸书页上的封黯，有些遗憾。
她的唯一的愿望，就是亲眼见到一幅画么？
江澈把林苏的愿望简单的解释为想看到一幅画。
按道理来说，林苏最后的目的不在于这个世界，但是江澈在“逼迫”她早恋的时候她同意了。
事情变数太多，她陷入了深思。
“江澈。”
林苏突然合上了书本，颇为认真地看着他。
“嗯？”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好不好？”
“什么？”
林苏有些紧张，摸着画册的手指微微卷曲，开口：“如果说我终有一天会离开你，你也要和我在一起？”
这个问题让江澈沉默了。
“什么意思？”不知道过了多久，安静的室内再次响起声音。
林苏坦白：“字面意思。”
她对江澈是有过心动的，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她也在这个容易春心萌动的青春期。
江澈太多次出现在她需要的时刻了，她很难忽视生命中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而那个人今天告诉她，想叫她早恋。
“我不会离开你。”
仅仅是不会离开你，而不是阻止你离开我。
“我不太懂你。”林苏一直搞不懂为什么江澈会喜欢自己。
江澈沉默，静静的盯着林苏片刻，靠近她，用额头抵着她的，声音温柔低沉：“你要知道，只要是你，我就喜欢。”
林苏心跳忽的漏跳一拍，呼吸有些不稳，脑袋后仰离开稍稍拉开距离。
她垂下脑袋一时半会不敢直视江澈。
“吃药吧。”江澈不知道什么时候烧的水，起身去拿玻璃杯接了一杯热水冷却，转身去拿林苏的药，按照要求严格一颗一颗数好。
林苏突然有种给自己找了个爹的感觉，看着江澈小口吹着热水，就差没上吹风机。
“江澈。”林苏小声叫了一声。
“嗯？”
“别吹了，待会口水也吹进去了。”
林苏这话让江澈微微皱眉：“嫌弃我？”
好吧她又说错话了。
果断摇头。
哪敢嫌弃你呢，你一个省状元，要嫌弃也是你嫌弃。
“吃了早点睡。”江澈的头发还没干，把水杯放到林苏跟前就去找吹风机了。
林苏把热水端在手里，看着热气腾腾而上，慢慢消散在空中。
找到封黯。
然后去死。
不对。
找到封黯。
然后？
她抬头看向江澈。
江澈怎么办？
等一等吧，万一这个人只是玩一玩，等他说分手，那这件事情就彻底结束了。
林苏心里默默已经以“分手”为最终标签来看待这段关系，虽然她知道江澈不是说完玩就玩玩的人。
他可能比想象中还要认真。
“男朋友有陪睡服务吗？”暂时想开了的林苏慢慢接受了自己已经早恋的现实。
林苏吃了药差不多就上床睡觉了，江澈家副卧和主卧的床一样软，只是副卧更小一点而已。
江澈侧目看了她一眼，微微勾唇：“这么快就自己说服自己了？”
林苏明显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没有吗？我给你钱。”说着作势爬起来去拿手机，看架势真的有要转给江澈两百块的样子。
“有。”江澈无奈。
林苏眨巴眨巴眼睛：“那好我要听睡前故事。”她又躺回去，自己盖好被子。
“……嗤，小孩子。”江澈在林苏疑惑的目光下关了灯，转到床的一边，掀开那一侧的被子爬了上去，话语里含带笑意：“你说的是陪睡，不是哄睡。”
我去，失策了。
房间内只有床头的台灯亮着光，有些温馨。
林苏僵硬的仰卧，双手叠成十字放在胸前，呼吸都是轻的。
“只是睡个觉，不用那么严肃。”江澈撑起半身，一手轻抚她的肚子，一下一下，节奏轻快。
“晚安。”林苏咽了口口水，强装镇定闭上了眼睛，一副英勇赴死的模样，慢慢调整呼吸，模拟睡眠时的呼吸。
“嗯，晚安。”
林苏呼吸声逐渐变浅，胸腔一起一伏，有节奏的呼吸着。
江澈轻微打了个呵欠，在林苏身边躺下，缓缓闭上眼睛。
林苏掐着时间睁眼，翻了个身对向外面，眼睛看着无尽的黑暗，莫名觉得寒冷，蜷缩起身体。
身后的江澈睡的稍稍有些沉，林苏慢慢往外挪，悄咪咪的从被子里滚出去，缩在床脚。
回头小心翼翼的看一眼，江澈还睡着。
林苏松了口气，慢慢挪到窗边，窗帘也不敢拉开，只是扯着一点，透过小缝隙去看天空。
天上有星星。
真好。
不受控制的，林苏眼角一酸，晶莹的泪滴从眼角滑落。
“怎么这么爱哭？”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江澈贴近，低头舔掉左边眼角的泪滴。
林苏一惊往后一缩直接缩到江澈怀里。
俗称，投怀送抱。
“装的不错。”江澈打了个呵欠，另一只手把她另外半边脸的眼泪擦干净，“差点就相信了。”
刘文莲说的一点没错，真的是伪装的特别好。
林苏抿唇，低头不语。
眼泪还在眼角酝酿，她抬头去看星星，眼睛一眨不眨，把眼泪憋回去。
耳边传来江澈沉沉的叹息：“不哭。”
“没哭！”林苏是真的不想哭。
江澈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哄着：“嗯嗯嗯，没哭。”
“去睡吧。”
林苏蜷缩起来的时候他心里挺难受的，之前看过研究，似乎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才会这样。
林苏吸了吸鼻子，任由江澈拉着走。
江澈替她掖好被角，坐在床边看她，又打了个呵欠，静静看着她。
“你陪我睡吧？”
“我会困，你还没睡着我可能就睡着了。”江澈掐了掐林苏的小脸，看着她慢慢闭眼。
“从前有一只小鸭子……”江澈真的开始讲睡前故事了。
她闭着眼睛，内心一阵触动，强压下想要缩成一团的想法。
江澈一直在思索这怎么判断林苏是否睡着，怕她睡得浅，他喊一声她就醒了。
看着林苏突然翻了个身蜷缩成一团，他心下了然。
平时在他面前装的很好，但是入睡之后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动作的。
他绕到另外一边，轻手轻脚爬上去，手略过林苏腰间，把人往怀里带，轻抚她的背脊，舒缓她的不安。
林苏没醒。
于是乎第二天林苏醒来的时候就是一个奇怪的姿势。
她整个人都被江澈抱在怀里，睁眼就是江澈吃人的神颜。
睡了好久啊今天。
林苏直接跳了起来。
要迟到了！
林苏掀开被子连忙下床，脚还在半空，身后的人伸出了手拉住了自己：“去哪？”
“我要迟到了！！！”林苏丝毫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江澈睡眼朦胧的爬起身揉了揉眼睛：“你今天放假。”
林苏动作顿住。
对喔，国庆，放假了。
“想去哪玩？”江澈看林苏醒了，自己也尝试清醒过来。
林苏摇头：“不去，我要学习。”她可没忘记自己拿的书，不能白拿。
“……苏苏好厉害。”江澈一时半会没想出来说什么。
苏苏？
江澈上一次这么叫好像是帮自己拿书的时候。
“想吃什么？”
“都可以。”
江澈被迫跟着林苏一起起床。
“不行，过来，再陪我睡一会。”江澈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半。
林苏自己可能觉得也不太好麻烦江澈，慢吞吞回去，又原模原样缩回江澈怀里。
他怀里的味道太熟悉了，和自己在家里的味道一样，光光闻着就很舒服。
江澈闭着眼摸索，搂着林苏的腰靠近自己。
林苏转了个身，闭上眼睛，感觉自己身上暖洋洋的。
她可能是睡不着了，但是江澈不一样，江澈是正常人。
这才第一天就睡在一块，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快？
江澈本人却似好没有察觉什么不对，压根没把她当做十七岁的小孩子看待。
江澈靠近林苏，用头蹭了蹭她的脑袋，似乎觉得这样的亲近还不够，叹息一声。
“好喜欢抱着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