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苏就这么惊恐的看着江澈慢慢走到床边坐下,侧身转头看着自己:“你哥平时怎么哄你睡的?”
大哥你哄人还要提前通知的吗?
“啊?”鬼知道啊……林泽没哄过!
林苏有些瑟缩,难以忽略自己在接收到江澈给的“哄”暗号之后疯狂跳动的心脏。
“……”果然林泽是真的没哄过。
于是乎江澈就真的打开度娘百度搜索如何哄人睡觉。
得出结论:就像哄小孩子那样。
他沉思片刻,收了手机,转头看向正在眼巴巴的望着他的林苏,抽走她手上的书本,整齐的放在书桌上。
“睡。”
林苏神情迷茫,慢慢往下挪,躺平,看着天花板。
江澈又去衣柜里拿出一床小毛毯卷起来,垫到林苏左脚下,微微抬高石膏腿。
天气已经回暖,床上的被子也是江澈之前用的薄被。
江澈开了台灯关了天花板上的灯,室内突然由明亮变得昏暗。
林苏睡的僵硬,姿势是相当标准仰卧。
也不知道江澈中了什么邪前几天都被自己敷衍过去了,今天会突然开门进来。
而且之前的江澈她也不担心,因为进来的时候会敲门,会很有礼貌的问自己“可以进来吗?”而不会是今天这种。
他仿佛是知道自己一定没睡一样。
到底是哪里除了纰漏?
江澈再次坐到床边,盯着林苏明亮的双眸,沉默片刻开口道:“闭眼。”
林苏照做。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大手轻柔的拍在自己的肚子上,一下一下,颇有节奏。
还真的是在哄自己睡觉!就差没唱“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了。
林苏哪有那么容易睡着,药物都不起作用的家伙,现在也只敢全身僵硬的躺着。感受着一份奇奇怪怪的温柔。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林苏微微睁开一条缝,转动眼珠看见江澈稍有疲惫的侧颜。
眯着眼,有些模糊,林苏看不太清。只能依稀看到窗边的帅哥一手有节奏的哄着自己睡觉,一手拿书检查自己的笔记。
她应该没写什么小秘密吧?
这种既希望自己写了什么小秘密被江澈发现,又不希望江澈发现的心情,林苏不知道是什么,纠结?似乎也不是。
胸口一闷,鼻尖一酸,林苏叹息一声。
装不了了。
眼泪从眼眶里挤了出去,顺着滑落,全部掉进柔软的枕头里。
江澈手动作微微一顿,微凉的手指抹掉林苏眼角的泪。
林苏不敢睁眼,一点都不敢。
好想蜷缩起来,可是石膏腿不允许她这么做。
“林苏。”
就这么淡淡的一声就可以让她全线崩溃。
睁开眼睛,林苏放弃抵抗,任由眼泪滑落,死死盯着江澈的脸不放。
江澈微微叹息一声,起身去客厅拿了纸,一点一点耐心给林苏擦干净,嘴里哄着:“乖,不哭了好不好?”
“我也不想的。”林苏哽咽。这点委屈巴巴的小情绪不知道什么时候越过她的防线冲进控制中枢,现在主导了她的思想。
江澈擦眼泪的动作不停,嘴里喃喃:“嗯,我知道。”
“江澈你混蛋!”林苏想也不想就骂了出来。好烦啊闲着没事哄她干嘛?不要搭理她啊……反正最后也只是陌生人。
江澈不恼,顺着她说:“嗯,我混蛋。”
“你好烦啊,别理我了行不行?”林苏眼里的委屈不加掩饰。
江澈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有没有看懂,只是淡淡说了一声:“……不行。”
林苏干脆鼓着腮帮子别过了头,不给他擦。
“别闹。”
小怂包林苏又默默扭过了头,闭上了眼睛。
唉这腿能不能快点好,她真的想连夜买张票扛着火车离开这个悲伤的城市。
林苏心里还在挣扎,挣扎着不知不觉感觉意识模糊了,自己好像没哭了,江澈又耐心的隔着被子拍着自己的肚子,一下又一下。
居然,真的睡着了,百度还真的有用。
林苏均匀的呼吸着,眼角还挂着几滴眼泪,免不了明天眼睛水肿了。
感觉林苏不会睡的太沉,江澈找时机轻手轻脚离开了主卧,洗了几块毛巾放进冰箱,调了一下上层冰箱的温度。
这一觉也没睡太久。
子弹出枪的声音滑过耳边,卷携着风声,遥远而逼真。
林苏猛然苏醒,本来要直接跳起来,结果扯到脚疼得龇牙咧嘴。
她花了好久才缓过来,看着一片漆黑的四周,陷入疑惑,暂时断片,她居然真的睡着了?!
江澈直男哄睡居然是有效果的?
爬到床边摸到手机,亮屏。
四点半。睡了大概四个小时,也算有进步。
之前中午定点睡觉因为病情加重被打破,那之后睡眠失调,严重睡眠障碍。
剩下的时间不出意外是睡不着了,林苏爬过去把灯打开,翻了一下笔记本,把整理的地理笔记全部灌进脑子里。
因为不需要睡觉,她的学习时间比别人多出很多。况且听说会考很简单的,只需要掌握基础知识。
笔记翻了一页又一页,休息十分钟又背了几篇英语作文,天才逐渐露出鱼肚白。
她爬到床脚拿了自己的拐杖,一步一步慢慢挪出去,想上个厕所居然这么困难。
走路困难也就算了,她觉得自己睁开眼睛都很困难。
客厅漆黑一片,江澈现在恐怕还在睡觉,他要考试了,最近复习应该也很疲惫,不可以打扰到他。
于是乎她就畏畏缩缩小步小步尽量不发出声音,慢慢的摸到厕所。
厕所灯亮,林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神情纠结。
谁来告诉她这个双眼肿的不像话的人是谁?
睁个眼都费力。
无奈叹息一声,她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哭了,哭了就算了,还被江澈看见了。
一步一步回主卧,林苏睡意全无,坐在书桌前看书。
江澈白天是需要去学校的,起的还很早,平时林苏都是装睡,江澈什么时候出去她都知道。
江澈每次走之前还会把早餐放好。
大概六点半江澈第一次出门买早餐,七点第二次出门去学校。这里离帝都大学不是太远,江澈随意选择出行方式。
林苏每次都缩在卧室里装作自己还睡这。
但是昨晚的江澈不按常理出牌,林苏觉得这点不可小觑,摸着时间上了床,余光看到江澈拿给自己垫脚的毛毯,微微垂眸,把它踢下了床。
对不起啦小毛毯。
又给自己盖好被子,成功伪造现场。
果不其然,如她所料,江澈六点二十多过来打开房门看了一眼。唉这是别人的家,想锁个门也不太行的样子。
听着门打开又合上,闭着眼睛的林苏松了口气,缓缓睁开双眼,猛然半坐起身。
草。
江澈没走!!!!
这个有心机的家伙不仅没走,还悄咪咪的滑了进来,一点声音也没有就是关上了门,速度太快,让林苏以为他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
“……”
对上江澈似笑非笑的双眸,林苏感觉如鲠在喉,她面对江澈心虚不是一次两次了。
“早?”
“江澈哥早啊……哈哈……”尴尬地笑。
“早上想吃什么?”
林苏眨巴眨巴眼睛,对于江澈的不计较有些疑惑,不过还是佯装思考,开口:“emmm……灌汤包可以嘛?上次那家味道真心不错!”
“好。醒了就起来吧。”江澈也没走过来,留下一句话就又开门出去了。
林苏舔了舔微微干裂的嘴唇,认命般起床。
等她慢吞吞走到客厅,江澈正在穿鞋,他看了看欲哭无泪的林苏,微微勾唇,背过身打算去开门,嘴里提示着:“冰箱里有冰毛巾,去拿了敷一下。”
“啊?好。”
林苏真没想到江澈居然还给自己提前准备了冰毛巾,暗暗感慨江澈的细心,放在外面可真的是一个好男友。可惜以后是属于别人的。
江澈出门,林苏就去拿了冰毛巾给自己冰敷,凉凉的压在眼睛上,还真的是有些舒服。
林苏突然想起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她的校服!自从上次回来就一直没洗!她还记得自己本来要洗的结果摔了!
她瞬间来了精神,拄着拐杖起身四处转了转。
厕所她常去,里面没挂着,她迄今为止一直没去过的地方就是阳台。
不会吧……江澈帮她洗了?
江澈平时自己都不洗衣服的吧?
林苏心中忐忑不安,一步一步移过去,看到外面飘着的校服感觉有点不太真实。
那天回来的时候衣服真的脏,如果丢进洗衣机洗的话,洗衣机肯定会脏。维修洗衣机费用也不是很低。
正在踌躇着,江澈已经开门回来了。
“林苏?”回来不见人的江澈有点慌张。
“啊我在这里。”
林苏一瘸一拐的进了厨房。
“江澈哥啊,问你个问题啊。”
“问。”
“我校服……你是直接丢洗衣机的吗?”林苏脸色尴尬。
江澈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把早点好好放在桌子上,去厨房洗了手,面不改色的开口:“有点脏,我先手洗了脏的地方,才丢的洗衣机。”
果然是上手了吧?果然是上手了吧?怎么会这样?林泽都没帮她亲手洗过。
“我……”林苏小脸微红,一步一步挪过去。
江澈没感觉有什么异常,帮林苏把拐杖放好,又拿了医用酒精过来给她的手消毒。
大可不必的……
林苏期待的看着那袋子灌汤包,抽了筷子一个一个送入口中。汤汁在口罩绽开,温度不高,香甜。
吃完还是老样子,全部都是江澈收,林苏一瘸一拐的回沙发上缩着。
江澈越来越像林泽了,除了照顾她,还会逼她吃药,这一点可不太好。
“我明天考试。”
林苏抬头看向单肩背包的江澈。后者拿上钥匙一个眼神也不给她,自顾自的开口:“你哥应该快回来了,比想象中的快。”
这前一句还好,后一句怎么感觉江澈有些不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