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时,许多同学张罗着出国,但赵翕德却想她留在国内上大学,赵霁安知道后大闹了好几次,但赵翕德丝毫不为所动。白嘉卉那件事后刻意与她保持距离,但这次也开口帮她说过话,只是赵翕德这次坚决不答应,她也没再坚持。
赵霁安觉得她在惺惺作态,当面嘴甜心慈,背后指不定做什么鬼,为的就是不想让自己得到更好的教育资源。愤怒之下,她在舅舅许文盛的支持下,大胆的做了一件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儿。
这件事在整个学校甚至市区范围都引起巨大的轰动,也彻底将她和这个家最后一丝亲情斩的干干净净。
——她给学校写了实名举报信。
她举报高二八班语文老师白嘉卉勾引人夫,逼死原配,小三上位,坑害继女,谋夺财产。
她将自己与赵霁桢的年龄、父亲的公司、他与母亲的血泪创业史、母亲生病去世时间、白嘉卉进门时间等等一系列隐私和盘托出,震惊了整个学校的校领导和教职工。学生们之间更是口口相传,不时添油加醋给身边的人讲一段“亲亲同学惨遭恶毒后妈老师逼死亲娘虐待夺家产”的悲惨故事,赢得身边一片唏嘘与关注。家长一窝蜂的涌进校园抗议,新闻媒体都来了……
搅了个天翻地覆后,从业二十年的白嘉卉终于不堪纷扰递上辞呈,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赵霁安也没多好,她得到赵翕德一顿毒打,愤而离家。
同宿舍的德国女孩回来,看到赵霁安呆呆的看着窗外发呆有些意外。
“Ann,你跟你的日本女孩吵架了?”
赵霁安听到她不怀好意的问话,不想多说什么,面无表情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德国人还是不打算罢休,走到她身边意味深长笑道:“Ann,你不去和好,你的小甜心该找别的爱人了。”
赵霁安一本书砸过去,暴怒指着她道:“Fuck you,你他妈才是基佬,婊子养的,给老子滚!”
赵霁安从没有发这么大的火,中英文混杂着骂,将德国人看傻了眼。看到赵霁安又抄起了一本字典,她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赵霁安将字典狠狠摔在地上,又踩了两脚才罢。
“他妈的!”她出了口恶气,悲愤的粗喘着。
那个叫Adele的日本女孩比较粘人,别人都受不了她。但赵霁安因为东方面孔缘故,加上脾气性格变的不错,也愿意跟人交朋友,就经常与她一起出入。每次人们看到她们黏在一起都要投来暧昧的眼光,赵霁安解释多次无用,又不愿伤害Adele,只好听之任之,自明清白。可谁想这些人变本加厉,还蹬鼻子上脸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赵霁安定了定神拿过来一看,深深吸了一口气。
“什么事?”她明显的不耐烦,希望对方有自知之明。但很显然让她失望了:
“你出来一下。”许灵东又丧又蹩脚的英文传来。
赵霁安实在不明白,自己舅舅是怎么养出这么一个废物儿子的。国内国内不好好读书,成天抽烟打架泡妹,国外国外更甚,酒吧赌场大麻,没有一个能落下。舅舅拼死拼活攒些钱汇过来,都被他折腾的干干净净,连自己也不得安宁。
“安安,你帮一下他吧。”舅舅一把年纪在电话里泣不成声:“要不是你那个混蛋老爸和他的杂种,我至于落到这个地步?我没了大哥和妹妹,现在只剩下这个儿子跟你了……”
赵霁安听的一肚子生气。当初姥爷白手起家,将一个茶饮店做成全国连锁。后来又投资家电、餐饮、金融、房产……把“恒远”做成一个大集团。可他一生重男轻女,临死前将大部分财产留给两个儿子,女儿只得到早已衰落的茶饮店一小半股份。
但母亲许文茵嫁给父亲后,因为赵翕德头脑聪明,经营有方,改善单一的传统瓶装饮料,使其不断壮大并从集团中独立出来,日子越过越好。两个儿子却因为遗产分配不均,天天打官司告状。加上本来经营不善,还偷税漏税,八九年就将庞大的产业折腾了个干净。大舅甚至卷入一些灰色敏感地带,连命都没保住。
可笑的是,这些产业最后大部分又回到赵翕德手中,变成了‘兴德’的一部分。如今又被年轻的继承人赵霁桢掌控在手里,彻底断了和姓许的关系。
赵霁安看着对面胡子拉碴狼吞虎咽的许灵东,真希望自己不认识他。她的视线透过快餐店明净的玻璃向外看去,不远处的草地上,年轻的学生们正三两成堆,高兴的议论着什么。
如果……如果当初自己不是那么冲动,现在会不会有点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