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爱因斯坦相对论
“三月的微博都炸了一周了,换做以前她早跟黑子怼上了。”
“就是啊,在线反黑我家什么时候输过?!三月不会出事吧?”
“啊姐妹们,快看热搜。”
许小棠的微博发出了一个女孩的背影照,微博编辑了两个字:倾世。
“又趁我家三月的热度。”吃糖的小丸子100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你有没有搞错,明明是我家宝帮你家宣传新书,好吗?!”三月粉丝群里许小棠的粉丝出现了。
“别吵别吵,安静磕糖。”三月的“棠”cp粉适时出现。
吃糖的小丸子100发了一个大大的黑人问号!!什么时候三月的群里混入了这么多间谍!!是该整顿了!
于是吃糖的小丸子切换了大号,许久不现身的“看书就看书不要吵吵吵”群主大大出现,三下五除二踢掉了群里那一干闲杂人等。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领奖的时候需要说话吗?”前往会场的车上,林三月突然莫名紧张。
“给你写好了,背下来。”许小棠把一张手稿递给她。
林三月看了手稿一眼:“官方模版?”
“反正我每次领奖都用这个稿子,好用,屡试不爽。”许小棠挑眉眨眼,
“陈词滥调,那还不如不说话。”林三月一脸嫌弃。
“那你搜一套有新意的。”许小棠把手机递给林三月。
林三月伸手准备接,却迟疑了一下,把手机推开:“算了,我堂堂一个畅销作家,拒绝抄袭,我要原创!”
许小棠收回手机。
林三月已经一周没有与外界联系了,应该是一周没有用任何通讯设备了了……这几天她过上了通讯基本靠吼的生活。
关于这一周以来的一切,林三月不问,许小棠也不只字不提。
两人根本不用去猜对方在想什么,长久以来的默契和相依为命让他们一挑眉一对视一个微表情,就一清二楚。甚至大多数时候连微表情都不需要。
那个“嗯”字自动触发了林三月的屏蔽系统,林三月潜意识生出一个结界把自己包裹了起来。
既然“风在你眼里”是他,这几年一直出现在林三月的视野里,为什么那么多次留言私信从来不回,他明明知道她在找他。
也许,自己对他来说也是一件毫无意义没有结果的事,所以他……置之不理。
“小言同学,你看这张图。”林三月指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一张像素极低的图片。
“暗淡蓝点。”言清风看了一眼,淡淡的说。
“你知道?”林三月略为惊讶,但言清风知识储备量之丰富又让她觉得理所当然。
“1990年2月14日旅行者1号飞离地球60亿公里,向荒凉的太阳系边缘前进。于是,在为节能而永久关闭摄像头之前,NASA操控它回望太阳与八大行星,拍摄了太阳系的第一张“全家福”。在这张“全家福”上,我们的地球只是一个0.12像素的暗淡蓝点。”
林三月看着手上的图片入了神,在“暗淡蓝点”照片上,地球是孤悬于广袤空间中的一个淡蓝色像素,如同一粒微弱的尘埃,阳光散射而成的条纹铺成背景,其中一道恰好穿过了地球。
“再看看那个光点吧。那是此地,那是家园,那是我们。你所爱的每一个人,你所知的每一个人,你所闻的每一个人,曾经存在的每一个人,都在它上面度过一生。我们的悲喜相加,千百个自以为是的宗教、意识形态和经济学说,每一个猎人与强盗,每一个英雄与懦夫,每一个文明的缔造者与毁灭者,每一个国王与农夫,每一对青春爱侣,每一对母亲父亲,憧憬的孩童,发明家与探险家,每一个德行崇高的教师,每一个贪污腐败的政客,每一个“超级明星”,每一个“最高领袖”、人类历史上的每一个圣人与罪人,都住在这里——一粒悬浮在阳光中的微尘。”林三月低声念道,这是美国天文学家卡尔萨根对这张照片的经典描述。
“2月14日情人节,这是天文研究者的浪漫吧。”林三月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满眼冒星星。
“天文研究是一件很枯燥的事,宇宙空间太大,就像一只蚂蚁在操场上漫无目的爬行。”言清风语气温柔的泼了一盆冷水。
“总有抵达边界或者发现新事物的那一天吧。”林三月兴致勃勃的反驳。
“也许等不到那一天人类就已经灭亡了,至少不是我们有生之年能够企及的事。”言清风平静的说道,仿佛他们探讨的宇宙还不如手上的那一道2分的题有趣。
“万一呢,比如突然超星星爆眨伽马射线暴快要扫到地球,或者外星人来袭?”林三月坚持。
“林同学,思考这些对于我们的人生来说是毫无意义的事。”言清风放下笔,看着林三月说到。
“那如果是毫无意义的事为什么那么多天文学家在研究呢。”林三月脱口而出。
“人各有志,不过我应该不会把这一生时间浪费在没有结果的事情上。”言清风说道,然后用一个“请你认真做题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的眼神结束了话题。
林三月瘪瘪嘴继续兴致勃勃的研究她的暗淡蓝点,旁边的言清风神色如常波澜不惊。
林三月恍惚间有一种感觉,言清风是山间静水,流深不知底;自己就是一只林间瞎蹦跶的小鹿,对什么都很感兴趣却漫无目的。
这一次的颁奖典礼很盛大,这些年来影视行业发展迅猛,畅销网文大IP影视化屡屡大爆。所以这次的颁奖会除了有网文类的奖项之外,还有影视化类的奖项,网络作家和影视化作品的导演演员都在此次受邀名单之中。
红毯上可以说是群星璀璨,但最近一周一直躺在热搜上的许小棠却迟迟没有出现。
原本早就有消息许小棠在拍戏无法参加此次活动。但他下午突然发出那条微博,以媒体人敏锐且抽丝剥茧般的推测力,他是一定会出现在这次活动上。
许小棠,一个永远话题满满,嘴巴各种漏风,生怕媒体记者狗仔丢饭碗的懂事艺人;偏偏极度上镜,可以扛住各种死亡视角,手机都可以拍出写真感的红毯焦点人物。
各大媒体见不到他,心里总感觉有点抓心挠肺;每个人都有无数的问题已经列在了表单里,文案专栏写手已经就位,版面都已经空了出来。
粗犷一点的媒体人:损色儿,你怎么还不来?
文艺一点的媒体人: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见君子,忧心惙惙。
云胡不来啊,云胡不来。
此时万众焦急等待的许小棠正呆在车上喜笑颜开认认真真的给林三月剥瓜子。
“19,20。嘿,又齐了三十颗,来来来快吃快吃。我试过20颗瓜子放嘴里嚼刚好,不空也不满,哈哈哈。”
林三月一副“你怎么无聊到会去做这种试验”的嫌弃表情,但还是乖乖的把那20颗瓜子放进嘴里。
“怎么样怎么样?”许小棠一脸期待,看着林三月还算满意的表情,他笑起来:“我再给你剥20颗啊,1,2,3……”
什么是爱因斯坦时间相对论?
就是在车里剥瓜子的许小棠,和在红毯边上焦急等待的媒体人的区别。
对于他们来说,时间慢到,仿佛可以听到每一颗瓜子如被解剖般外壳纤维慢慢撕裂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