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然尾随沈丛行进了办公室,没想到办公室这么宽敞,并且是个独立办公室,看来学校为了挖他来应该是提了很高的待遇。
沈丛行将自己的教案轻轻放在办公桌上的一角,放得板板正正一丝不苟。仔细看着他的办公室,发现所有的文件书籍都被按照高低,厚薄,码得整整齐齐。
“请坐。想问什么吗?”沈丛行边说边开柜子拿一次性杯子,然后踱步走向饮水机。
“你其实认识W,对吗?”徐然异常严肃,闪着光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沈丛行,此刻她的心情复杂到了极致,她响起第一次见到沈丛行送信的场景,当时他说受雇,可是按照现在得到情形,显然他不会为了那么一丁点儿钱去替一个毫无相干的陌生人送信。
“W是谁?”沈丛行倒水的动作微微顿了顿,随即又面露微笑,从容不迫地答道。
“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名,但你替他送过信。”
“那个啊,我真的不认识。”沈丛行将倒满了水杯子轻轻置于徐然面前的茶几上,依旧面露微笑,看不出丝毫的神情波动。
“可是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为了一点小钱就浪费自己时间的人,是W不让你说吗?”听到沈丛行的“否认“。徐然心有不甘,继续追问。
“那时候我的确缺钱,刚回国的时候所有行李落在出租车上了,路过的时候刚好有人托我送信,有报酬。”沈丛行娓娓道来,言辞和神情都平淡寻常,真的像是在回忆一件平常经历。
“那,你为何又去咖啡馆?”
“咖啡店老板董叔是我爸的旧识,听说我回国,拉我去作活人招牌,本来答应做一个暑假,但是临时收到学校的暑期项目邀请,所以很可惜,只去了一天。”
果然认识,难怪上次听墙角的时候董叔电话里喊得那么亲昵,沈丛行口述的信息和她印象里的信息对上了,又加上他泰然自若的神色,徐然不免对他的怀疑瓦解掉了大半。
“你和董叔竟然认识?”徐然假装惊讶的样子,虽然她早已知道,但是毕竟她事先是偷听来的,咖啡店里其他人也未曾说起过,显然这是他和老板之间的秘密。
“嗯。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沈丛行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温柔地像春日里拂过的一缕暖风。
“私事没了。那学校的事情呢,老师可还有其他的交代?”
闻言沈丛行转身就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个薄薄的文件袋,缓缓地递给了徐然,
“我暂缺一个行政助理,档案袋里有申请材料,以及下个月学术研讨会的会议流程和资料。选你做课代表和行政助理,是因为我先前就跟你打过两次照面,印象不错,与其选一个完全陌生的,不如给有缘人机会。”
“多谢沈老师抬爱,我恐怕能力有限,无法胜任这两个职位。”徐然婉言拒绝,说着就将文件袋推了回去,对于面前气定神闲的沈丛行,她作为女人,拥有的第六感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绝对没有表面上看着这么简单,所以还是离得远点为好。
“虽然课代表类似牛马工作,任劳任怨,但是科研助理可是工资很高的,大概是你在咖啡店的6倍多。你确定不再考虑一下?”沈丛行目不转睛地徐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手缓缓地抚上文件袋,欲收回架子。
徐然思考得几极快,尤其是听到6倍工资,她的头脑立马清醒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沈丛行缓缓抽回的手底下拿回了文件袋,而后连忙恬不知耻地连连感谢,然后夹着尾巴道别,匆匆出了办公室。
沈丛行望着徐然隐没的背影,灿灿地笑着。
徐然逃也似的离开了教授办公室。一路小跑回宿舍。
这是一个两人间的宿舍,目前只有徐然一个人住,所以房间另一半的空间都是空着的,徐然一路跑回来,上气不接下气,心脏也随之咚咚剧烈猛跳着,在这个空旷的宿舍内,她仿佛觉得自己的喘息和心跳都有回音,还没等回过神来,宿舍门啪地一下被打开了,徐然毫无防备,惊恐地望着门口站着的女孩。
只见女孩拉着一只硕大的黑色行李箱,肩上还扛着一只鼓鼓囊囊的手提袋,容貌不算出众,充其量只能算清秀,微塌的鼻梁上驾着一副老旧的黑框眼镜,及肩短发,微胖,身着淡蓝色的棉布长裙,脚上白色的板鞋泛着斑驳的黄。
“你好,这里是1106寝室吧?我叫金小小,大一,金融管理专业的。抱歉,家里有事,报道晚了。”她放开扶着拉杆的手,抬起抬了抬眼镜,笑得憨憨甜甜的,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你好,是1106,快请进。我叫徐然,大一,信科专业。”徐然顺了顺气,放下档案袋,上前帮小小分担了行了,邀请她入门。
徐然很热心,手脚也很麻利,没花多久,这两个能干的姑娘就收拾好了所有的行李。在帮助金小小的整理床铺书架的空档,徐然热络地和她攀谈,大致把对方的情况摸了个遍。金小小算自己半个老乡,也是来自曲城,从小爸妈外出打工,便交由奶奶亲手带大,但不幸地是,从小相伴自己的奶奶在快开学的时候突然病重,过世了。徐然安慰好金小小,将自己痛失双亲的事情也告知了她,许是都失去了生命里最亲爱的人,两个人不由地生出怜悯的情愫,相互理解,格外亲近。
正当两人聊得正欢,徐然桌上的手机嗡嗡的震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徐然走进拿起,眉头不禁皱起,这是一串眼熟的境外的来电,果然如她所料,魏宜征还是有办法很快找上她。徐然看了好久亮起的手机屏幕,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按下了接听键。
“你觉得你换个手机号码,就可以摆脱我了?”电话那头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点戏虐。
“有话快说,我还有事。”徐然明白,逃避总不是好的解决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