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徐然收到了吴妈的短信,录取通知书到了,离家前她特意关照过吴妈拿到了短信通知自己。暑期兼职才刚开始没多久,她不好意思休假,所以乘着午休的空档,她火速回家取走通知书,并在回来的路上,办理了一张新的电话卡。
当徐然办完事情后,匆匆回到店里,刚推门而入,钱来就屁颠屁颠迎上来,
“徐然,中午你去干嘛了,害我好一顿找,你‘男朋友’请大家吃午饭,呶,这是特地给你留着的。”钱来伸手拿出一份精美的餐盒,透明盖罩上印着“鼎味”,徐然知道这家,她常听方婧说起,这是湾城最有名的高级餐馆。看到里面花花绿绿的颜色,想必很丰盛。但这让她更加好奇沈丛行,他说他缺钱,所以才拼命挤时间打两份工,但现在豪掷千金,就为了请大家吃一顿午餐,他是在开玩笑吗?一顿饭请掉自己小半年的工资,真是无法理解。
徐然面露疑色地接过餐盒,果然一分价钱一分货,连餐盒的触感都那么细腻,做工出众。
“谢谢。我的卡号信息可能泄露了,最近总被陌生境外电话打爆,所以我去买了一张新的电话卡,麻烦你重新存一下吧。对了,沈丛行呢,我去谢谢他。”徐然边走边和钱来聊,走到员工休息区的时候她没看到沈丛行的身影。
“他说他下午有事,让我记得把饭转交给你就走了。”
“哦,那我明天再谢谢他。”说完,她就拨通了钱来的手机,示意他存新号码。
“那你慢慢吃,嘿嘿。我先去后院躺一会,今天被魏叔一大早喊起来去进货了。他批准我下午可以不上工。”钱来一脸得意,说罢挥手告别去了后院。
徐然打开餐盒,第一眼就被一道菜吸引了,是“荼灵菇”,这是曲城特有的一种稀有菌菇,因为生长环境苛刻,只寄生于长在群林环绕的苦荼茶树上,鉴于历史和地理气候原因,曲城是全国唯一一个长有苦荼茶树的小山城。荼灵菇生长周期缓慢,但子实体成熟期后的6h就会枯萎,会严重影响口感,所以这是上苍对曲城人民独有的恩赐,更是她从小最爱的美食。
这顿饭徐然吃得很慢,她艰难地咀嚼到几近哽咽,却还是舍不得放下手中的筷子。
徐然一直记着要向沈丛行道谢,但是他却像故意不给她道谢机会似的,接下来的一周,他都没有来上班,真的如他所言“时间宝贵”。
“钱来,今天沈丛行会来上班吗?”这个问题徐然已经连续问了三天了,不免让八卦的钱来怀疑他俩的关系似乎没有像表面那么纯洁,
“徐然,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跟我们阳光帅气的顾兄有故事?我就说嘛,第一眼看你俩眼神我就觉着不对劲。”钱来不自觉地开始突发脑洞,在他的幻想世界里,沈丛行和徐然俨然成了一对久别重逢的情侣。
“我不喜欢欠陌生人人情,就是想好好感谢他那顿价格不菲的饭,他打那么多工,应该挺不容易的嘛。”徐然连忙解释,她不想钱来误会,不过,她倒是真觉得沈丛行好像很有故事。
“好啦,好啦,逗你玩儿,你们一个俊男,一个美女,难免令人想入非非嘛。”
接下来的几周,徐然还是没有见到沈丛行,她都快忙得把感谢这事给忘了。倒是今天无意间路过办公室听到董叔打电话,让她又重新关注起了沈丛行。
“丛行你这当我游乐场呢?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招呼都不打一个。”董叔举着手机,闲散地坐在办公桌前的转椅上,微微低头把玩着一支笔,面带喜色,没有一丝怒意,倒像是熟人之间的调侃寒暄。
徐然从办公室门前快速经过,悄悄地将身体贴向办公室的外墙。
“那行吧,随你随你随你……好好好,哈哈哈,我知道了,这不有我呢嘛……你放心……”
电话一直在继续,但没等听完整,徐然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她赶紧收起耳朵,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但心里不住地纳闷,按照刚刚偷听到的信息,尤其董叔的语气,似乎和沈丛行认识,并且很熟。
董叔挂完电话抬头,愣愣地看着大敞的门外来往的人,怒火立窜,拿起桌上的电话就打给吧台的钱来,
“钱来!你小子走了竟然不给我关门!我不要隐私的啊?”董叔少有地咆哮出声。
电话那头,钱来怯懦讨好着,
“息怒息怒魏叔,门轴彻底坏了,我关不上哇,我已经电话报修了,等会就有人来修。”
徐然刚拿着杯具到吧台,就看见钱来委委地挂了电话,一脸的丧。
“怎么啦?表情那么难看。”徐然关心道。
“挨骂了呗~~呜呜呜。”钱来故作娇态,但看到徐然,又立马精神抖擞,一脸八卦的样子,
“哎哎哎,告诉你,我从董叔那儿得知沈丛行不来了耶。”他手掌贴着嘴,低声说道。
“哦。”
“咦,怎么你一点都不惊讶,之前还天天问我,以为你有多在意他呢,啧啧啧,果然爱情就像龙卷风,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么会就对人都提不起兴趣了。”
“少扯皮,我和他不熟。”徐然佯装生气,瞪了他一眼。
果然,直到暑假快结束,沈丛行再也没来过。他就这样像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连面都没记太清楚,又模模糊糊地归入了人海。
眼看临近九月学校报道的日子了,徐然打算住校,她来找董叔商量新的实习安排。
“董叔,非常感谢你这两个月的收留,我住得很好,干得也很开心,你和店里的兄弟姐妹们也都很照顾我。”徐然由衷地鞠躬致谢。
“哪里的话,俊男美女在我这儿一律待遇从优,哈哈哈。”
“对了,董叔,今天我是想来说,我马上要开学了,我打算住校,如果课多的话我也许只能双休来这儿继续打工,可以吗?”徐然清澈的水眸渴求地盯着董叔,她暂时性还需要这份工作,她需要解决接下来的学费和生活费。
“没问题。我这儿的门随时敞开,你想什么时候来都行。哎呀,都说了无数次了嘛,俊男美女来去自由,你这脸就是无限通行证啊。”董叔不着边际地开着玩笑,但听在徐然心里,倍感温暖。
终于,开学报到的日子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