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教授的家看起来表面上是很清贫的样子,但是安红豆知道这种所谓的清贫的书香门第,往往一幅字画就可以卖好几十万。
安红豆摇了摇头,上天果然是不够公平的,她认识的有钱人总喜欢装着很穷的样子,比如李赫咺,比如路教授……
路老似乎已经在门口等了有一阵子了,看到是安红豆和李赫咺一起下来的,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只是赶紧招呼他们进去坐。
只是进门的时候,拍了拍李赫咺的肩膀,用周围人都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小子,有你的啊,和你那个老师一样,都是禽兽!”
“……”李赫咺踉跄了一下,似乎是被噎住了。
安红豆也是听见了,红着脸没敢说话。
李赫咺的老师,也就是他们中文系的院长大人,五十多岁的高龄,师娘还不到四十岁,据说,也是一段在那个年代轰动时代的师生恋……
安红豆一开始单纯的以为路教授也是很正直的,但是李赫咺走到她跟前,在她耳边咬耳朵。
“这老家伙当时也看上我师娘了,只是没抢到!”
“……”安红豆这下子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感情……学术界的都爱好鲁迅与许广平的恋爱啊……哦不对,这些老师们家里并没有朱安,他们的爱情,还是十分甜蜜纯洁的。
自己和李赫咺也是这样的……想着想着,安红豆心里就泛出一丝丝甜味儿来。
进了屋,安红豆乖巧地将东西放下,也来不及观赏路教授的家,坐下就开门见山道:“路教授,我父亲的事……”
路教授却是不急不忙地给安红豆斟了一杯茶,淡淡道:“丫头,你这把二胡,可否给我看看?”
安红豆愣了愣,点头道:“嗯。”
说完便从琴箱之中取出了二胡。
安红豆的二胡,通体呈鲜红色,外表看起来很是靓丽,是她考过十级之后,老妈送给她的,没有说来历。
一开始安红豆不知道,但是也没放在心上,就可劲儿的造,她手速快,拉起胡来宛如战马脱疆,撒着欢儿地蹦达,但是后来越看越不平凡,安红豆倒是也没放在心上,两年来用的一直都是这把二胡。
后来偶然的一次,门口门房宋大爷看了她的二胡,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嘱咐她一定要好好保存,好好爱护。
安红豆当时没明白,但是宋大爷却是一脸沉重地握着她的手,告诉她,丫头,你这二胡值钱啊!怕是家传下来的吧?这紫檀木的二胡,可是乐器里面的极品了!
那时候,安红豆才明白老妈给她二胡的意义。
这是老爸用过演出的二胡,即使是在家里最困苦的时候,安妈妈也从来没想过要卖掉它。
因此从那以后,安红豆对于这把二胡就珍视了起来。
此刻安红豆双手恭敬地将那把紫檀木二胡递给路老。
路老也是目带尊重,颤颤巍巍地接过,小心地执起二胡,细细的抚摸着上面的纹理,眼中流露出了些精光和几许叹息。
“你父亲……什么都好,就是太固执,只想用传统的方法去宣传二胡……各种公益演出,活生生把自己累垮了……”路老有些叹息道。
安红豆没有说话。
她对父亲的印象其实是很模糊的,似乎从小,父亲就很少回家,就算每次回来,也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是自己的父亲。
小时候的安红豆家里条件还不错,小小的她,就喜欢抱着二胡等父亲回来。
极少的时候,父亲会回来,端一杯茶坐在阳台上,拉着他那把二胡,那时候,安红豆就坐在小板凳上摇头晃脑地听。
父亲拉的曲子很多,有时候是赛马,战马奔腾一类,也有时候是思乡曲,又或者是改编版的梁祝。
那时候,母亲就会在厨房里包饺子,玲珑拿着芭比娃娃,给芭比娃娃穿衣服。
那真是最好的时候,只可惜太过短暂。
等到父亲病逝之后,家里就再也没有那样热闹过了,生活所迫之下,安红豆不得不变得泼辣起来。
“这确实是你父亲的二胡,你父亲把它传给了你,就是希望你能好好传承下去。”路教授小心翼翼地收好二胡,重新递给安红豆。
安红豆沉默地接过了,真正要知道一些事情的时候,她反而是很忐忑的。
“路教授,我父亲……其实我也记不清他的样子了。”安红豆将二胡放回了琴箱,放在膝盖上的手攥得紧紧的。
路教授只是叹了一声,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道,“豆儿,你要理解你父亲,他这一生,除了婚姻,没有什么选择。”
安红豆愣了愣,抿着嘴点了点头。
“我知道。”
“你可知道,你父亲本来是不叫秉承的,他本来的名字,叫安南。”
“可是……后来因为他继承了一份遗愿,才……改了名,一生都在奔波。”路教授叹了口气,像是在讲述一个久远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