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痛……」
叶空刚进入梦界,就从天上摔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里就是鬼门关啊!」
等他爬起来后发现前边有一扇盖着两层飞檐的门阁,门匾上嵌着“鬼门关”三个大字。
然后,他抬起头环顾着四周,发现自己正前方有一段很长的青石板路,路边上开满了火红的彼岸花。
「那……这里就是黄泉路吧!」
叶空毫不犹豫地踏上了黄泉路,一路飞奔往奈何桥的方向跑去。
就在他跑了将近100米的时候,黄泉路边上的彼岸花突然在风的吹拂下散播着花粉,花粉混进空气里化作浓雾遮挡了他的视线。
「叶空,叶空……」
「是谁?」
叶空停下了脚步,听到四周有模糊的声音在呼唤他的名字,很是慌张。
「是我,夏雪啊,你忘记了么?忘记了么?」
「跟我们一起留在这里吧!」
「哪里都不要去,永远生活在这里吧!」
……
等他回过神后,发现无数个夏雪穿过浓雾出现在他眼前。
「怎么回事?」
叶空被眼前的景象吓得瑟瑟发抖,腿软瘫在地上。
「不要被那些亡灵蒙骗了,继续前进就行了。」
就在这时,晨雨的声音回响在他耳边,
「闭上眼睛再睁开看看,那些家伙根本就不是你认识的夏雪。」
叶空照晨雨说的闭上了双眼,等她再睁开眼时发现黄泉路的两岸漂浮着无数个发光的亡灵,他们缓缓地挥动着双手双脚,似在无限大的海洋里遨游。
「要是没有和他相遇就好了。」
「为什么只有我要受这种罪?」
「这样无聊的世界,让它毁灭好了。」
「要是没生下你就好了。」
「你明明只要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又是钱么?没有钱我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么?」
「……」
…………
那些怨灵们发出了碎碎念的声音,都是对自己前世的抱怨。
「那些都是遗留在三途河里不愿转世的亡灵,不要听他们的声音,一直往前走就对了。」
在晨雨的引导下,叶空跑完黄泉路来到了奈何桥。
「桥对面就是望乡台了,夏雪正在那里等你呢!」
叶空踏上奈何桥,气喘吁吁地往望乡台的方向跑去。刚刚为了摆脱那些亡灵的困扰,叶空一路小跑来到这里,已经基本用光了体力。
望乡台的构造相当奇特,上宽下窄,面如弓背,背如弓弦平列。旁边有条河叫“忘川河”,河边有一块奇异的石头,名叫“三生石”,据说记载着过来人的前世今生。台边除了一条石级小路通往望乡台外,周围都是刀山剑树,十分险峻。
「喝下这碗孟婆汤,你就可以忘记前世的烦恼,轮回转世再次回到人间。」
只见望乡台上,有个老妇人端着一碗刚刚煮好冒着热气热汤递给旁边的少女,让她喝下去。叶空定睛一看,发现那个老妇人就是晨雨说的梦界的看门人孟婆,而旁边的少女正是夏雪。
「等等,夏雪!!」
夏雪端起孟婆递过来的碗,正准备喝下去时,叶空终于赶到这里大声喊住了她。
「叶空,你怎么会来这里的?」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夏雪愣了一下,回过头看到是叶空很是惊讶。
「是刚过来的灵魂么?不要着急,轮回转世要按顺序来才行。」
孟婆看到叶空急匆匆地过来后,起初以为他是刚过世不久的亡灵,但仔细观察了到他的样子后,皱起眉头有些疑惑,
「不,你……不是已经过世的灵魂,你是怎么到这来的?」
「她是被梦魇吞噬了灵魂才来到这里的,她还有自己应该做的事,不能留在这里。」
叶空冲上前去,准备踏上通往望乡台的台阶拉回夏雪,却发现望乡台下有一道类似玻璃板的无形之门,阻挡他过去。
「已经来到这里的灵魂不是你随便一句话想带走就能带走的。」
孟婆摇了摇头,奉劝道,
「你还是赶紧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以吞噬灵魂为生的梦魇很快就要过来了。」
「不,今天不把夏雪带回去就算永远被困在这里我也不会离开的。」
叶空的脸上露出了毫不动摇的神色,既然已经来到这里,无论如何也要把夏雪从这里救出去。
「真拿你没办法,你可以带走她,但是你要付出同等的代价和她的灵魂互换。」
孟婆叹了口气说道,
「她本来有70多年的寿命,因为梦魇的原因她已经失去了18年的寿命,所以现在站在这里的她,灵魂是不完整的。不把这18年的记忆完整地还给她的灵魂,现世的她就无法以完整的姿态复活。你要带走她就必须付出同等的代价换回她已经失去的18年。」
「那……就用我18年的记忆来换取她18年的记忆吧!」
听到这里,叶空闭上眼考虑一会儿,等睁开眼后以坚定的口吻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
「这样可以么?现世的你将失去18年的记忆。就算顺利把她救出去,你也不可能记得她了。」
孟婆摇了摇头,对他的固执还有不懂得珍惜生命感到惋惜,无奈地叹息道。
「叶空,不要为了我做这种傻事。」
夏雪开始着急了,她不想因为自己导致叶空变成记忆严重空缺的人,也不想让自己心爱的人为她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你以前不是说过……」
叶空轻蹙眉头,脸上洋溢着笑容,那表情仿佛在说这点代价自己没有问题,完全可以扛下来,
「不管今后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一直记住对方,永远不能忘记。」
说到这里,夏雪丢下手中的那碗孟婆汤,跑下望乡台的台阶,隔着无形之门和叶空对视。
「我当然不会忘记你,但是,我不想你为了我受到伤害。」
夏雪在他面前哭丧起来,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说道,
「因为……你是我一直以来竭尽全力想要守护的那朵花啊!如果你都受到伤害了,作为栽培者的我没有资格苟活下去。」
「这点代价根本不足以对我造成伤害,不就是失忆么?之前你都替我经历过了,身为男人的我要是惧怕它就太丢脸了。」
叶空摇了摇头,他认为夏雪完全没有自责的必要,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他们以后再也不可能相见了,
「只要你还记得我就足够了,我失去的那段空白的记忆就拜托你重新帮我填满吧!而且花儿在花盆里枯萎死掉了,并不代表这个花盆再也无法栽培新的花朵。只要土壤还在,水分还在,我们就能在上面栽培新的花苗,孕育新的希望。只要付出了同样的时间精心照管,那朵本来已经枯萎死去的花儿,还会重现生机出现在我们面前。」
「时间不多了,你们的闲聊到此为止了。」
就在这时,站在望乡台上的孟婆已经没法容忍眼前发生的一切。顺手举起拐杖敲了下自己脚底下的影子,四只黑色的巨爪从影子底下钻了出来。
「啊……」
夏雪来不及抵抗挣脱,全身上下已经被黑色巨爪紧紧地锁住,只剩一只勉强露出来的右手张开手掌伸向前方,向叶空呼救。
「你要等我,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叶空退后几步,侧着肩膀使出全力幢向那扇无形的大门,试了好几次都没法撞开,最后索性抡起拳头边敲边呼喊着。
「没用的,放弃吧!再不回去,梦魇真的要过来了,到时候谁都没法救你。」
孟婆用影子下的黑色巨爪把夏雪带回来后,还是以劝说的态度跟她谈话,在她看来要想让已经死去的人重新复活是有违因果定律的,即使成功帮他们达成,何时会遭受天谴也难以预料,
「小姑娘,我这都是为你好的。与其如此痛苦得活下去,还不如重新选择一段更好的人生。漂泊在三途河上的亡灵你也看到了,难道你想变成那样么?」
「我……不知道。」
夏雪停止了挣扎,低着头一脸苦丧的表情,此时的她,内心极其矛盾复杂,她根本没想到自己即将进行转世仪式时,会遇到这样离奇的事。
「可恶,可恶,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打开这扇破门么?」
与大门无数次硬碰使叶空的双手开始变得肿胀起来,看着夏雪又一次被黑色的巨爪带到了远离自己的地方,他慢慢蹲下了声,开始埋怨道,
「难道我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带走么?」
「不要放弃希望,叶空。」
就在这时,晨雨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回响,
「你离那扇大门远一点,我要把可以破坏大门的武器投过来了。」
叶空向后退了几步后,只听“啪嗒”一声,一只缠绕着白色绷带的降魔剑经现实世界送到了这里。
「太好了,谢谢你,晨雨。」
叶空弯下腰把掉在地上的降魔剑捡起,拔出剑销时整个刀身如发光的灯管似的,一闪一闪地亮着红光,看来这把武器已经被晨雨注入过灵媒法术了,现在的它应该具有破坏无形之门的威力。
「无知的少年,不要再做这些无意义的事了,这个代价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现世的你不是仅仅失去18年的记忆这么简单,记忆是人灵魂的一部分,你的寿命也将从这里减去18年。而且你能保证年仅19岁的你失去18年的记忆,还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么?」
孟婆皱起眉头,额头上的皱纹绷成一条缝。她对叶空愚蠢的举动已经忍无可忍了,刚刚都还是好心地相劝。现在他居然打算破坏掉大门硬闯进来,作为梦界看门人的她,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减去18年的寿命根本算不了什么?我不想让自己回去后再后悔,就算以后先她一步离开人世了,我也不会后悔。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她一直陪我相伴到最后,那就和真正的地狱毫无差别。与其让我放弃希望回去,我宁愿选择在这里被梦魇吞噬掉。」
听到孟婆的警告,叶空也丝毫没有退步的意思,手里紧握着那把闪着红光的降魔剑,准备破坏那扇大门。
「不不,你还年轻,还没怎么见过世面,根本没必要为了一个已死之人付出自己的生命。好好活着吧,你一定可以找到更喜欢的人。」
孟婆已经不想再跟他费时间了,以命令的严肃口吻发出最后的警告,
「如果你还是要背叛轮回的因果定律硬闯进来的话,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够了,叶空,我已经看不下去了。如果再这样让你受伤下去,就算回到现世我也不会原谅自己的。我不想让你为了我受罪,我更想看到你健康地活下去。」
夏雪的眼睛早已被泪水打湿,她已经明白自己不可能再跟着叶空回到现世。看到叶空为了自己如此固执的样子,虽然内心深处很感动,但她还是希望他能结束这场闹剧,平安地回去,
「谢谢你,叶空。与你相遇的18年人生,我很满足,没有丝毫的遗憾。如果来生还能再见,我们再续前缘吧!」
「我不要活在没有她的世界里,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
叶空根本没心思去听他们二人的劝告,他已经双手握起闪着红光的降魔大剑朝大门劈了下去。
「你没有做到那种地步的必要。」
就在剑锋离大门只有一厘米不到的距离时,后面传来了一个少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举动。叶空没有仔细去辨别这声音是谁发出来的,起初以为是晨雨在命令他停下,等他转过身回过头后,发现后面站着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额前披着整齐的刘海遮住了眉毛,两边剪着波波头的发型遮住了耳朵,没错,眼前这人正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周蔷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