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她的保温杯
江茉儿走了后,邱佳青在原地站了好久。
她不断地问自己,刚才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非要这么做。
她扶着栏杆坐下,心里却半点也开心不起来,明明是她赢了这一局,可这样的胜利又有什么意义呢。
邱佳青向身旁看了一眼,是一个保温杯,刚才江茉儿身旁放着的杯子。
她将保温杯拧紧,喃喃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江茉儿走到学校门口,找了个凳子呆呆地坐下,眼泪无声无息的往下滚,她好想大哭一场,可内心的窒息感,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更加确认当初逃避纪千山的求婚是多大的一个错误。
她越这样想着,越无法原谅当初的自己。
她好像真的失去纪千山了。
邱佳青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纪千山的宿舍楼下。
“下来吧?”她在电话里说。
“又有什么事?”
“你下来。”
“我在忙。”
“是关于江茉儿的。”
“别闹了。”
“我没骗你。”
听着电话里邱佳青与往常不同的语气,纪千山迟疑了,他穿好衣服,迅速地下了楼。
“说吧。”
邱佳青将手里的保温杯递给纪千山,说:“她来过。”
纪千山知道邱佳青是什么样的人,他冷笑了一声问:“你以为买一个和江茉儿同样的保温杯就能骗的了我。”
“信不信由你,有的东西是模仿不来的,对吧?”
邱佳青将保温杯塞到纪千山的怀里,笑着说:“大夏天的她还喝热水,估计也没几个人有这样的习惯吧。”
杯子上分明有用过的痕迹,不是新的,纪千山着急地询问:“她在哪?”
“我不知道了。”邱佳青摇了摇头,很落寞。
纪千山将保温杯用胳膊夹住,拨了语音通话,一直没有回应;打电话,手机又是关机状态。
纪千山慌了,这是第二次,第二次他联系不上江茉儿。
一定又发生了什么,一定是很重大的事情,要不然江茉儿是不会关机的。
彼时的江茉儿还在原地哭泣,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手机是什么时候没电的。
好在她有在包里装些零钱的习惯,才买了地铁票回到了住处。
她又一次发高烧了,松软无力倒头就睡,直到第二天早上10点多,依旧睡得不省人事,盛总打了很多个电话都没有打通,去前台查看监控才确认江茉儿就在房内。酒店的房门被服务员打开的时候,同事们才知道她生病了。
救护车又一次将江茉儿送到了医院。
“下次BJ你别来了。”
这是江茉儿醒来时听到的盛总说的第一句话。
江茉儿的的眼角滑过一滴眼泪。好吧,不来了,她也不想再来了。
已经被同事充满电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秋方半。看着这熟悉的来电,江茉儿的心里踏实了不少。
“哥?”她虚弱的唤了一声。
“茉儿,你在干嘛?”
“没干嘛呀。”
“刚睡醒吗?怎么听着有气无力的。”
“对啊,刚睡醒。”
“在哪里呀。”
“怎么这么问。”
“看到你微博了,你在BJ对吗?”
“是啊,哥。”
“跑到BJ出差,居然还能睡到大中午,你们领导对你够好的啊。”
“啊,早上没什么事,行程都在下午,马上就要忙了。”
“你真没事?”
“真没事啊哥。”
“出差几天啊?”
“今天晚上的飞机。”
“哦,这样啊。”
“哥你打电话什么事啊?”
“没什么,就是想问候一下你。”
“嗯呢。”
“这次来BJ见纪千山了吗?”
“没,没有。”
“怎么不去见见呢?”
“没什么。”
“上次你不是说,如果有机会再来BJ,会和他说抱歉的吗?”
听到这,江茉儿又一次泪如雨下。本来在身旁的同事看着江茉儿这个模样,悄悄地走出了病房。
“哥,你别问了。”
“你又动摇了吗?你想再次错过纪千山吗?”
“哥,我已经错过了,没有机会了!”
“什么意思?”
“我和他真的结束了。”
江茉儿终于哭出声来,她终于能发泄出来了,她太压抑太难过,她觉得她快要死掉了。
手机那侧传来江茉儿的哭声,秋方半的心像是被揪起来了一样,他拿起手边的另一只手机,拨通了纪千山的电话。
手机显示被接通的那一刻,秋方半悄声对对面说:“我是秋方半,别说话,你听着。”
秋方半将两只手机放在一起,纪千山听的很清楚,是江茉儿的声音,他着急地想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一想到秋方半刚才的叮嘱,他只能强忍着不吱声。
“江茉儿,别哭了,说说发生了什么吧?”秋方半对江茉儿说。
“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哥,我不想说,我真的快要崩溃了,我不想去想那些事情了。”
“万一有什么误会呢?”
“哪有那么多误会,误会不都是安慰人的借口吗?”
“江茉儿,你先平复下心情,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对吗?”
“哥,你别问了,让我好好哭一场好吗?”
“江茉儿,遇到问题就要解决,或许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呢?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不一定为真,你真的很需要和纪千山好好聊一聊。”
江茉儿不断地摇头,却不说任何话。
“江茉儿你说话呀。”
“哥,我再也不会来BJ了,再也不会来了。”
“江茉儿你把话说清楚,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事情。”
“哥,你让我睡会好吗?”
“你怎么又要睡觉,不起来吃饭吗?你不是说下午还有工作吗?”
“哥,我先挂了。”
“江茉儿你不许挂电话,话没说清楚你不能挂电话。”
“哥,让我安静一会吧。”
世界突然就安静了,江茉儿感觉自己像是被禁锢在一个光秃秃的白房子里,四周什么也没有。
秋方半拿起桌上的另一部手机,说:“纪千山,你都听到了吧。”
“江茉儿到底怎么了?”
“我还想问你来着,你们到底怎么了?”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根本就没有见到她。”
“真的吗?”
“秋方半,我向你保证,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我知道她来BJ了,我也打算这次正面面对她,我也想当面解决之前所有问题的。可是她关机了,我无法联系上她。”
“她刚才在电话里的状态,你都听到了吧?”
“我听到了。”
“怎么办吧?”
“秋方半,你帮我打听她大概几点的飞机,我想买同一个航班,飞趟杭州。”
“好,我帮你。”
放下电话,纪千山就开始简单地收拾起行李来,并将江茉儿的保温杯也塞进了背包里。这一次,他一定要问清楚,一定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可是让秋方半和纪千山都没想到的是,江茉儿说的晚上的飞机,并不是回杭州,而是又去了上海。
所以当纪千山在BJ飞往杭州的登机口焦急的张望时,始终都没有出现江茉儿的身影。
即使他们身在同一个机场,却也擦肩而过了。
“秋方半,你确定江茉儿是8点的航班吗?”
“对啊,她自己的说的,8点的飞机。”
“可是现在都在登机了,我根本就没有看到她。”
“不会呀,难道她改签了。”
“我心里很慌,我总觉得不对劲。”
“没事,你别急,我想办法再问问。”
机场广播已经播了好几遍,提醒还未上飞机的旅客抓紧时间登机,纪千山四处张望着,那几个迟迟到来的身影也不是江茉儿。
江茉儿早早地就坐在了飞机上,她没有听到广播里那个让她朝思暮想的名字。
纪千山没有上飞机,他站在大大的落地窗户前,看着飞机缓缓驶入跑道,慢慢地消失在天际。
“她飞上海了,在上海还有一个会。”秋方半对纪千山说。
“我知道了。”
“不好意思,是我一开始没有问清楚。”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谢谢你啊。”
“其实也没帮到什么。”
“你放心吧,我不会放弃的,我很快就会去找她。”
“加油。”
飞机上,江茉儿依旧有些昏昏欲睡,盛总又再一次说:“都说了让你直接回杭州,你干嘛非得过来。”
“您答应过我,这次出差结束后,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进乐团面试的。”
“你怕我反悔?”
“既然说了是出差后,那我一定要坚持的。”
“没必要这么较真,你不去上海我依旧给你机会。”
“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已经退烧了。”
“这么逞能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医生说了,我这个就是水土不服,等到上海后,说不定气候适应了自然而然就好了呢。”
“倒也行,上海离杭州也近,到时候说回去也就回去了。”
“谢谢您。”
“机会是你自己争取的,相信自己。”
“嗯呢。”
“先睡一觉吧,一会万一不舒服了就说。”
“谢谢您。”
江茉儿的头倒在靠背上,做了一个美梦,她梦见自己拿着小提琴站上了舞台,并演奏给纪千山听。
可梦醒来,江茉儿的眼角却全是泪水。对呀,纪千山已经有新女朋友了呀,自己还在幻想什么呢?
纪千山在回学校的路上,接到了导师的电话。
“纪千山,后天起大概两个月,我们要做封闭式研究,这期间不能请假,明天你先来我这里报到。”
“好的,老师。”
“就这样吧,明天细聊。”
这一学期实战教学越来越多,导师的要求也越来越严格,毕竟生物研究这项事业也经不起任何的疏漏,纪千山几乎是没有太多的私人时间。
接下里的封闭式研究中,纪千山一直将江茉儿的保温杯带在身边,好像就像江茉儿一直陪着他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