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豪赌至此,输赢未定
依靠在门上,眼泪顺着脸颊缓缓落下。我静静听着外面的一切,但是却半点动静都不曾有,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这样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的动作,我不知道自己做了几次。我一动也没动,就保持着这个动作,心里五味杂陈。影视作品中的例子还少吗,宁清默,不是所有的青梅竹马都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凭什么因为你的一厢情愿,去委曲求全?他只是把你当妹妹,只是妹妹,你现在还不明白吗?为什么还要去一再奢求,一再妄想,一再伤人伤己。如你这般的无理取闹,他到底能忍你到几时?
“小默,你怎么了?”澜姨柔和的声音问道。
我一阵惊醒,魂归身体。
“没事,我没事,澜姨,刚刚想事情想得入神了,您怎么还没睡?”
“你一直没回来,在等你。今天和小萧去哪里玩了?”
本来应该是一个高兴的话题,可这一刻,真的避之不及。
“也没去哪,澜姨,我困了,您也去睡吧。”
很怕澜姨继续追问,但是她只是看着我,然后说了声“去吧,去吧。”
我点点头,往楼梯上走,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
“澜姨,以后这么晚,我没回来,您先睡,别等我了。”
无论是谁,深夜回到家里,有这么一盏灯为你留着,这么一个人等着你,心都会变得柔软。
“我家的小丫头,这么晚还没有回家,我能不担心吗?”她眼神温柔,目光幽静。
我跑到她的身前,扑到她的怀里,“澜姨,有你,真好。”
澜姨轻轻地拍打我的肩膀,摸摸我的头。过了好一会儿,我从她的怀抱里出来,互道晚安。
洗漱完后,我平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晚上事情的经过。心里盘算着,明天如何面对冷萧。最后,拿出手机调了一个6:30的闹钟。
这一夜,睡得极其不安稳。
清晨,闹钟响起,我掀开被子起床洗漱。洗漱完后,开始收拾东西。大约半个小时后,我拖着密码箱下楼,澜姨正从院子里进来。没等她询问,我先说。
“澜姨,我同学让我和她组队去参加一个比赛,有点急,我先回学校了。”
我把考量好久的借口自然说出,希望澜姨放心。
“这么急呀,这还早呢,吃完早饭再去。”她边说边往厨房走去,准备做早餐。
“不用了,我不吃了,澜姨,我同学还在等着我。”我连忙挥手拒绝,拉着密码箱朝着门外走去。出了门,连走带跑,就怕澜姨说要送我去。
打车去高铁站,把手机关机,买票,等待,上车,大约三四个小时,到站。到学校的时候,大概快中午了。我在校园里的电信营业厅,重新办了一张电话卡,取出手机里的另一张卡,放进钱包里,然后安上刚刚办理的电话卡。给澜姨打了个电话,让她放心。
回到寝室,整理完密码箱里的东西,换了干净的床单被套,准备补觉。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晚上7点钟了。下楼,准备去食堂吃点东西。突然想起海思的事情,在QQ上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但等我吃完饭,她都一直没有回我。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校园里,十月份,夜晚的天气,已经有了些许凉意。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从兜里拿出手机,是海思的回复。“没事,怎么这么问?”
我直接打了一个语音电话给她,没有和她提起海恙,只是简单地和她聊聊天。慢慢地旁敲侧击,不带任何目的性。
我们俩个说了有四十来分钟,才结束通话。我拿着手机,仔细琢磨了她电话里的语气,然后直接否定了海恙的疑问。相处了一年多,不说全部掌握,但是海思的性格,多多少少,我还是了解的。如果这丫头谈恋爱了,绝对不是这幅景象,肯定大张旗鼓昭告天下。那如果不是谈恋爱了,又会是什么事情让平时活力四射的她,闷闷不乐,少言寡语呢?
室友这种关系,十分的微妙,必须把握一定的度,不要越过那条界限,否则一发不可收拾。
思前想后,觉得还是让阳欢忆去问她比较合适,毕竟她们是闺蜜。我停下脚步,准备给阳欢忆发条消息。
突然,后面有人撞了我一下,‘啪!’,手机掉在了地上,我本能地转过身,想看看后面的神秘冲击力。
“对不起,同学,刚刚没注意。”他绕至我身后,帮我捡起手机,又站到我面前,然后递给我。
“你看一下,有没有摔坏,有的话,我拿去修。”语气诚恳,一本正经。
本来在想,为什么那么宽的路,他还会撞到我,但是看他的神态,听他的语气,估计又是一个出神的人,何况还是我先毫无预兆地停下来的。
我接过手机,微微一笑“没事”,然后转身就走。
“同学,你先检查一下手机,我全权负责,概不推卸。”他和我并排走,声音急促。
我又说了一遍没事,但是他显然没有听进去,一路跟着我,一直在我耳边唠唠叨叨。忍无可忍,我停住脚步,看向他。
此时,才真正看清他的容貌,个子比冷萧低了一点,不算帅,但也算好看的,全身上下散发出阳光的气息。
“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我说了不怪你。”我看着他,眼神有几分不耐烦,有几分薄怒。
“这样,我加你微信,有事可以找我赔。”他眸光澄澈。
“真的没必要......”
我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他出声打断。
“我这人,有点强迫症,这件事是我的错,我必须负责到底。”他又开始在我旁边,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最终我选择放过自己,加个微信而已。加完微信,他真的没有再说什么,我果断往前走。
大约又过了十几分钟,微信对话框亮了,“陈涯煊,我的名字。”我看了一眼,没有丝毫想回复的意思。
又一阵震动,“不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设置了消息免打扰,实在不想听到他说的任何一句话了。
再也没了闲逛的兴致,往寝室楼的方向走去。
突然,手机又在震动,而且还是一阵持续的震动,我惊讶之余,看向手机,15599550149来电。我凝神了好几秒,正因为知道是谁的,所以才迟疑,不敢按下接听键,一直反复问自己,要不要挂断,要不要挂断。他是跟澜姨要的我的电话号码吗?宁清默你这不是废话吗,你今天就只用这个新号码给澜姨打了一个电话。
就在我犹豫不定的时候,手机的震动戛然而止。还没等我缓过来,震动又开始了,这回,我干净利落地按下接听键。
“......”一阵沉默,我们谁也没有说话,空气寂静得很诡异。等了足足有三十来秒,电话那边依旧鸦雀无声,我正准备挂断电话,他的声音传来。
“阿默......还在生气吗?”他声音一如往常。
我一言不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阿默?”
“阿默?”
他又接连喊了两声,我心口一震,头皮发麻。
“我没有生气。”我理直气壮地回答。
然后听到他在那边列出我的种种行径,证明我真的是在生气。例如手机关机,换电话卡,一声不吭回学校等等。
“手机没电了就关机了,回学校是因为临时有事,换电话卡只是顺便。”我语气平淡地解释,却毫无威慑力和可信度。
“我错了”他放柔语气,显得更加真诚。
听着他这样说,我高兴不起来。我的无理取闹每次换来的都是他的主动认错,我讨厌这种不对等的关系,想和他据理力争,不想他每次都把我当小孩子一样忍让。
因为他一味的服软,一味的退让,只会让我更加狼狈不堪。
这一次,我不想继续伪装,不想再给他任何可能伤害我的机会,更不想坐以待毙。
毕竟这场豪赌,输赢未定。
“冷萧,你喜欢海恙吗?”我声音平静,语气温凉。
“温溪和海恙之间,你选谁?”
手机那边又是长久的沉默,人贵有自知之明,我笑了笑,然后认真的说,
“无论你和谁在一起,我都祝你们幸福。”
他也许会说,‘谢谢,阿默。’也许只是轻轻应答一声‘嗯’,但是,只要是我不想听到的东西,我又何必纠结他想说些什么。
我曾经说过,如若不爱,便护他安好。这一刻,我捏了捏鼻子,调整自己的小情绪,用往常的声音和他重新说了一声。
“哥哥,祝你和你喜欢的人幸福,但愿,我也会和我暗恋了多年的人终成眷属。”
我到底在试探,期待什么。
他依旧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我正准备结束通话,他却说。
“也祝你和你心里偷偷暗恋了多年的人能够幸福。”
我苦笑,你知道我有暗恋的人,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却丝毫不关心。难道我的所作所为还不够明显吗?还让我幸福,你连能让我幸福的人都没给我留下。
既然你如此平淡地祝我幸福,那我一定给你回赠一份大礼。
“谢谢,那就祝我暗恋多年的……你和其他人白头到老吧。”
我要花光自己最后的勇气,留住自己在你面前最后的一点小骄傲。
果断挂断电话,抬头看天空,黑漆漆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任何一滴沾湿脸庞。
被抛弃了九十九次的人,还会在意多一次吗?
会的,两位数和三位数,看起来,差别就是这么大。
我一路狂奔回寝室,不让自己有时间胡思乱想,我努力安慰自己,这个世界,没有谁离开谁活不了,谁不是父母独一无二的宝贝。但仔细想想,我出生便没感受到母爱,成长中没感受到父爱,还真谈不上宝贝两字。
躺在床上,却无丝毫困倦之意,我不禁摇摇头,暗恋果然最伤人。
黑暗之中,我胡思乱想,盯着黑漆漆的手机屏幕,一眨不眨。就算暗恋失败,我也要让对方知道,怎么能让自己临死都还没验明正身呢。
宁做明明白白的被拒表白者,也不愿畏畏缩缩地匿名难过。
突然,屏幕亮起,我解开密保,点进短信,双目凝住。
“阿默,你确定你喜欢哥哥吗?”
既然那层窗户纸已经捅破了,我何必还小心翼翼地护着。
“有一个人,姓冷名萧,住我家隔壁,予我温暖,伴我长大,护我周全,我倾慕了多年。我时时刻刻想嫁他为妻,年年月月想和他共度余生,为此,我绞尽脑汁。”
我这边的信息刚刚回复,只隔几秒,他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开口便是一个字“好”。
我没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便开口问道。
“什……什么?”
“答应娶你为妻,和你共度余生。”
心仿佛马上就要跳出来,冷萧从不轻易许下承诺,更不会对我开这种玩笑。
“为什么?”这一瞬间,大脑缺氧,根本无法正常运转,我只能想到什么问什么。
他像是沉思了几秒,然后说“有一个人,姓宁名清默,住我家隔壁,予我温暖,伴我长大,护我周全,我倾慕了多年。我时时刻刻想娶她为妻,年年月月想和她共度余生,为此,我绞尽脑汁。”
所有的失落,在这一刻,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冲出体内,不剩一星半点。
“可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
“不喜欢”,像是知道我接下来要说什么,他兀自说道。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喜欢谁,你所认为的都只是你的猜想。温溪和我这么多年都没联系了,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没联系并不代表就没可能。
“那海恙呢,你对她这么温柔体贴"我话一出口,语气酸酸的。
"什么温柔体贴,你个小丫头可别往我身上乱安罪名,我对龙歌,雷鞑他们都是一样的啊。再说,我对海恙温不温柔我不知道,但是我对你的好应该是独一无二的,你怎么看得出来我对别人的温柔,就感受不到我对你的偏爱呢?"
空气突然沉默,我一时竟无言以对。因为太喜欢,所以患得患失。因为太过害怕,所以一直觉得自己不够优秀,觉得你喜欢的女生,应该是海恙那种的。
我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然后问他。
“我在《九月少年蓝》里看到一张纸,上面写着,‘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写给你看的”
“你又没有署名,我怎么知道。”
“你的书,不是写给你的,那是写给谁的?再说,我都跟你表明心意这么久,你一点反应也没有。”
当时脑海里都是温溪的这两个字。
谁知道,竟然是一场乌龙。
那个名字终究是承受了不该承受的。
“我......我......哪有这样和人表白的,再说......再说,我当时才高三。”我嗔怒,撒娇意味明显。
“当时你已经十八岁了,我不是怕你被人拐跑了嘛,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他一副是怪我自己笨的样子,还说得句句有理,让我无法反驳。
如果是别人,我还真的会服软,但是,噎我的人是他,我就要和他杠到底。既然知道他喜欢我,那我还顾忌什么,有一把刀就捅一把刀呗。
“看来,某人,从很久以前就喜欢我了,而且还……很喜欢。”我竭尽全力想要为自己扳回一局。
哪知,他就简单地回答了一个“嗯”字,如此坦然,反而更显得我小肚鸡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