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排练
庆湘问她怎么了,她好半天才闷闷的说一句:
“舍不得拽。”
猫咪老师过来打趣:“怎么这样呢,我看你之前拽赵离越他俩头发的时候就挺顺手呀。”
秋爱月说不一样,赵离越怒斥秋爱月区别对待。
“我就区别对待。”秋爱月理不直气也壮,“人庆湘看到我晕在操场还把我扶回去,还给我扎头发。”
“我刚踢门框人家蹲下来哄我,你俩蹲下来笑我。”
林知之的气势弱下去:“那不是看你……”
秋爱月冷笑一声:“少废话,庆湘就是好。”
最终秋爱月还是在庆湘一句“真的没关系”后迅速的过了一遍,松开庆湘头发的时候秋爱月都带着愧疚,疯狂道歉。
快要上课了,猫咪老师让他们中午午休的时候去排练,现在先回去上课。还顺便说了句这事不要声张,免得其他同学午休也过来凑热闹。
下楼梯的时候,几人看着时间还不算晚,就打算慢慢下去。
林知之急着回去,大喊让前面的让开,风风火火的三步并作两步,不小心把庆湘撞到了。
庆湘猝不及防被从后面偷袭,直接摔了下去。所幸只是两节台阶的高度,并不算高,林知之被吓傻了,跑回来扶庆湘。
秋爱月低头看他,他抱着腿沉默不语。
“怎么了这是。”秋爱月没有蹲下,直着弯下腰,结果看到庆湘眼睛下流出来的水滴。
草。
“哭啦?”秋爱月有些慌乱又有些好笑的看他,“我草,真哭啦?”
庆湘不说话,秋爱月说摔着哪儿了,她低头去看庆湘抱住的地方。把校服裤撩上去,看到了一块青紫青紫的淤青。
“我靠,”秋爱月眉头紧皱,“我带你去医务室。”
庆湘站起来扶住秋爱月的手,秋爱月转头恶狠狠的对林知之说道:“二逼,我回头跟你算账。”
林知之没贫嘴,说了句你带他去,我帮你们跟老师请假。
秋爱月点点头。
医务室在五楼,他们得爬三楼上去。庆湘这人娇弱的很,在楼梯口死活不上去。甚至有一种如果你让我上去,我就从这里跳下去的势头。
秋爱月站着看他,他也没觉得有多扭捏,坐的理直气壮,端庄大气。
问就是俩字,不走。
秋爱月蹲下去看他,这是第一次庆湘情绪这么外露。还在哭,一直摸自己的小腿。应该是磕到哪里了,庆湘丝毫没有作为男人不该哭的自觉,没有发出声音,干流眼泪的伤心。
秋爱月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脑子里面过了一遍课表,下一节是音乐课,不回去也没事。但是她怕庆湘跟他耗,就只得蹲下来跟他讲道理。
“你也很痛对不对,我们是不是得去医务室。不去医务室就会一直痛,但是医务室在五楼,你不上去怎么办。”
“这样行不行,我牵你上去。”
最后庆湘勉强同意秋爱月拽着他上去。
秋爱月在心里吐槽说真是个庆娇娇,然后把袖子撩上去露出一整个手掌,庆湘把手放上去,任由秋爱月拽着他走。
他们走楼梯的速度很慢,纵使这样庆湘跟秋爱月还是隔了将近四个阶梯。袖子因为不可抗力垂下来,包裹住庆湘的手。
秋爱月在轻轻的哼歌,庆湘静静的听着。其他学生都在教室里上课,他们慢慢的走楼梯上去,从二楼到三楼,再从三楼到四楼。
五楼楼梯口,秋爱月松开手,朝不远处的一个办公室抬了抬下巴。
“喏,走吧。”
庆湘安静的跟上去,秋爱月推门进去后叫了校医一声。
“沈老师,我朋友摔跤了,你看着要不要拍个片子什么的。”
年轻的男老师无语的从电脑后探出头来。
“秋爱月,说多少次了别夸大病情。”
她懒得管他,把庆湘拉进医务室。
“下楼梯的时候让林知之那个二逼埋了,从二楼楼梯撞下去,死活不上来,还是我给拽上来的。”
沈清一听,有些慌:“从二楼撞到一楼了?快点把裤子撩起来我看看。”
“不是,从第二节阶梯撞下去,摔了一跤。”
沈清露出了无语的表情,瘪起个嘴。然后拿了点跌打酒跟红花油来摆桌上,说随便涂涂就行。然后回到电脑面前继续打游戏。
“老师上班时候打游戏,回头我要去跟沈老师告你小报告。”
这个沈老师是沈清的姐,叫沈诗,教四班物理。
沈清一听告状立即一个激灵,然后梗着脖子说你去啊我又不怕。
秋爱月冷笑,说死鸭子嘴硬。然后让庆湘撩开裤腿。
与上次随随便便就提上去的态度不同,这次他似乎非常紧张,只肯浅浅的露出淤青的一部分。
秋爱月尊重他人决定。用棉签浅浅放进瓶子里浸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的往淤青处擦。
秋湘不说话,也没看腿,一直看着秋爱月。
看到殷爱月额前的头发软软的垂下来,他伸出手去,轻柔的帮她把头发往旁边拨。
擦完药后庆湘被秋爱月扶着站起来,跟沈清道别后就离开了医务室。
秋爱月不忘举报沈清,把庆湘送回教室后就去了一趟班主任办公室。
沈诗是八班班主任,听到自己弟弟在上班时打游戏后极为平静的点了点头,然后转头拿了本硬壳书。
秋爱月是乐着出来的。
午休时他们蹑手蹑脚的出去,秋爱月在纪律委员有些不悦的语气里比了个中指回去。
“我已经说了张敏让我们去的,你要是实在不服就去找张敏。”
她没兴趣跟纪律委员拉扯,拉着林知之他们就出了门。
二楼空教室应该在午休时十分安静才对,但是他们下楼梯到三楼时就听见有争执的人声隐隐传来。
走进去就看到了谢杏玉。
秋爱月挑了挑眉。
原因用脚趾头都想的到,肯定是谁走漏了风声,谢杏玉得知了孙薄参加了午休时舞台剧排练的事,就想旁观。但是张敏觉得她太闹了,让她回去她不依。
秋爱月懒得管这种事,从后排的桌椅摆放处搬下来一张桌子给庆湘坐。
庆湘坐上去之后两条腿还没够到地上,他晃了晃腿,感觉有点好玩,又晃了几下。
秋爱月轻拍了一下他的腿。
“别晃,乖点。我去排练了。”
自从昨天庆湘在楼梯口赌气不上楼之后他在秋爱月心中的形象就带上了几分幼童的色彩,秋爱月从小就照顾弟弟,前两年给她生了个妹妹打了她知道猝不及防,又开始带孩子。看着庆湘这幅孩子气的样子,本能反应一样的对孩子一样对他。
庆湘被轻轻打了一下也没反应,老老实实坐桌子上看他们排练。
在谢杏玉多次要求下张敏只得同意她留在教室里看排练,要求是不许大声说话,也不许干扰进度。
剧情进行到快要高潮的部分。
这一段是秋教主与孙哥起了冲突,互相推搡起来。秋教主被推倒在地,气冲上脑,拿了带进学校的美工刀捅死了孙哥。
俩人多少带点私人恩怨的动作很有张力,最后秋爱月拿出了提前准备的道具美工刀,扑倒在孙薄身上,两腿分开在他的身体两侧跪着,正准备狠狠的刺下——!
“咚——!!!!!”
一声闷响,秋爱月的头撞到了空教室四边摆放的桌子。
推人的谢杏玉有些不知所措,推人之后才想起来不能这么做,想要去扶秋爱月。
庆湘先她一步,在秋爱月撞到桌子后他就跑过来检查伤势。
他抱着秋爱月的头摸了摸后脑勺,没有血或者明显的伤口,他松了一口气,然后轻声叫秋爱月的名字。
张敏也反应过来,恶狠狠的痛骂了一句谢杏玉后也奔过来。摇了摇秋爱月的身子,然后叫秋爱月的名字,问怎么样,还有没有意识。
秋爱月感觉到剧烈的疼痛,说不出话,她只能轻轻拽了拽庆湘的校服袖子表示还有意识。
“老师我没……嘶,就是头很痛,没关系,去趟医务室就好。”
看她还清醒着张敏松了一口气,让林知之跟赵离越两个跟秋爱月关系好的带她去医务室,然后转头痛斥谢杏玉。
“你突然推她干什么?你脑子缺根筋是不是?有病就去治!人家好不容易回来上学让你一推推回医院怎么办?是,你家里人不管你,但是别人家里人要管别人!”
秋爱月在几人的带领下离开了空教室,听着越来越模糊的呵斥声有些迷茫。
“不行好哥哥我腿软上不去,要不你仨把沈清那逼叫下来抬担架抬我上去。”
“沈清下来抬你进棺材。”
秋爱月有气无力的“呵”了一声,头痛欲裂并不好受,说了好半天还没说出一个带她上五楼的方案,秋爱月感觉无聊,便坐在台阶上缓解疼痛。
她看见一双穿着简单校服裤子的腿。校服似乎并不怎么合身,好好的校服穿成了八分裤,踩着一双白色高帮鞋,露出了一截细细的小腿。
她还没来得及缓过神,那双腿就不见了,她看见了少年单薄的背,还有一句轻飘飘的:
“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