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湘与楚轻靡又不知道谈了什么条件，让初家跟江家联合要给一中捐个图书馆，一中校方那边自然是欢迎。然后又提到了会派人去一中看情况，正好就是演出那天，这样校方就会注重当天的演出，拿这个谈判完全没有问题。

　　翌日。

　　秋爱月把头发扎起来，带着庆湘去了校长办公室。

　　“我们了解到在迎新晚会的那天会有投资方来学校视察，”秋爱月笑的礼貌谦和：“我想在那样的投资下，区区练习时间的延长跟一间练习教室不过是小意思吧。”

　　“您也不想到时候因为同学们无法好好排练导致错失这次的投资吧。”

　　秋爱月手在微微颤抖，但是她面上仍然是温柔礼貌的神情。

　　校长们很随和，直接答应了条件。秋爱月准备的一套话术还没来得及用，战斗就结束了。秋爱月松了口气，朝他鞠躬：“我代替参加演出的同学们感谢您，那就不打扰您了。”

　　两个人出了C区，秋爱月没绷住，在楼梯间扒着栏杆笑出声来了。

　　“录没录下来卧槽，我刚刚说话可太帅了。”

　　庆湘淡淡的笑了：“录了。”

　　回到教室后紧锣密鼓的学习，秋爱月的时间已经被压榨了。白天上课，晚上回去看表格还要帮忙解决各种事。在第三个晚上，她跟国际舞那边的人选了一下曲子之后就没有什么事了，刚刚躺在床上打算玩玩手机摆摆烂，结果又有一条新消息。

　　「往事随风：我看了你发给我的节目表，然后发到老师群里了。」

　　「往事随风：有个老师说第一个这个节目不合理，影响不好。」

　　秋爱月：……

　　她硬着头皮发了一句哪里影响不好，都是学校里的女生跳舞哪里不行。

　　「往事随风：王晓莹老师说不行，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往事随风：而且这几个女生风评不好，有学生举报他们穿着裸露。」

　　「LOVE：您帮我问问那几个学生，他们家是不是还有清朝残党。」

　　「往事随风：？」

　　「LOVE：没别的意思，您明天帮我看一下那几个学生裹没裹脚，谢谢。」

　　「LOVE：玫瑰.jpg」

　　她迅速的切出去，问了一句王晓莹是哪个老师，怎么事管那么多。林知之说是上次开学演讲的那个老师，秋爱月翻了个白眼，狠狠切回与国际舞领头人的小窗。

　　「LOVE：妹妹，我希望大家能跳的卖力又快乐。」

　　「LOVE：毕竟新时代的人还是很多的，活在清朝的人你当他们死了。」

　　「LOVE：玫瑰.jpg」

　　这一次应该是彻底解决了，她关上手机打算睡一会儿。半夜突然又惊醒，叹了一口气。

　　做噩梦了。

　　一摸后背，全湿了。秋爱月拿起手机看了下，凌晨两点多，才睡没有一小时。她却再也睡不着了，站起身去了趟厨房。

　　厨房的冰箱里有茶。她拿出来一罐拧开了，感觉一阵后怕。那种再也逃不出来的感觉她并不想再经受一次，那种濒临死亡却又苟延残喘，窒息的感觉。

　　翌日，秋爱月拖着疲惫的身体赶到地铁站。

　　今天早上的人有些多，她只能站着。林知之他们刚刚还在乐，转头一看秋爱月这人都快睡死了。

　　“卧槽别睡啊，这还没到站。”

　　“不行了我真的困死了……”

　　“你昨晚几点睡的。”

　　“三点多。”

　　林知之暴躁旳咋舌：“你傻逼啊，你这才睡多久。不行妈的，你今天中午不睡午觉哪儿都别想去。”

　　秋爱月没说话，默认了中午睡午觉的事。到学校之后勉强有一些精神，正准备打起精神面对今天，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上次给全年级开会你是没长耳朵吗？你穿裙子是要勾引谁？！小小年纪不学好不知廉耻，滚回去换衣服！”

　　王晓莹从楼梯间拐进来，指着庆厢澜的鼻子骂。

　　她说，婊子。

　　秋爱月微微皱眉，上一次的事这个老师是想再经历一次吗。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这女人是不是裹脚了，下一秒庆厢澜就平淡的把裙子提起来。

　　露出那根假肢。

　　“我父母已经跟学校说过了我的特殊情况，如果您非得让我把裙子换下来，那我没话说，”他声音平静而有力量：“您最好马上收回那句话，否则您身边所有人都会知道您让一个残疾人高材生上不了学。”

　　他转头就走，没给王晓莹一个眼神，秋爱月怨毒的看了王晓莹一眼，转头跟上庆厢澜。

　　什么老师，这他妈也配当老师。秋爱月暴躁的咋舌，恨不得一巴掌扇死王晓莹。神经病啊，他妈的没嘴别说话。

　　他们回教室之后庆厢澜哭了，是眼睛红红的，有泪水要夺眶而出的样子。林知之他们怎么也哄不好。

　　他的腿是小时候因为车祸造成的，后来截肢了。因为大大的轮椅跟女性化，好像天生他就该死似的。他知道其实世界上有很多人也是爱他的，庆湘，江悻江月，秋爱月，林知之还有赵离越，有人说那么多爱都救不回你吗。

　　那么多爱都救不回你吗。

　　他沉默了。

　　可以，所以他才在爱与死中痛苦的反复拉扯。

　　庆厢澜看上去在想事情的样子，她有些头疼。

　　“澜子，”她叫了一声庆厢澜：“有时候残缺也很美丽呢。”

　　庆厢澜没有说话，只是红着眼看她。

　　“只是被砍去了Venus的双臂，但是米洛斯的阿佛洛狄忒仍然美丽。”

　　她抱住庆厢澜。

　　“你是贫瘠土地的最后一束残缺玫瑰。”

　　中午秋爱月睡了一觉，把昨晚没睡的补回来了。醒了之后就做题，上课，正常的校园生活。最近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成绩越来越好，正在想要不要去参加个什么比赛来弄一个证书。

　　北渡咲私立学校有面对市外的招生，不过不是本部的就是了。学校听说是每年只打算招50市外，剩下的只招本地。跟那么多人抢一个入学资格简直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秋爱月感叹了一句上学真难，又继续沉溺在题海里。

　　林知之跟赵离越想考的附中也不那么容易，附中也是省重点。说到底累的还是学生，不管是哪一类的学生都累。

　　下午上完课之后他们伸了个懒腰，然后商量着出去买茶。汽水太刺激。牛奶太甜，咖啡太苦。茶又清甜又提神，他们基本靠茶续命。秋爱月在自动售卖机前打趣说用阳寿上学，谁知林知之突然蹦出来一句你说天地银行能开户吗？

　　秋爱月：？

　　林知之解释：“就是我提前在天地银行开个户，提前给我自己烧点纸，等我下去了直接吃老本。”

　　秋爱月冷笑一声：“你还不如给你爷爷烧点钱让他帮你攒着，你下去了再给你。”

　　林知之思考：“确实，挺好的我今晚就去买。”

　　庆厢澜无奈道：“你爷爷都快投胎走了还得管你。”

　　赵离越转头：“烧那种玉皇钱，面大，冥币在下面起不到大作用的。”

　　林知之：“记下了。”

　　回去的路上他又说了句：“可是我真的觉得挺好的。我这辈子没钱总不能到地府了还没钱，我提前给自己存点，到时候吃利息就行。你们看没看过那个，就是给自己银行存了300万一年就有十多万的利息，我一个单身汉一年十多万够了，”他若有所思：“那我提前给自己在地下烧钱，我不就能直接过上靠利息生活的日子了？”

　　秋爱月友情提示：“记得烧美国纸钱，汇率高。”

　　“你说得对，要不你也买点提前给自己烧了？”

　　秋爱月理直气壮：“我有手有脚的，会自己下去啃老。我这么多年给我姥烧钱，她不给我攒点？”

　　“实在不行我爹妈走我前面呢，他们先一步下去创业，然后我下去了接着啃。”

　　林知之看她：“你要当啃老族。”

　　秋爱月瞪回去：“没啃你妈。”

　　晚上回去处理完事情躺在床上的秋爱月觉得这个想法其实还挺可行，猛的坐起来挠挠头，思考片刻。

　　嘶，好像还真行。

　　如果提前给家里人烧纸下去之后在给回来，那不就等同于小时候给压岁钱吗。都是同样的呀，先给钱，然后等一定时间了再拿出来花。

　　压岁钱拿不拿都不知道，但是这个钱肯定拿得回来。

　　「LOVE：妈，我姥坟在哪儿啊，埋哪儿了。」

　　「妈妈：？你问这个干嘛。」

　　「LOVE：没别的意思，想她了。」

　　「妈妈：你问她坟在哪里干什么。」

　　「LOVE：我提前给我姥姥烧点钱让他帮我攒着，我下去了再给我。」

　　「LOVE：实在不行你俩下去的时候我给你俩多烧点，让你们无痛成为百万富翁，然后等我下去了养我。」

　　「妈妈：还真孝。」

　　「LOVE：我有手有脚的，会自己下去啃老。」

　　「妈妈：你这句话让我看到了勤奋，励志，与成长。」

　　「LOVE：妈妈您上辈子是地府摆渡的吗？」

　　「妈妈：？」

　　「LOVE：不然怎么这么会阴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