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好孩子
一节课后,秋爱月低头看北渡咲的校徽。林知之拍了拍她的肩,努了努嘴。
“老千找。”
秋爱月垂眸,将北渡咲的校服塞进书包里。站起身满脸写满了「草拟吗的世界」,然后站起身。
办公室弥漫着热茶的香味,秋爱月坐在三花猫的位置上,似乎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老千似乎是碍于秋爱月手上白色的纱布,说话没有几天前那么冲。
“这个呢,我们找了沈老师了解情况。”老千作出温和的样子:“我们首先呢,是要让自己的内心强大起来,对不对?你知道孙薄同学是什么样的嘛,你就当他说的话全是放屁好吗。”
秋爱月面无表情,手偷偷摸摸的狂按按钮,把远在北渡川的庆湘按的脑袋疼。
「秋,按太多次了我头会痛啊……」
「呱?原来是这样吗?」
「怎么了吗?」
「没怎么,勾八老千又在唠叨我。」
「讨厌!」
「秋确实不喜欢千梓杏呢。」
「庆湘啊。」
「欸,怎么了吗。」
「你现在在哪里啊。」
「在保安室,保安还认得我。」
「为什么不回北渡川呢。」
「放心不下你。」
「原来你是能说这么多话的吗?」
「本来的话……应该是能说这么多的。但是平时因为性格原因根本说不出口呢,现在能这么顺畅的交流还只是因为不用开口。」
「总感觉,形象幻灭了呢。」
「为什么这么说啊……!」
「本来以为庆湘会是天性如此清冷无口少年的来着……结果内心很健全啊,只是单纯的因为性格说不出口呢。」
「如果秋喜欢的话,变成那样也不是不行……」
「欸?!我才没有要你改变的意思啊!」
秋爱月低头想着这句话。
原本的庆湘就很好。
无论是不善言辞但是心中丰富的特质,抱住时单薄的身躯,还是过去冰冷破碎的锋利感。都是组成他的关键。
原本的他就很好。
老千在对面说的语重心长,这边的秋爱月在颅内聊天。庆湘说要好好听课的时候秋爱月就把交流切断了,从假装在听的状态抽离出来。
“这个事呢,我让他给你道个歉,就过去了好吗?”
秋爱月:“……?”
秋爱月:“您刚刚说了什么……?”
秋爱月皱眉:“您是说,造成我割腕自杀未遂后崩溃大哭逼得我前同桌从北渡川回来安慰我的事,只打算道一个歉?”
老千温柔的跟她讲道理:“我们看了监控,就算孙薄同学骂了你,你怎么能打他呢。”
又来了,老玩家了受害者有罪论。
秋爱月皱眉:“不是,老师。谢杏玉后来扇了我一巴掌,然后还推了我,孙薄还往我身上丢瓶子。”
“但是你不打他就没事了啊。”
妈的,说不通。
秋爱月皱眉狂按按钮,打算让两天前刚上位的庆湘上来解决。
废话,有对象不用拿来干嘛。
她没有一点自己解决的意向,之前帮庆湘解决那么多次,这次让他帮帮忙。
庆湘收到消息之后给江月打了电话,乔玲工作似乎很忙,几乎是真的把秋爱月交给了江月。江月也真的把秋爱月当干女儿养,毕竟她为了庆湘推了很多工作,只为了照顾庆湘,多照顾一个也没事。
庆湘叫她马上来,秋爱月有事。江月上一秒还在开会,下一秒的面色凝重的让秘书叫司机,然后快速结束会议。
到学校的时候还穿着高跟鞋,看到庆湘就穿这个白衬衫跟红领带皱眉问他外套呢,庆湘说在秋爱月那里。江月没多想,急急忙忙的问秋爱月在哪里。庆湘带她去,心里想着妈的,别他才是女婿。
秋爱月正在听老千讲一个巴掌拍不响的理论,心不在焉的想事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少年进来看着她,冲她一笑。
江月紧随其后。
“我是秋爱月的家人,”江月平静道:“请把那孩子的家长叫过来。”
教室里吵吵嚷嚷。
“我靠——”有个人闪现进教室,“我刚进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看见江庆湘的妈说她是秋爱月家长。”
有打瞌睡的同学立即醒了神。
故交?世交?还是受人所托?还是离异单亲带俩娃?
“你说什么呢,”有个女生出声道:“一年级的时候都见过的吧,秋爱月她妈根本不长那样。”
“难不成是代替来的?”
林知之开口解释:“秋爱月她妈工作忙吧,正好她跟江庆湘关系不错所以江阿姨来帮忙。”
“噢——”
那正常了。
老千正在联系孙薄的家长。
秋爱月在办公室里一直偷看庆湘。
江月站着皱眉看手机,然后低声骂一句废物东西。
秋爱月问道:“江姨您在看什么呀。”
江月的神情瞬间缓和:“在看他们交上来的东西。小爱月好点了吗,听他们说你住院了,下次有事情的话,跟小湘或者我讲都可以。不要做傻事,你这么可爱这么年轻这么厉害一个小姑娘,未来还那么长,别做傻事啊。”
秋爱月笑着朝江月点点头:“好的江阿姨,我还想嫁人呢。”
江月也笑着开玩笑:“就是,小爱月这么厉害,这么好的孩子起码得一百万彩礼。”
说完之后,江月蹲下来认真的看着她。
“小爱月,完好无损才有价值哦。”
老千联系了孙薄的父母之后把孙薄跟谢杏玉带进来,江月穿着一身职场女性衣装,再加上本来她就高还穿的高跟鞋,看上去气场全开。
上课铃响了,办公室的老师纷纷出去上课,有几个没课的老师伏案改作业,耳朵还听着。
狂野章鱼刚刚下课了回来,就看见办公室里这么多人。看了一眼罚站的孙薄,说了句犯什么事了,然后看见上学期转学走的庆湘眼皮跳了一下。
“这个……是江庆湘来着吧?”
老千嗯了一声:“说是担心秋爱月回来的,然后这个也是江庆湘的家长。”
狂野章鱼看了一眼秋爱月,又看了一眼庆湘,又看了一眼江月,踹了一下秋爱月的凳子。
“什么情况,如实招来。”
秋爱月无语转头:“父母认识,来撑场子。”
狂野章鱼又看了一眼庆湘,然后回到位置上跟其他老师窃窃私语。
林知之跟着过来解释情况的,他看见江月先自来熟的寒暄了一番,然后才开始讲。
“就本来秋爱月被老——千老师说了心情不好,然后班上又有人埋怨秋爱月,她去洗了把脸之后我说中午去吃火锅,她那时候本来心情就恢复一点了来着。”林知之偷看千梓杏的脸色:“然后孙薄骂了她,就是,嗯,要不调监控吧,这个当着这么多人面我还真说不太出来。”
老千摆手:“没有那个必要——”
三花猫踏进来:“我刚刚找沈老师帮忙调了下监控,这个事必须说清楚。不能因为孙薄成绩好就草草了事,章老师,你电脑借我下。”
老千愣了。
秋爱月没绷住,抓着庆湘的衣袖捂嘴笑起来。
狂野章鱼“噢”了一声就让开,三花猫把监控录像调给江月他们看。沈清最近天天往监控室跑,就为了逮小情侣,估计也熟练了不少。
监控室的画面很清晰,而且一打开没有前摇,直接就是秋爱月进教室那一段。
“都不就是怪那个女的吗?自己有病就算了,还看不得别人好。还吹,吹说她姐姐家好几套房,还吹她姐姐的妈在法国住。吹牛逼厉害哦,结果她姐转学了,看以后谁帮她。”
“就秋爱月那个疯婆子,江庆湘肯定是受不了她才走的啊。他们两个要是关系真的那么好江庆湘哪里会走啊?谁他妈受得了秋爱月啊?赵离越跟林知之不就是他妈的想上秋爱月吗?别说啊她那里确实看起来挺软的。”
“她妈也是妓女,不然生出来的女儿怎么那么骚。天天跟几个男的混在一起脑子有病,母狗一条。”
庆湘轻轻捂住了秋爱月的耳朵,秋爱月把腿上搭着的北渡咲校服还给庆湘,笑着说我没事啦。
然后是那句响彻办公室的“婊子”,秋爱月上去甩了他一巴掌,紧接着谢杏玉推了她一把,然后一个瓶子丢过来洒了秋爱月一身水。
看的江月面色凝重,秋爱月抬头看站在她身后的庆湘,眼神晦暗阴郁,她毫不怀疑如果这里只有孙薄跟江月两个人,他能弄死孙薄。
林知之这时候开口道:“嗯……嗯……这个谣造的有点过分了,毕竟我跟赵离越都不喜欢女生。”
江月面无表情:“她姐庆厢澜的妈是我妹,我妹妹在法国佛罗伦萨负责我们家国外的生意,而且几套房我觉得吹少了,下次可以往房地产那边吹。”
“江庆湘转学是我让的,因为秋爱月本来就要去庆湘以前的学校,所以我觉得一年之后反正都会碰见的。而且他俩关系特别好,秋爱月还去过我们家过年。”
江月说完之后皱眉看千梓杏:“老师,他这么污辱秋爱月,您只想他道个歉?别的不说,秋爱月的医药费得赔吧?还有不作书面道歉吗?就口头道个歉就完事了?”
千梓杏有些犯难:“这……既然您这么说,一会儿我会去沟通的。”
江月语气缓和了一些:“赔偿秋爱月的医药费跟书面道歉与检讨并在全班面前朗读,我们就不追究了。”
“您可以想清楚,以往我来学校不是报警就是起诉,再怎么也得留个案底。照顾到这孩子可能以后还要上高中考大学做人我才这么放过,甚至没有要求全校通报批评,您可以权衡一下。”
庆湘不知道想起来了什么,扯了一下江月的衣服,小声说了两句。
江月听之后纳闷儿道:“你要这个干什么,算了也行,我帮你问问。”
她又抬起头:“您刚刚叫的是孙薄的家长还是谢杏玉的家长。”
千梓杏愣了一下:“啊……双方都叫了。”
江月礼貌点头:“那有劳您了。”
等那两个家长过来的时候,秋爱月无聊,跟林知之问想不想玩抽二条。
林知之一听抽二条瞬间退三步:“别过来啊,上个月抽的我这个月还没消。”
江月问他们抽二条是什么,林知之把袖子卷起来,上面是青青紫紫的痕。
“就是剪刀石头布,谁输了就要让赢家用两根手指狠狠的抽一下手臂。秋爱月这人玩这个最狠,上个月抽的了这个月还有,谁以后娶了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家暴女!”
秋爱月朝他吐舌头:“是你太拉了!”
“家暴女!”
“输不起!”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争吵,庆湘也帮着秋爱月说话。气的林知之跳起来说你等着,我去找赵离越。
江月问林知之为什么说秋爱月是家暴女,他们也是表亲的关系吗。秋爱月跟林知之对视一眼。
“他是我儿子。”
“我是她爹。”
眼看着俩人又要掐起来,这时候,三个人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庆湘挑了挑眉,低头看手机。
孙薄家来了母亲,谢杏玉家来了父母。
江月客气上去跟他们打招呼:“几位好,我是江庆湘跟秋爱月的家长。你们孩子在学校跟我的女儿起了一点冲突,然后我的女儿在医院住院了三天,很抱歉现在才联系你们。”
孙薄的母亲态度很好,谢杏玉的父亲只是点点头。
孙薄的母亲率先开口:“我们家小薄是好孩子,就是性格差了点,不太会说话。您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什么的……”
江月挑了挑眉:“一会儿有监控录像,您还是先看看再下定论吧。”
千梓杏看情况不对,走过来跟他们解释:“是这样的。孙薄在教室里面说了一点很上不得台面的话,造谣秋爱月跟江庆湘,然后人身攻击了秋爱月。”
“这个女同学呢当天回家就割腕自杀了,住了三天院被救回来了,现在才来上学。”
秋爱月没有穿外套,手上的纱布很引人注目。
一听到割腕自杀,三个家长的表情都有些不可置信。
狂野章鱼把监控录像给他们放了一遍,孙薄的母亲面色凝重。结束后下课铃响起,在安静的教室办公室有一种诡异的氛围,好像被冻住了似的。
江月慢慢悠悠:“您这儿子,看不出来啊,这也叫好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