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偷刀
断壁高不到1.5米,轰然倒地发出的声响其实并不算大。
但此时夜深人静,砖石落地声仍旧传出去老远。
“老子非杀了那沟壁崽子不可!”
瞥了眼座椅下部的酒红色绳子,刘子宵咬牙切齿,满脸怨毒。
要不是他第一时间迅速闪到破旧大冰箱后面,此时已经被发现了。
还好,不远处的黑袍人和黑裙女似乎正到了关键时刻,并没有在意这边的动静。
“呼……”
刘子宵三人齐齐松了口气。
可下一瞬...
♬“读完了依赖~我很快就……
我~只能永远……”♬
极有辨识度的深情男嗓,突然响彻整条街巷。
躲在阴影中的三人身体齐齐一抖。
下意识看向音乐响起的地方。
倒塌的断壁边上,靠墙边的阴影里,有光亮起。
一台套着银白外壳的手机,响起伤感情歌。
“艹,快逃!”
刘子宵面色巨变,招呼身边男女,迅速往暗巷深处飘去。
因为,那两名黑袍人已经收起虔诚跪拜的动作,转身朝暗巷这边急速奔来。
速度之快,令人瞠目。
更让三人感到恐惧的,是上方速度更快的赤瞳怪鸟。
虽然只从活祭场上空分出一小群,但数量也足有近百只。
“艹!臭婊子!”
刘子宵有代步工具,速度最快,深入更加黑暗的小巷深处,才发现居然是死胡同。
哪里有女人说的逃跑出口?
“你们俩自己想办法!”
眼看身后黑袍人和赤瞳黑鸟已经追到近前。
刘子宵咒骂一句后,阴狠着脸冲身后狂奔而来的男女吼道。
然后座椅迅速升空,越过四米多高的墙壁,加速逃离。
刚飞过高墙,就连人带座椅砸回暗巷地面!
黑袍人!
什么时候……?
座椅在即将触及地面时,及时悬停,并且自动伸展出同色金属保护仓。
只留面部区域露在外面。
刘子宵面无人色,死死盯着已经站在暗线高墙上的黑袍人。
“刘少,赶紧呼叫支援吧!”
短发女人吞了口唾沫,颤声提议。
“闭嘴八婆!”
刘子宵喝骂,视线不敢离开墙上黑袍人分毫。
在被黑袍人和赤瞳怪鸟发现的一瞬间,他就按下了座椅扶手内侧的呼救按钮。
“我不管你们俩个用什么办法,给我撑到人来!听到没有!”
因为紧张,刘子宵嘶哑着嗓音冲二人下达命令。
“放心,拿钱办事是我们的职责。”
魁梧男子低沉回应,快步向前,和短发女生一前一后护住了刘子宵。
“把你们的全部本事都给老子拿出来,不然咱们都得交代在这里!”
被两人护在中间,不用直面鸟喙黑袍人,刘子宵顿觉压力骤减。
“来了!”
魁梧男子低喝一声,双拳招架在胸前,堪堪格挡住了毫无征兆就出现在身前的大力蹬踹。
嘭……
墙边,一条白的有些晃眼的大长腿,稳稳站落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街灯下,顺着大长腿往上,是一条大白裤衩。
“下来吧学姐,暂时安全。”
从巷口连接的街道墙壁上下来后,李谱第一时间查看二十米开外的黑裙刀女。
见她依旧一动不动举握着紫黑长脚杯,才转头低声通知墙檐上的房东女儿。
两人蹲在一个废旧垃圾箱后面,微微探出脑袋,小心翼翼看向祭祀场。
场中,异变再起!
“咕噜、咕咕、咕咕……”
原本寂静盘旋的赤瞳黑鸟开始发出“咕咕、咕噜咕、咕咕”叫声。
整个北郊寂静废弃社区,聒噪的虫鸣蛙叫在这一刻集体噤声。
唯有此起彼伏的鸟叫划破寂静夜空。
随着黑鸟叫声愈发壮大集中,黑鸟们平稳有序的盘旋姿态开始杂乱起来。
不少赤瞳黑鸟甚至撞在一起,发出密集的“嘭”响。
叫声从节律平缓到急促厉啸,仅仅只用了两分钟时间。
李谱重新拿起相机,通过镜头,他清晰地看到这些黑鸟的飞行姿态不再平稳。
赤红的眼睛颜色还在加深,从普通红色变成了深红。
紧接着,万千黑鸟中,有一只体型较大的黑鸟,突然振翅飞向更高处,发出嘶鸣。
李谱镜头跟随,画面中,这只黑鸟腾飞向更高空时,鸟喙大开,头部疯狂摇摆甩动,仿佛正遭受莫大痛楚。
脑袋甩动不止,直到李谱看到有两滴豌豆大小的血珠,从它两侧猩红瞳孔中甩出。
可诡异的是,甩出眼睛的两滴血珠,没有随着重力往下坠落。
而是迅速朝彼此靠近,最后在空中融合在一起。
李谱忍住震惊,移动相机镜头。
整个巨大的黑色鸟群,同样的场景接连上演。
血珠从眼睛里甩出,这些黑鸟瞳孔重新变回黑色,也不再躁动乱飞,又绕着黑裙刀女盘旋数周,朝远处黑暗的山林无声飞去。
当最后一只黑鸟恢复黑瞳振翅远去,整个祭祀场上,只剩下黑裙刀女和她头顶上无法计数的猩红血珠。
“伟大自由的月夜风神啊,感谢您赐予如此纯净的甘霖,沐浴在您的神性目光下,我愿永世效忠于您……”
黑裙刀女忽然吟唱开口,脑袋极度后仰,眼眶中只剩眼白。
“学姐,相机你先拿着,在这等我一下。”
李谱突然把相机从脖子上取下,塞到房东女儿手中,不等她开口,便蹑手蹑脚朝黑裙刀女...身后的黑刀摸了过去。
“……”
房东女儿被李谱今晚的操作彻底整不会了。
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而且是不得不服的震撼。
“对了学姐,一会儿我回头看你的时候,你记得给我拍张照哈。”
猫着腰跨出两步,李谱又回头朝房东女儿灿烂一笑。
“诶?哦……好!”
房东女儿愣住,继而下意识点头答应。
李谱再次转过身,小心翼翼向前移动。
如梵音般庄重肃穆的吟唱,响彻清冷街道。
昏黄灯光下,一名上身白T,下身白裤衩的瘦高少年,和被精致黑裙包裹出丰润曲线的祭祀巫女,形成了极致对比。
远处四周重新响起蛙叫虫鸣,李谱已经来那把黑背白刃的位置。
刀身插入地面寸许有余,布满精致复古纹路的刀把正好向李谱倾斜。
“天意啊!”
李谱感慨一声,右手握着不锈钢钥匙,弯下腰去。
一边戒备着依旧吟唱的黑裙刀女,一边用左手食指轻点刀柄,然后极速撤回。
并无异样感受和突发情况。
李谱盯着黑裙女巫的背影,悄然深吸一口气,然后猛然握住黑刀刀柄。
紧握两秒后,“咻”地一下拔出,刀刃向外,横在自己身前。
但是同时停止吟唱的黑裙女巫似乎没有发现他,并没有转身朝他发难。
而是紧闭双眼,保持仰头拥抱夜空的姿势。
李谱紧张到了极点,握着黑刀的左手微微颤抖,抬起白净的左腿朝黑裙巫女身侧跨了一大步,在巫女右后方缓缓站直身体。
然后,反握刀把回头朝房东女儿比出剪刀手。
见房东女儿拿起相机按下快门,李谱才蹑手蹑脚倒退着往回走。
“你不要命啦?”
重新藏在垃圾桶后面,房东女儿带着询问语气训斥起来。
李谱充耳不闻,只是左臂离远了些,晃了晃手中的黑背白刃,冲女人咧嘴一笑:
“OK,打卡成功,归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