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追得挺紧呐”
“是哦。”棠天经她提醒也茅塞顿开。
现在才八月末,没到正式开学的日子,提前开学的只有高一军训新生,还有高二、高三两个年级的尖子班。
每个年级的尖子班有两个,分别是理科一班和文科一班。而尖子班的学生信息又都会公开在学校的荣誉栏上。
只要在荣誉栏上找到秦政的照片,就能知道他在哪班,就能找到他还钱!
想到这里,棠天甚为满意地拍拍许佩的肩膀,语气欣慰道,“可真是没白跟你分在一班!”
许佩,“哈???”
棠天,“你先回家吧,我还有任务!咱们明天教室里接头。”
许佩:“啥???”
棠天举着小伞逆人流而跑,往校内冲去。
徒留许佩在原地,一直满头雾水道,“她到底在说啥??!”
……
——
雨慢慢停歇,头顶的青棠树枝还在随风摇晃,红白掺半的丝状花蕊凋零满地。
棠天脚踩在湿漉漉的花瓣上,透明小伞被她折起靠放在石阶旁。她背着双手,探身认真寻看着荣誉栏上的照片。
“长水一中”四个大字,位于栏首。由此往下,整个荣誉栏被分为三大部分,分别标着:高一年级、高二年级、高三年级。
除高一年级外,另外两个年级又因文理原因被额外分成两部分,为:理科一班、文科一班。
密密麻麻的照片和姓名简介填满了整个荣誉栏,栏上透明的玻璃反射着路灯星星点点的光。
棠天的目光从右往左看,快速扫过整个高三年级,一无所获。继续向左看高二年级,掠过数张脸生的面孔,最后被一张惊艳夺神的脸勾住。
少年眉眼飞扬,皮肤白皙得夸张,一瞬把周遭所有人都衬得黯然无光。
他微微仰着头,目色冷蔑,似是对这庸俗人世不屑一顾。
如此出色的外貌,再加上文科全年级第一的优越成绩,当真应了一句话:少年何惧日月,脚踏万千荣光。
“秦政”二字被拓印在照片之下,后面还罗列着他所获得的奖项:国级文亭杯绘画大赛一等奖,画作刊登于《美院之行》、《中国少年书画报》等。
棠天看得微微发怔,不知是因荣誉栏上的那张照片过于好看,还是因那人的成绩太过耀眼。
她澄澈又雀跃的目光从头到尾把有关秦政的信息打量了好几遍,默默记住了秦政所在的班级:高二·16班。
之后踩着被雨水浸透的花瓣,弯腰拾起小伞,心情颇好地哼曲儿往校外走去。
待到她瘦弱的背影走远后,一个高挺身影竟从荣誉栏右侧的高二教学楼里走出。
来人神色孤傲,一张俊脸跟荣誉栏上那张瞩目的照片毫无二致。
秦政竟出人意料地去而复返。
他单肩背着书包,慢悠悠踱步到自己的照片前,眉头一挑,冷淡唇角勾起一抹兴味。
“追得挺紧呐。”
他低声调笑,一阵微凉的风吹过,吹落头顶青棠树叶上的细弱雨丝,簌簌地拍打在他脸上,模糊了他俊朗的眉眼,给他眼底深处的笑意上了一层柔光。
……
——
次日,棠天手里紧攥着一个鼓囊囊的小手绢,里面裹着她准备赔给秦政的钱。
她踌躇了会,深吸一口气,走进高二教学楼里,身上穿着的迷彩军训服吸引住了大部分学生的目光。
快步穿过长长的走廊,周围许多好奇打量的眼神一直附着在她身上。她尽量做到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二楼西尽头的高二·16班门前。
“秦政!”她伸头探进门里,壮着胆子大喊一声。
???
不料竟看到,几十张问号脸整整齐齐地扭头看向她。
她此时才发觉,比起喧哗的走廊,高二·16班的教室里,静得诡异,静得离奇,静得让人心发慌。
棠天:???
“你哪个班的??!!!”
只听讲台上忽得传来一道歇斯底里的咆哮,她忐忑地转过头,竟看到一个头发稀疏,套大红衬衣,体型瘦弱,戴了副眼镜,两眼气愤瞪向她的中年男老师。
棠天咽了口口水,下一秒害怕得头也不回夺门而逃。
得,这次还债计划,出师不捷,半道崩卒。
可棠天没那么容易放弃,在晚训之后,她又锲而不舍地守在高二教学楼的楼下。
得亏今天教官好心地给她们队放了水,提前结束训练,好让她能逮着机会,堵住高二教学楼西侧的偏门。
一声清脆悠长的放学铃响后,人潮如决堤般从教学楼里一涌而出,把棠天冲得左右躲闪摇摆。
她的眼神却始终机敏地游走在众人身上,在秦政走出的瞬间就锁定住他的身影。
她一路小跑着跟在他的身后,“哎,秦政!”
“秦政,哎!”她脆生生地喊。
“我还你钱!”她快跑几步堵在秦政面前,双臂一展,拦住了他的去路。
两人此刻正停在学校的“大强路”上。
这条路的名字,是老校长起的,寓意本校在成绩方面可以一路亮起绿灯,做大做强!
“给。”她从口袋里摸出鼓囊囊的手绢,伸手举到秦政面前。
秦政狭长的双眼凉凉地扫了扫她,又低头瞧向手绢,没有立即伸手去接。
路旁的冬青丛里突然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一道强力手电光胡乱挥射在两人脸上。
他们都下意识地眯起眼睛,伸手挡光。
“我就说!能逮到早恋!!”
“这个女生,你到底是哪班的?!!”
几道中气十足的怒喝声响起,紧接着从冬青丛里扑跳出几道敏捷的身影。
最先跳出的那人,穿着件红衬衣,正是今天棠天在高二·16班教室里见到的那位老师。
她鹿眼圆瞪,吓得转身又跑,在跑之前还没忘一把把手绢塞进秦政的怀里。
秦政淡然地看了看怀里的手绢,又看看棠天如风般跑远的迷彩背影。
几位老师一把按住了他,还有一位老师即便跑飞了一只鞋,依然锲而不舍地朝着棠天追去。
秦政:……
真真是人在路上走,锅从天上掉,倒霉催地砸在了他的头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