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全是鞭炮声阵阵，孩童的嬉笑，团聚的热闹，暖人的灯火和热气腾腾的饭菜。

　　餐桌上贴了一张便利贴：很抱歉今晚要开一个紧急会议，晚饭记得点外卖。

　　颜悦还坐在书桌前做着习题，她打开保温杯，喝了口热水。

　　热气氤氲迷蒙了她的眼镜，她摘下眼镜，看向窗外，天空炸开一束束绚烂的烟花，美得灿烂，美得热烈，但是转瞬即逝。

　　颜悦的手机忽的一阵一阵叮咚响个不停，她打开手机一看，99+。其中她的同桌发了五十来条消息，一半多全是让她理理她的表情包。

　　李向南：小悦悦

　　李向南：小悦悦

　　李向南：快快快

　　李向南：小班长专门拉了个群

　　李向南：把老师也拉进来了

　　李向南：他们准备让老师发红包

　　李向南：［斯哈斯哈的小人］

　　李向南：［期待小人］

　　李向南：小悦悦快看消息！！！

　　李向南：我们一起抢红包哇

　　李向南：［在吗］

　　李向南：［在吗］

　　李向南：［在吗］

　　……

　　颜悦愣住了，真是个话唠啊……

　　颜悦回了个省略号。

　　李向南：！！！

　　李向南：小悦悦你可算出来了

　　李向南：［开心］

　　李向南：［啦啦啦］

　　颜悦嘴角缀着一丝笑意。

　　忽然，李向南给她打了个语音电话。

　　“我亲爱的小悦悦啊，你不会一直在做题吧。”李向南黑脸。

　　颜悦一时语塞，“……对。”

　　李向南：“喂，有没有搞错啊，今天可是除夕诶，我不准也不许你卷我。现在，立刻，马上停笔！”

　　颜悦：“已经停了。”

　　李向南：“哼，算你识相！快快快，华少和其他科任老师都被小班长拉进了一个新的群里，我已经把你拉进去了。gogogo，我们去抢红包。快了！”

　　李向南：“就是那个‘焯’群，嘿嘿，真不知道小班长就不怕华少看见了批斗她吗。”

　　颜悦：“……”

　　李向南：“莫西莫西，小悦悦还在吗？”

　　颜悦：“在的。”

　　李向南：“哦哦，在就好在就好。”

　　群消息

　　华少：都在吧，要发红包喽。

　　李向南：［斯哈斯哈小黄脸］

　　汪岑：来喽！

　　张嘉译：1

　　饶意：来了

　　沈从林：来吧！

　　语文陈老师：我们也有份吗［小黄脸］

　　宋雨：来了来了

　　宋雨：还没发吧

　　华少：每人都有份［小黄脸笑小黄脸笑］@所有人

　　华少：［红包］

　　李向南：“准备好了吗小悦悦，我好紧张啊！”

　　颜悦：“每个人都有，别紧张。”

　　李向南：“你不懂，氛围感。”

　　李向南：“唔哈，抢！”

　　李向南：“呜呼呼，七块六毛八，耶耶耶！但是张嘉译抢到了八块多，可恶！”

　　李向南：“诶对了，小同桌你抢了多少呀？”

　　颜悦：“还没抢。”

　　李向南：“快抢快抢，抢到了吗？”

　　颜悦：“嗯。”

　　李向南：“抢到多少了呀？”

　　颜悦：“12.66。”

　　李向南：“六六六六啊小悦悦，那说明你新的一年六六大顺诶，啊，好羡慕，小悦悦你的运气怎么怎么好。”

　　群消息

　　华少：刚才是每个人都有，现在来一个需要抢的运气红包。

　　李向南：［期待期待］

　　宋雨：等着呢

　　刘洋宇：好

　　张嘉译：1

　　向乐：［wink小猫咪］

　　华少：［红包］

　　李向南：“小悦悦，准备准备，咱们一定要抢到。”

　　颜悦：“好。”

　　李向南：“哇敲，网卡了，欸欸欸，好了好了，阿西，我就抢到二块二，我看看奥，啊哈哈哈，刘荷比我还惨，一块三毛，欸，张嘉译才三毛！笑死，我心里平衡了。哈哈哈哈。”

　　李向南：“等会儿，我看看奥，嗯！！为什么，差别待遇，为什么小悦悦你抢到了八块钱，黑幕，绝对是黑幕！”

　　李向南：“伤过的心就像玻璃碎片……”

　　颜悦：“……”

　　私聊

　　颜悦：［红包］

　　李向南：“啊啊啊啊啊，小悦悦，富婆啊，五十二块钱诶。”

　　李向南：［mua］

　　李向南：“富婆包养我，我想吃软饭了。”

　　颜悦：“现在还伤心吗？”

　　李向南：“不伤心了，富婆姐姐，你好富我好爱，请用小钱钱砸死我。”

　　李向南：“真的爱死你了！”

　　颜悦：“……嗯。”

　　群消息

　　语文陈老师：那我也来发个红包吧

　　汪岑：！！

　　宋雨：万岁

　　张嘉译：1

　　语文陈老师：［红包］

　　李向南：“啊啊啊，抢到了抢到了，一块二一块二，芜湖，不愧是我！”

　　英语周老师：那我也来一个

　　英语周老师：［红包］

　　生物孙老师：这么热闹，我也来一个

　　生物孙老师［红包］

　　化学李老师：我来啦

　　化学李老师：［红包］

　　刘荷：谢谢老师

　　张嘉译：谢谢老师

　　沈从林：谢谢老师［抱拳］

　　李向南：谢谢老师

　　颜悦：谢谢老师

　　向乐：谢谢老师［撒花撒花］

　　王雅琪：谢谢老师［比心比心］

　　陈燕婷：谢谢老师

　　饶意：老师，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我［小黄脸哭泣小黄脸哭泣］

　　沈从林：你小子是不是去打游戏了［小黄人斜眼看］@饶意

　　饶意：你在狗叫什么，我是去洗碗了

　　沈从林：不信，我家里的碗还没洗

　　饶意：［挥拳挥拳］

　　向乐：走错频道了哦［吃瓜吃瓜］

　　刘荷：有意思［吃瓜］

　　李向南：［吃瓜］

　　汪岑：［吃瓜］

　　物理许老师：还有我

　　物理许老师：［红包］

　　饶意：赶上了

　　沈从林：抢你的，话真密

　　张泽禹：话真密

　　张嘉译：1

　　饶意：……

　　饶意：早就抢完了

　　李向南：“啊哈哈哈，今晚大丰收，芜湖，我的小钱包变鼓了，开森啦啦啦啦。”

　　李向南：“哦哦，对了对了，小悦悦先别睡觉哦，今晚我们一起跨年，呀呼！”

　　颜悦笑，“好。”

　　李向南：“哦对对对，差点忘了正事儿，我的妈沫儿给我织了一双手套，我又缠着她再织了一双，然后我把我的那一双寄给你了。我给你讲，超方便的，我妈沫儿专门织的那种可以让手指漏出来方便写字的，而且还贼暖和！”

　　李向南：“我还买了一支冻疮膏和一些吃的一起寄到城里了，明天你就能拿到了！嗯哼哼，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我是个大暖男。”

　　颜悦轻声笑了一下，“有，超级大暖男，我都快爱上你了。”

　　李向南：“哼，我也爱我自己！小悦悦就是要多笑笑，老是做作业，都把人做傻了，要多笑笑，你笑起来超好看的！”

　　颜悦：“哈哈，好。”

　　李向南：“小悦悦有没有好好吃饭？”

　　颜悦：“……忘记了。”

　　李向南：“现在，立刻，马上打开手机，点外卖，必须点好多好吃的！！这可是过年呢！”

　　颜悦：“好。”

　　李向南：“那行吧，拜拜。”

　　颜悦：“嗯，拜拜。”

　　颜悦正在收拾吃完的外卖盒，真的是，怎么就鬼迷心窍点这么多，有点撑。

　　“叮咚。”

　　颜悦拿起手机，是李向南发的一个视频。

　　李向南：“手机架好了吗？”

　　拿手机的人：“好了好了。”

　　李向南：“能拍到我的脸吗？”

　　拿手机的人：“能！”

　　李向南：“拍得清晰吗？”

　　拿手机的人：“你再多说几句就要加钱了。”

　　李向南：“嘿你这个家伙，小心我告诉你妈。”

　　拿手机的人：“那我告诉三姨你骗我不给我红包。”

　　李向南：“你这小憋孙，算了算了……”

　　李向南：“颜悦，咳咳新年快乐！”

　　颜悦看见视频里的李向南挥舞着仙女棒冲着镜头对她说着“新年快乐”。

　　彼时正好，窗外一声烟火轰鸣，她抬起头，烟花绚烂了她满目。

　　视频铃声响起，她接起来，窗外又炸开了一束烟火，正好和视频里的烟火同时绽放。

　　李向南：“10。”

　　李向南：“9。”

　　李向南：“8。”

　　李向南：“7。”

　　李向南：“6。”

　　李向南：“5。”

　　李向南：“4。”

　　李向南：“3。”

　　李向南：“2。”

　　李向南：“1。”

　　李向南：“颜悦，新年快乐！祝新的一年我们都能心想事成！”

　　“嗯，李向南，新年快乐。”颜悦的眼角微湿，嘴角却向上弯起明显的弧度。

　　“嘿嘿嘿，小悦悦你笑的真好看，我截屏了哦！”

　　李向南点了一下，镜头反转，颜悦看见的就是对着镜头，呲着大牙笑的开心的打脸，“好。”

　　李向南：“嘿嘿，小同桌早点睡，晚安啦！拜拜！”

　　颜悦：“拜拜……”

　　春节这天李向南硬是拖着颜悦玩游戏，虽然天菜，但她是越菜越爱玩。

　　李向南：“啊，要死了，深深的无力感笼罩了我，就像窒息深海，我无力呼吸。”

　　玩家一号：直接说你是神经病的了

　　玩家三号：……

　　颜悦：“我也被打死了……”

　　李向南：“哈哈哈哈，看见你比我菜我就心安了。”

　　玩家一号：……

　　玩家三号：……

　　李向南：“我敲，我被打死了，楼上有人，楼上有人。”

　　李向南表妹从床上扑腾起来，“什么，人？没有楼上，哪里有人？”

　　颜悦：……

　　玩家一号：……

　　李向南：“啊啊啊啊，小悦悦好棒，给我报仇了，太厉害了啊啊啊。”

　　玩家三号：“你tm会不会玩儿啊，不会玩儿回去坐你的摇摇车吧，还赶着上去送人头呢，脑子有病吧。”

　　李向南：“……你这是在说我？”

　　玩家三号：“就你＊＊个小菜鸡像他＊脑子有坑。”

　　李向南：“我可去你＊*的，你＊*死的次数比我还多，你可真是年夜饭吃粪臭死你老爹了，你脑子才有坑吧，有坑就赶快砍下来给你爹瞧瞧有没有那个资格上餐桌。”

　　玩家三号：“我****”

　　李向南：“看着*样估计是没资格了，脑子里面坑太多，用筷子夹起你的脑瓜我都嫌沾了粪臭气熏天。多花点钱买点牙膏吧，瞧你脑子装满了厕所里的东西，晚上没少偷偷吃吧，看你都快从你嘴巴里溢出来了……”

　　玩家三号：“****”

　　正好这一局游戏结束，李向南和颜悦也没了继续玩下去的心情。

　　李向南：“对不起小悦悦，本来想让你放松一下的，但是我好像搞砸了。”

　　颜悦：“等我一会儿。”

　　李向南：“我还想着……嗯？哦哦，好的。”

　　颜悦：“好了。”

　　李向南：“什么好了？”

　　颜悦：“就是举报了他骂脏话。”

　　李向南：“哦哦，对哦，我忘了还有这一茬。”

　　颜悦：“没事，今天也很开心。”

　　李向南：“好吧……那小悦悦拜拜，我去吃饭了。”

　　颜悦：“好的。”

　　李向南：“别又吃泡面哦。”

　　颜悦：“好。”

　　后来的李向南越想越气，为什么不骂狠一点儿，以至于气的老是从半夜惊醒。

　　颜悦把这件事告诉了她也玩这个游戏表哥，后来发现这个人开外挂，举报了之后那人被关了好几天小黑屋，据说表哥运气还不错，每次打死的人都是玩家三号的id。

　　新年之后就是更加压迫的高三下了，还差最后两个大题李向南就能做完老师发的所有卷子了，可是一下课，课代表走上讲台，她愣愣地看着桌子上又多出来的两张卷子，不对，还有一张还没发到她手上。

　　要什么时候才能做完呢，今晚再晚一点儿睡可不可以，可是晚自习要进行英语考试，考完了要把生物卷子和数学卷子的错全部改完。

　　李向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涌上了一股想呕吐的感觉，但是她忍住了，继续把卷子做完，然后开始下一张卷子。

　　上课，做卷子，上课，改错，吃饭，午休，做卷子……

　　夜幕完完全全笼罩着整座教学楼，李向南错过了窗外的晚霞。

　　颜悦：“今晚不吃泡面了吗？”

　　李向南每天第三节晚自习下课后都会吃一碗泡面，美其名曰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学习。

　　对于李向南自己吃泡面还不允许她吃，李向南是这么说的，“我是吃了晚饭才来吃泡面的，这是夜宵，我是有好好吃饭的，它就像一个餐后小点心吧。你可是把泡面当做饭来吃的哦，我们不一样。”

　　当时的颜悦是语塞的。

　　李向南还在发愣。

　　颜悦看着她，“怎么了吗？”

　　李向南转头愣愣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泪止不住地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她从座位上起来，蹲下，扑进颜悦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她的腰。

　　颜悦看了看李向南桌上修改完的一片红色的卷子，“别哭，你已经很棒了。我有看见你的努力。”

　　李向南：“为什么，为什么小悦悦？为什么我做了一遍又一遍还是错的，我背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会忘记，我该怎么办，小悦悦，我该怎么办。”

　　颜悦：“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李向南：“我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我看不到尽头。我告诉自己：加油，再坚持一下总能过去的，到时候我可以去任意我想去的地方，我可以吃好多我想吃的东西，我还可以想睡就睡，想起就起，想什么时候看书就什么时候看书。可是我发现其实我也没有很想去完成这些事情，现在就死了其实也没什么的，可是我害怕，我不敢去死，我害怕小悦悦。”

　　颜悦：“李向南，你真的很棒，你的努力是可以看见的。试着别对自己要求太严格，我们一切尽力就好。可以吗？我会和你一起走过这段路。好吗？”

　　李向南：“……我是不是真的没救了，我去寺庙祈祷有没有用啊小悦悦……我该怎么办啊。”

　　颜悦：“没关系的，都会过去的。”

　　李向南在十点之前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

　　颜悦和她一起在第四节晚自习研究了他们两个最头疼的物理，但是由于之前李向南花太多时间在数学上面了，导致她的物理只是明白了最浅显的基础。

　　物理老师负责第四节晚自习的管理，他时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早知道我就去工地不来教书了，去工地的话我现在就是包工头了。”，不过他也会说，“当然，当老师也很好，能遇到你们这帮乖巧的学生。”

　　他检查完其他班级，把头探进教室，“小卖部开门没？走，来几个人，我请你们吃东西。”

　　教室里一片沉寂。

　　许老师：“别害羞嘛，走啊，不吃白不吃。”

　　张嘉译：“小卖部关门了。”

　　许老师看了看表，“来几个人，一起下去看看，顺便也放松下，别只顾着刷题。”

　　饶意：“那个……不用了，我们这么多人。”

　　许老师：“多什么多，就这么几个人。”

　　进入高三下之后，申请住宿的人也多了起来，所以第四节晚自习，只有十来位走读生不在。

　　饶意：“等他们来了再一起请。”

　　许老师：“他们来了又再请一次，别怕嘛，利落点。”

　　许老师：“快点儿，别墨迹。”

　　犹豫了一阵，饶意和张嘉译等几位男生和老师一起去小卖部了。

　　这一节晚四结束在一盒味道很好的酸奶里结束的。

　　这酸奶也是李向南只会在特别时期才舍得奖励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