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她有什么可神伤的,其实也没有,可她打心底里清楚,自己的心始终有个角落未被填满。
这就像是,大街上人人心里都供奉着一座神明,但现实里却没人会把它变现一样。
所以,这就是自由与坚持的代价吗?如此纯洁美好以至扭曲破碎。
她默默前行着,也许,这片土地已不适合她生存,她该去往更独立自由的国度?可去往那个神秘国度的机票已被自己的疏忽大意而作废。
玥曾对她说过,想去一个地方,终有一天能够抵达。
她于是相信,每个孤独的人都有一扇天窗,上面掩映着一片最璀璨的、独属于自己的星空,那里凝聚着最纯粹的信仰。
愿你不再逞强,只想让自己多拥有一点轻松快乐,不再背负那么多人的期望,于无意中作茧自缚。
有时,在猛烈的随孤独侵袭而来的悲伤过后,她会病态地感受到一种自我牺牲般地受虐爽感,好像通过痛苦就能证明什么似的。
曾经友人失散的伤感徘徊不去,深情被倒吊悬坠入井,提绳者执着不放。
这该是一种平衡的艺术罢,她想到,既要与现实中不完美的人试着多交往,也要与抽象的人们结伴,这样的生活,才是她最终该抵达的。
华丽的宫殿内,人群络绎不绝,杯盏相交、裙裾飞扬,纯金的光泽和洁羽的飞絮酿成一道最壮美的彩虹,一身紫衣的姑娘手中紧攥着好不容易抢来的入场劵,错愕地被身后仍持续汹涌的人流半推半挤进了热闹堂皇的舞池,霓虹灯球在下一秒切换,每个人脸上都添上了一道绚烂的光彩,无数男女肢体相亲,一股莫名的恐惧从心缝弥散开来,继而持久如藤条攀延过她裸露的每道肌肤,她吃惊了,猛地向后退去,一道海浪行跪拜礼般瘫软在被遗弃的沙滩上。
大部分人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注意到她的,只有四个人,分别是大宇、小宛、阿明和阿浩。
围观她跌倒在地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又一阵嗤笑声,小宛是第一个上前伸出手拉她起来的人。青不知该说什么,又或是在这样一个场合什么说出来都会是假的,只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诚挚的感谢。小宛摆摆手,表示没什么,继而转身离开。
青一个人站在原地,逐渐抬起头来,眼神变得清明又淡漠,这层保护色伪装的失望明显到身旁的人都知趣地走开,离开时却不忘散播几句编造的闲言碎语。阿宇是唯一朝她微笑的人,阿明是看起来和她一样孤僻的人,而大浩隐藏在阴影里的角落中,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不退亦不进。
青对新环境很陌生,总是畏首畏尾、缩手缩脚的,刚开始她还试图用拼命干活掩饰这一切,可到后来干脆放任自己随心所欲了。这座城堡里,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任务,每一个楼层都布满守卫,不允许外人擅自进入。
夜已深,有点累了…
她勉强爬上床,蜷缩成一团,心里却自动打开了那扇天窗,仿佛趁着夜色轻轻抬起手,就能触到那如梦的光亮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