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逼近15楼,消防终于赶到,架上云梯救人。程之焕被稳稳送至地面,随后江岸也被安全救下,仍旧拿着那件外套。
消防员没有工夫管他们,救下人之后立刻有医生上前检查,受伤的带去医院,没事的就尽快自行离开。
整栋大楼火光通天,她仰头看着红色吞噬夜幕,脚下一阵冰凉。
“走吧。”
“去哪儿?”
她看向江岸,自己的手机电脑都已经葬身火海,无法联络别人,又没有钱,唯一能做的就是和江岸走,但她还是想问一句去哪儿,仿佛自己有得选择。
“去我家。”
面容威严的老头形象一下杵在程之焕脑海里,她拼命摇头拒绝:“我不去,我怕见到你爷爷…我不去。你借我点钱,我再找个酒店,等我回家之后就还给你。”
江岸忽然笑了一下,她不禁有些恍惚,好像很久很久没见过他笑,上回火锅店里他也没有笑,而其他人仿佛习以为常。
“你没有手机没有身份证,哪个酒店可以让你入住?”
程之焕尬住。
“走吧,我不住江家,我在日辉区有套别墅,你可以一个人住一层楼。”
这寸土寸金的日辉区,年仅二十三岁的江岸拥有一幢别墅,程之焕心底握拳。
万恶的有钱人。
有钱人根本没管她答不答应,走上前又将她自然地抱起,走向停车场。周围人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很快又移开,火情更为重要。
“为什么要抱着我走?”
江岸把外套盖在她腿上,压着她乱飘的裙边,声音平平:“你可以自己看看右脚脚踝。”
听了江岸的话,她看向自己脚踝,惊奇地发现踝关节已经肿成紫红色的一团,疼痛感终于传达到意识。
难怪刚才上楼梯的时候江岸也把自己抱起来了,肿成这样还能安然无恙地逃生,她应当好好谢谢江岸。
她被小心翼翼地放进副驾驶座,赶快自己扣好安全带,看着江岸坐上去发动车子,诚恳道谢:“谢谢你,江岸。如果你没有来找我,也许我根本发现不了着火,你是来救我的,非常感谢你。”
然而抬眼看见江岸的表情,并非她想象的任何一种,而是深刻的悲伤,隔着许多山川的浓厚的悲伤。
她不明白江岸为何悲伤。
“不用客气。”
之后江岸一直没有说话,路上车不多,他们很快到达日辉区那套别墅,江岸开车门后马上到她身边来开门,把她抱下来走到门前。
“你住一楼,楼梯左边是房间,卫生间就在边上,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
“江岸!”
“怎么了?”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个酒店?”
江岸转身去厨房,开冰箱拎出冰格,又翻出一条毛巾裹住冰块,轻轻敷在她脚踝上。
被男性触摸裸足的情况还是第一次,程之焕尽力不发出声音,还是被痛得轻哼一声。
“池宴告诉我的。”
“池宴姐姐?哦,原来是池宴姐姐。”她任由江岸将自己腿抬起,在腿下方放了一个厚垫子,“那你为什么要跑上来?打个电话告诉我就好了,这样有点太冒险了。”
“我打过了。”
她刚想否认,忽然记起自己当时在和杨问君打电话,只能讪笑着转移话题:“总之今天真的谢谢你,可以帮我买一张明天的机票吗?我现在好想回家。”
“凛城吗?”
“不不不,是锦州,我和青青租的房子。”
江岸在柜子里找到医药箱,取出绷带给她包扎脚踝。女孩的皮肤从小就白嫩柔滑,衬得那片淤青更加严重,他没敢下重手,轻轻缠了一圈,便不敢用力裹紧。
最后还是程之焕自己包的,毫不犹豫地按死,看得江岸眉头紧缩,仿佛痛的是他。
“所以池宴姐姐说我在这里,你过来找我结果发现八楼着火,电话也打不通,特意跑来救我一命的,对吗?”
他摇头:“只是想看一眼。”
“那怎么冲上来了?怕我逃不出来吗?还是说对我有亏欠,做不到坐视不管?又或者是认识那么多年——”
“我什么都没想。”
程之焕愕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