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门外有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北星翻转了个身，正好想去WC，便支撑着上半身，踱到屋外。

　　“你没事吧？”她沙哑着声音说道。眼前朦朦胧胧的，看不清张万森在干什么。

　　“没事。”他慌里慌张地收拾一地残留的污渍。

　　“就是摔碎了一个碗，好在剩余吃饭的家伙还很多……”他尴尬地笑笑。

　　“哈哈，没事就好。”北星关上洗手间的门，用温水冲了冲脸。

　　紧绷的面颊瞬间清爽起来。

　　万森只觉胸口一阵绞痛，痛得他直不起身来。

　　这疼痛没来由，只是一遍一遍地折磨着他。

　　这原是打破世界规律的惩罚。

　　虽是冬季，他头上却硬生生忍得大汗淋漓。

　　林北星从洗手间出来，余光扫到张万森不在厨房。

　　眯着眼睛细细一瞧，原是蹲在角落，看不清楚。

　　她慢慢踱过来，睡了一天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别过来！”张万森说道，声音响亮，却中气不足。

　　“这边泼了油，你别过来。小心摔着。”他又沉了沉心气，平稳地说道，没抬起头。

　　“哦……”林北星听话地走了，虽然场面有些尴尬。

　　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房门也轻轻关上，张万森终于不再忍受，靠着冰箱瘫软在地。

　　他回忆着痛苦的余味，想想就这情形，不知自己还能活多久。

　　虽不至于死，但某天没来由的消失，怕是很有可能。

　　怎么办？丢下北星不管吗？

　　被动丢下是可能的。

　　他抬头朝北星的房门看过去，那是他唯一惦记的人。

　　如果当真他哪天离开了这个世界，另一个世界还能碰到她吗？

　　不得而知。

　　张万森站起身，拿了拖把过来慢慢拖着。

　　心思却不在拖把上，只是来回地旋来旋去。

　　-

　　“你怎么在沙发上就睡着了？”林北星的声音依稀在耳畔回想。

　　张万森睁开朦胧的双眼，随后又看了下手表。

　　“不好意思，有点困就睡着了。”张万森低下头，不想北星看到他的疲惫。

　　林北星没有多想，只是“哦”了一声。

　　“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可别也感冒了。”末了，她补充一句。

　　因为她感觉张万森喉咙也有些嘶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疑神疑鬼的错觉。

　　毕竟他送饭啥的，离自己确实很近。

　　起来到洗手间冲了把脸，万森瞬间清爽了不少。

　　只是身体还残留着两小时前，那突如其来的阵痛带来的惊悸。

　　准备晚饭吧，他心想。

　　天再怎么塌下来，饭总还是要吃的。

　　拌个蒜泥黄瓜，炒个醋溜土豆丝，再来个番茄蛋汤。

　　简单的晚饭在乒乒乓乓的声响中做好了。

　　北星在屋内也听得真切，但也没多想。只觉得万森可能在做复杂的晚饭。

　　待到屋外乒乒乓乓的声响停止之后，北星没有等万森端着餐盘进屋。

　　而是戴上口罩，穿好衣服，自己出了门。

　　她想确认一下万森的情况，中午有点犹疑，刚才一阵响动，怕是万森没力气干活了。

　　屋外万森在清洗锅碗瓢盆。

　　他喜欢吃饭前把一切打理干净。

　　“你怎么出来了？”万森回答道。

　　“哦……出来上厕所……”北星尴尬地解释着，颇有种懒人屎尿多的意味。

　　万森的眼神有些黯淡，只是“嗯”了一声不言语。

　　“待会儿我自己端了餐盘进去，你就在你房间吃饭，我怕……我怕传染给你，我的厨师可就没有了。”北星打着马虎眼儿，怕被万森看出自己的担心。

　　“好的。”这次万森没有犹豫，同意了北星的建议。

　　他怕自己万一进去共处，又出现下午的情形——冷不丁出现一些特殊情况。

　　自己痛苦还好，总不能让北星也跟着他担惊受怕。

　　“他这次倒答应地干脆。”北星想。

　　一切妥当，万森在北星门口支了一张折叠桌，把饭菜放在上面，敲了敲门：“北星，饭放门口桌上了，及时拿回去，不然冷得快。”

　　“知道啦！”还是一样的“婆婆妈妈”，北星心里调侃万森。

　　万森拿了饭菜端回里屋。

　　没有直接吃，身子先行背靠着椅子，长吁一口气。

　　以前一人能够操持一桌饭，没想到现在也就三两个菜，就喘得不行了。

　　慢慢悠悠想着心事，万森虽是在吃饭，思绪却很游离。

　　吃着吃着，他又拿起他的笔记本和参考书翻来翻去。

　　看了之后，又漠然地合上书本，筷子也停止了运动。

　　“我吃好啦，碗筷也处理干净了，你好了不，我一起洗。”是北星的声音。

　　“啊，没事，我自己弄就好。”

　　“别客气嘛。”

　　“真的没事，你回屋休息吧。”

　　两人隔着房门一问一答。

　　“那好吧。”北星有一点点失落，今天的万森有些小异常。

　　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或许是自己心思太过敏感，她想。

　　随手切了个苹果，北星端了碗轻扣万森的门。

　　门内迟迟没有动静。

　　北星微皱眉头，犹犹豫豫要不要开门。

　　“咔吱。”门应声开了，虽然张万森戴着口罩，但已经肉眼可见的眼睑下垂。

　　如果脱下口罩，定是薄唇泛白，了无生气。

　　“你怎么啦？”北星瞬间微皱眉头，感觉到了异样。

　　“没事，就是有一点点累，歇歇就好。”万森还是装作精气十足的模样回答着。

　　北星就差回复一句“我不信。”了。

　　奈何自己还是带病在身，自己的口头担心无济于事。

　　回到房间，北星放不下自己的顾虑，给高歌发微信。

　　“高歌，在嘛，你俩在家咋样了？”

　　“还能咋样，不紧不慢地生活呗。”

　　“有没有得感冒？”

　　“那倒没有。咋了？不会你俩都中招了？”

　　“嗯……可能是……”

　　“嗯……没事……两个年轻人，吃好喝好，照顾好自己，挺一挺就过去了。”

　　“可我心里不踏实……”

　　“怕什么，你自己不是也在感冒？难受是难受了点，但还不至于到了绝路。”

　　“我总觉得万森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瞒着你？呃……以我对他的了解，有时候他确实会把心绪埋藏起来，但是吧……”

　　“但是什么？”

　　“我说你俩都要结婚了，他总不至于大事儿瞒着你。”

　　“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