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了，赶快端走吧。”林北星迅速钻进被窝，顺便把冷毛巾甩到张万森手里。

　　张万森阴郁着眼神，哭笑不得。

　　也罢，喝了姜汤就好，其他被甩脸子什么的，不用放在心上。

　　他满意地出门，收拾完厨房，自己也洗漱完毕，然后又拿了块冷毛巾进了林北星房间。

　　屋外已经漆黑，唯有暖黄的路灯依稀透过窗户照进来，和床头的台灯交相呼应。

　　张万森摸摸林北星的额头，还是微微有些发烫。

　　他重又替她敷上冷毛巾，掖了掖被角，再走到床边拉上窗帘，随即又转身走出门去，拿来几条被子。

　　听得背后有些响动，林北星撑开沉重的眼皮，依稀看到张万森在一旁打地铺。

　　她登时睁大了眼睛：“你在干嘛？”

　　“哦，你别误会，就是陪你睡觉……不是……就是陪着你……”他磕磕绊绊地说不利索。

　　这时候发烧可不是好兆头，他想陪在她身边，以防不测。

　　“哦……”林北星侧过脸去，脸蛋红彤彤的，不知是发烧红了脸，还是两人共处一室羞红了脸。

　　她心里“扑通扑通”地小鹿乱撞，有那么一瞬间，发烧的不适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悸动。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

　　不消一会儿，她又重回梦乡。因为鼻塞，发出些许轻微的鼾声。

　　张万森打好地铺，灌好热水，一切准备妥当，最后看了一眼林北星，也整理整理铺盖轻轻躺下。

　　地上着实不比床上舒服，硬邦邦的，还有些阴凉。

　　好在张万森开了空调，周围的温度渐渐升上来。

　　晚间时间7点，他躺在地上睡不着。

　　往常这个时间，他可能在书房看新闻或者各种书籍——关于平行时空的，关于量子纠缠的，还有那些科幻电影、小说，也是他的最爱。

　　张万森睁着眼睛睡不着，静静听着北星熟睡的鼾声。

　　屋外偶尔响过几声鸣笛，之后便悄无声息。

　　“咳咳……”林北星突然咳嗽了两声。

　　张万森支起上半身向床上探望。

　　林北星朝里侧头，他看不到她的脸。

　　“咳咳……”又是两声咳嗽。

　　张万森坐不住了，连外套也没来得及披，就起身倒了热水，和着刚刚早已备好的凉水，喂给北星喝。

　　他胳膊伸到北星脖颈后面，将她上半身撑起靠在自己肩头。

　　北星半梦半醒着抿了几口水，微微皱着眉头。

　　还没喝上几口就又倒下了，连带着压着张万森的胳膊，不能动弹。

　　万森尝试着抽离胳膊，奈何北星睡得沉，实在无可奈何。

　　他只好小心翼翼地将茶杯放回床头柜，自己靠着北星的脊背。

　　只是一个在被子内，一个在被子外，北星的背部露在外面，很容易受凉。

　　万森思忖再三，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宽大的胸口拥在北星背部。

　　北星只觉背部阵阵暖意，不再咳嗽，沉沉睡去。

　　-

　　又是一个晴朗的早晨。

　　屋外的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和煦的阳光也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

　　林北星面颊绯红，手不自主地到处游走，嘴里还呓语不断，似乎在做什么梦。

　　张万森只觉得胸口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痒痒的感觉。

　　微微睁开眼，只看到林北星长长的睫毛和一只不安分的手。

　　他害羞一笑，本想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止住林北星不安分的小动作。

　　但转念又停了下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任凭她做着小动作。

　　奈何另一只胳膊长久血液不循环，酥麻得厉害，似乎现在已经毫无知觉。

　　他不得不尝试着抽出胳膊，不小心惊动了半睡半醒的北星。

　　“嗯……”她还没回过神儿来，梦境和现实傻傻分不清。

　　二人两相对视，这又是一个暧昧而尴尬的早晨……

　　-

　　林北星战略性后仰，两手抓着被角惊慌失措。

　　张万森也怔住了，不知道应该是说话道歉，还是迅速抽身，逃离这个尴尬的瞬间。

　　“呃……我、我、我……”

　　“你别说话!”林北星伸出一只手，迅速打断了张万森欲言又止的思路。

　　“让我静静。”她转过身去，背对着张万森，心想刚才做梦有没有说什么不太雅观的话。

　　张万森左右为难，他不想林北星误会，又生怕两人之间产生隔阂。

　　他抿抿嘴，深呼吸，而后说道：“……我……”

　　他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去做早饭。”

　　到点了，该吃饭了。

　　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恒古不变的生存定律搪塞这尴尬的局面，倒也不为过。

　　张万森还没洗漱，就在厨房煎鸡蛋。

　　只可惜思维游离，热油飞出烫了手，惹得他好一声叫唤。

　　随后，连忙捂住嘴，瞅瞅林北星的房间，迅速用凉水冲了烫伤处。

　　可惜，还是落下一块鼓鼓的红斑。

　　林北星还在被窝里发懵，一会儿想着刚才睡梦中有没有出丑，一会儿想着暧昧的晚上有没有肌肤之亲……

　　总而言之，她那天马行空的大脑袋，几乎把她和他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

　　然后她“嘻嘻”笑了两声，就被张万森的叫唤打断了思路。

　　“嗯？”她回过头来，朝门口张望，仔细听着，门外又没有声响。

　　北星穿上拖鞋，一路小跑出去。

　　只见张万森还在水池边冲洗手腕，但身体一动不动，似乎还在离线状态。

　　林北星跑过去，就看到张万森通红的手腕。

　　“你怎么来了？你穿件衣服吧，会着凉的！”

　　“你手怎么啦？”她嗓音沙哑地问道。

　　只是还没等张万森回答，林北星就被他推进了卧室。

　　张万森让她盖好被子，不要出来。

　　尤其是不要不穿衣服就出来。

　　这流感看起来好得快，实则不然。

　　没有个十天半个月，这病毒在身体里，还是一个不定时炸弹。

　　“你还是做好保暖工作，我没事，待会儿我把早饭端过来。”张万森在门口嘱咐道。

　　“哦……那你手腕……”林北星还是紧盯着他的受伤处。

　　“没事，我有云南白药，待会儿涂了就好多了。”张万森朝北星抿抿嘴笑笑，希望她安心休息。

　　林北星躲到被子里，安静地眨巴着眼睛。

　　刚才的躁动消失后，确实只余留了一些疲惫。

　　“来了，鸡蛋，粥和小菜。”不久，张万森端过来早饭，喊林北星起来吃饭。

　　北星又回到朦朦胧胧的精神状态，半开着眼睛，支不起身来。

　　张万森扶起她的身子，给她穿好上衣，吹了吹粥，喂了口给北星。

　　北星微微皱眉：“有点烫……”

　　“那吃口煎蛋吧。”

　　“太油……”

　　“白煮蛋呢……”

　　“还行……溏心蛋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