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懒猪,起床啦?”
东方然然轻轻的捏一下张欣欣的小脸后开口道。
“嗯…嗯…让我再睡一会儿!”
女孩侧过身后找个合适的位置准备继续睡时又听到,
“然然姐,让我捏一下呗!你好自私啊!”
“小雨,别闹了,再不起床就要……”
东方然然在一旁拉着戴小雨后开口道。
“欣欣,要迟到了,我给你说。”
“你没有看群里面的信息吗?8点的时候准时集合。”
东方然然搓一下张欣欣的侧脸后乐呵呵的开口道。
“对啊!”
张欣欣猛然起床一脸绝望的看向四周后又故作生气的开口道:
“帮我梳一下头发,然然,小雨,高凝,你们都已经搞好了才叫我,真的不讲义气,呵!”
“我的大小姐啊,现在我们三个都是单身狗了,某个人昨天晚上喝了两瓶酒之后可猛了。”
戴小雨上床后为张欣欣打扮着后一脸羡慕地哈哈打趣地道,在张欣欣旁边的高凝也是用另一手遮一下嘴也是乐呵呵的笑出声了。
“怎么样?好看吗?”
张欣欣在隔壁的门口对着几人说道。
“好看好看,你快点刷卡吧!”
东方然然几人连声的附和着道。
当把门打开的那一瞬间:
邓渊已经彻底放弃了人类的睡姿规范:被子被踹到地上,整个人横着躺,头却卡在枕头和床垫的缝隙里,像一条试图越狱的蟒蛇。
他的T恤卷到了胸口,露出一片被空调吹得发白的肚皮,一只手还死死攥着遥控器——仿佛那是他最后的妥协。
赵满延也没好到哪去,他原本是仰睡的,但半夜不知经历了什么,现在整个人呈“大”字形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屁股却翘得老高,一个人就站在床的三分之二的样子,他的脚一只在床沿外,另一只腿搭在邓渊的双腿上。
两人都没盖被子,空调风直吹,一个卷成问号,一个摊成句号。
她站在门口,先扫了一眼左边——被子尸横地板,她男朋友的肚皮正对着天花板,像一面白旗在夜里投降;再扫右边——那位“瑜伽大师”屁股朝天,脸埋得只露一只耳朵和另一只手不知道在翻找着什么。
她的眉毛先是一挑,像两把小刷子被同时往上拎,随后眉心慢慢挤出一道“川”字。嘴角没动,但鼻翼轻轻扩张,发出极短的一下鼻息,那声音翻译成文字就是:
“……6。”
她没说话,只是把目光从床上移到天花板,然后掏出手机,对准现场——“咔嚓”。
拍完,她低头给照片备注:
《人类进化漏网之鱼》
再抬眼时,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无公害的表情,但眼神里分明写着:
“等你们醒了,我再慢慢审判。”
戴小雨瞬间笑出声却被东方然然制止住后
“嘘…”
东方然然手指放在娇唇处后便拉着戴小雨和高凝离开而张欣欣在拍完照片后,也是噗嗤的一声笑出来便跟上几人了。
在昨晚开会中过程大致的从小班口中了解到今天早上的一些流程,在领完军训套装几女便去食堂饭后,张欣欣在寝室里补了一个觉后便到下午,在小班的带领下去训练场地看见那有些熟悉的身影。
“欣欣,你看那个长得像不像邓渊。”
戴小雨戴着眼镜率先指出后开口道。
张欣欣应激反应地抬起头,顺着几人的眼光眺望着看到:
他站在香樟树下,一身崭新的教官军装,肩章还留着折叠痕,像刚从塑料袋里解放。
风从湖面吹来,先掠过他的帽檐,帽舌投下的阴影盖住半张脸——那张脸平平整整,一双一单的眼皮、浓密的眉毛依旧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幽暗深邃的冰眸子侧目盯着来的人群,英挺的鼻梁,而嘴唇却是薄得几乎看不见血色,像一张被默认头像生成的脸,丢进上千人的方阵里连水印都不会留。
他就是这样,普通普通到只有我可以记住他。
风继续吹着樟树的老叶子被风翻起,背面是灰绿的,正面深亮,成千上万片一起摩擦,声音不是“沙沙”,而是“簌——簌——”。
树梢有几片去年没掉的枯叶,风一过,干边缘互相碰撞,发出极细的“咔啦”。
帽子下的额头渗出一点汗,在阳光里闪了半秒,随即被香樟的阴影重新盖住——那点亮光似乎是他全身上下唯一被记住的机会,可树荫一合,他依旧是“那个谁”,和周围所有新军装一起被偌大的校园学子一键回收。
小班和那两位军官简单的交涉一下后,便和众人说交代两句话后,浅浅的离开。
戴小雨有些兴奋的开口道:
“姐夫,我就知道是你,还有赵哥!”
“嘿嘿,眼光不错嘛!”
邓渊看一下戴小雨后,目光侧过正巧与张欣欣对视后,有些不知所措的低下头轻喝了两声道:
“赵满延,注意一下你的形象。”
“对,我差点忘了,我现在是教官。”
赵满延一改往日的常态,一脸严肃的看向众人随后又来回的走动几下后开口道:
“各位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助理教官,我叫赵满延,而我旁边这位是你们的教官,叫邓渊。”
这时戴小雨乐津津的听着后连忙鼓起了掌,随后一片掌声响起,赵满延给前排的戴小雨乐呵呵的对她眨了两下眼睛开口道:
“好啦,好啦,接下来的两个周,由我赵教官和邓教官,对你们训练,希望我们这两个周都相处愉快。”
又是一片掌声,让赵满延春光满面。
晚上结束训练后,张欣欣和三女告别之后便一手裸起邓渊的手笑着说道:
“邓教官,好神气哟!”
赵满延正准备过来打招呼时,看见如此一幕也乐呵呵地识趣的离开。
“包子,你讲什么呢?来,在这里别动。”
仅见女孩呆呆的站在那里,男孩把他的帽子和自己的帽子换一下后听到,
“张教官,您有什么事要吩咐小的。”
“小的时刻在这里为您服务。”
邓渊说完立马行一个军礼一脸坚定的看着女孩,站在她面前,像把全身力气都拧进了眉心——嘴角抿得发白,连呼吸都刻意压成一条直线,仿佛下一秒…
可那双眼睛偏偏出卖了他:乌黑,一眨不眨,盛着“我绝不先笑”的坚持,可以努力的看出邓渊已经在忍不住的边缘徘徊。
她本来只是抬头看他,想看他在做什么,忽然“噗”地破功——笑声像从嗓子眼里溜出来的汽水泡泡,一串接一串。
眼角先弯,接着整个脸都荡开,两枚酒窝瞬间被笑点亮,像有人在她脸颊上按下了回车键,跳出两个小小的、圆圆的旋涡,盛着傍晚碎金一样的光。她一边笑一边抬手想捂住嘴,却怎么也遮不住那两个小坑,反而让笑声从指缝里漏得更欢。
他的“坚定”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肩膀先抖了一下,嘴角被迫跟着上扬,可还死撑最后一道防线,把脸别过去半寸,用鼻腔里短促轻“哼”一声用于维持自己最后的坚定。
她却笑得更亮了,酒窝一深一浅,像给他留的台阶,也像给他判的缓刑——仿佛在说:你装吧,再装,我也看得见你眼里那道已经投降的光。
女孩见男孩依旧不笑,便轻轻的拍两下男孩,男孩在此刻却撒腿开跑,女孩也是默契的在后面追着开口道:
“等一下,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嗯,什么事?我怕你打我,可疼了。”
邓渊在路灯的照射下透出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道。
张欣欣在笑一会后开口道:
“呵呵,滚!”
“靠近我一点,快点。”
邓渊扭扭捏捏的走过去后一脸看透他的样子开口道:
“是不是饿了?”
“不是!”
张欣欣转两圈乌黑的眼珠子后开口道。
灯光昏黄,像是空中星子般,散发着微光,像是隔一层雾,男孩早已靠近并肩而行,女孩紧紧的握住男孩的手后,她悄悄的靠近,影子先贴在男孩的肩上,一缕青丝垂落,带着傍晚夜风微暖的潮意,女孩轻轻的踮起脚,身子微微前倾,掠过男孩的耳廓,呼吸轻声地像旁边溪流声,脸上挂起了远处天边残留的火烧云,只在男孩耳边留下一句一一
“宝,我饿了!”
语音未落,似散在暖风里的光,像是未点破的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