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亦司的工作室-5
不知道是因为壮胆的需要,还是源于某条不安分的神经搞怪,见客户前我特意跑到AOI那里跟它合影,像是庆祝什么一样。芙亦司把电脑的录音键按下之后,就跟我往常一样拿着我的老朋友《Raindrops keep falling on my forehead》去AOI那里打发时间,看来芙亦司是要我单独会面这个怪异的客户了。
大概花了两个小时这样,我就把这位怪异的男客户送走了。我怀着轻快的心情走到AOI那里,芙亦司已经煮好咖啡等我,我喝了一口咖啡指着那个那本书问芙亦司:“我的老朋友好看么?”芙亦司浅浅地笑着说:“作者写的很好呀,意境很美!”我在嘴里嘀咕着怎么就体会不到所谓的意境美,想来我并不具芙亦司的特质,毕竟她是专职写文字的。我接着继续问芙亦司就没有去附近逛一下,或者去教堂看看做礼拜的人,或者哪怕就是路过唱昆腔的老人们的大本营等等。
芙亦司一律说没有。
相比而言,芙亦司确实比我有耐心,或者忍受孤独的天分高点,但不确定芙亦司一个人在外面两个小时是否真的无聊。看到我有些失望的表情,芙亦司笑的比什么时候都要灿烂,又好像安慰我一样说:“也不全是没有啦,至少我有跟AOI讲话啊!”
我说:“你们讲了什么话?”
芙亦司说:“你去问AOI好了!但不可以刑讯逼供哦,总之全是你的坏话啦!”
我说:“无聊。”
AOI压根就不在乎芙亦司说了我什么坏话,依旧坚挺着腰杆,绿油油的叶子在阳光下一片生机勃勃的样子。芙亦司则是肆无忌惮地大笑,把头躲在我的怀里,不给我像平时那样捏她脸蛋的一丁点机会。嬉闹完毕芙亦司问我刚才跟那个怪咖聊的怎么样,我说你可以回去听录音嘛!
芙亦司撒娇说:“不嘛,你现在就告诉我啊!”
说完就用手指戳我的锁骨,我最怕芙亦司抓乱我的发型或者弄我的锁骨,所以每次她要我做什么只要抓住这两个弱点,我基本投降。于是我坐在躺椅上,芙亦司则坐在我腿边,吹着有点热的风,喝着有点烫的咖啡,看着有点气鼓鼓的AOI,聊起这个有点荒诞的客户。
怪咖客户自称大A,和他老婆经营着一家丝袜连锁店,差不多三十五岁才结的婚。大A说他跟他老婆是相亲认识的,样貌很普通甚至说有点寒碜,否则也不会到了将近三十岁还待嫁闺中。起初大A怎么也不答应,家里二老苦苦跟大A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差不多就可以了,总之思想工作从三姑四婆到七舅子八姨妈都上阵了,但效果甚微。
大A在交谈的时候拍着胸脯对我说:“按照我的相貌,是绝对不会娶这么丑的老婆的。”
我心里一阵不悦,更何况大A那长的也叫相貌,我真的可以算是举世无双的美男了,但还是压着鄙视的情绪不表露出来,毕竟人家是工作室的客户嘛。
我问为什么。
大A丝毫不掩饰:“你看我都这么难看了,再娶个丑女,估计后代晚婚的可能性更大了,不想作孽害了子孙。”大A如此反差的自白,让我一顿适应不过来,一会自认为相貌不错,一会又自知形秽,好矛盾的一个怪咖。
我继续问:后面怎么就跟她结婚了呢?
大A示意想抽烟,我说我们工作室是不能抽烟的,大A不是很乐意但也没有强烈要求,只是叫我给他再倒杯水。喝完水大A精神有振奋上了一个台阶,捋了捋前额油腻腻的刘海,长吁一口气说:“虽然我没有答应婚事,但也没有一下子就拒绝了对方,毕竟我也是有素质的人嘛,总不能伤了人家女孩子的心,不管怎么样我都还算一个善良的男人。”
大A啰啰嗦嗦一堆没有重点,我直接说:你挑重点的,直接说你为什么娶她的?
大A见状立即表示:“哥,你别急嘛,我也是读过几年技校的,文化人需要酝酿感情的嘛!”
我一顿无语,然后也不理大A,大概过了三四分钟,大A酝酿完感情跟我说:“有次我们去公园玩,她赤脚去玩水,那一刻我就决定了非她莫娶!”说完这话他半天都不吭一声,我以为干嘛了,后面他实在憋不住就跟我说:“哥,你咋那么不厚道,按照常理,这个时候你一定要问为什么呀!”
我再次无语。
鉴于想签下这一单,我也腹黑一次变得厚颜无耻:“为什么呢?”
大A好像用尽他生命里所有的力气一样说:“因为她有着一双美腿!不过,我要说的不是她的美腿和我们后面结婚的事,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大A说完仿佛从未说话一样,神态自若。倒是我一顿胸闷,幸好不是芙亦司会谈,否则估计早被轰出门了。
我彻底无语。
大A不仅是个恋足狂,而且还是个坏蛋,突然发现自己跌入了这个怪咖设置的陷阱里。在后面的叙述中,大A穷尽可能的啰嗦,用一堆的词汇来说明简单的事情经过,我恨不得直接说你列个提纲告诉我一二三就可以了。大A走了好几分钟,我才缓过气来,这样的极品还真是百年一遇。
简单说来,就是大A一次无聊地点击了某个医院网站的咨询页面,然后跟咨询医生问些无聊的话题,医院方面开始应该是以为他是正常的病人,但后来聊天越来越离谱,到最后直接要人家护士送他穿过的丝袜。由于是上夜班也挺无聊,接待他的是医院新来的年轻咨询师,第二天还真的按照大A给的地址寄过去一双她穿过的丝袜。后面两人干脆私下单聊了,进展很快但始终没有见面。但鉴于大A这样一朵龟毛的奇葩,他坚决认为自己已经出轨,迫于道德伦理而致使心理产生了严重的扭曲。
“那敢情你们这里,不是治疗那啥心理问题的?”大A一脸无辜地问我,我说这里不是心理医生诊所。大A离开工作室的时候落寞的身影有些让人不忍,他说特别感激我,说终于找到一个愿意听他故事的人了。接着留下一个信封在沙发,就火速离开,我叫都叫不住。来AOI那里跟芙亦司说这个事的时候,大A已经跑到山下,消失在人潮中。
芙亦司听罢忍不住狂笑起来。
但根据大A的经历,我还真有开个心理诊所的想法。我问芙亦司要不要把大A的故事写下来,芙亦司说不用了,大A肯定不会再出现了的,不过倒乐意把我会谈的这次经历写下来。言罢芙亦司又是大笑不止,搞得我很是尴尬,只有AOI对这一切都熟视无睹,昂着高傲的头颅像个世外高人冷漠地旁观。
我报复式的说:“没错,AOI的脑袋就是长了肿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