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猪棚
将【糜尸蜡烛】收起,四周已经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烛火已经熄灭,房间与外界的隔断已经消失。
不过此时外界仍然没有了激烈的打斗声,想来应该是【痉婪母手】已经解决了战斗。
走出狭小的房间,恢复了黑暗的房间之内,空洞的没有任何声音。
心念微动,一只血手在黑暗中用锋锐的指甲摩擦起铁甲的表面。
短暂的微光给陈沛了一个视觉定位。
手握血手,将其从虫傀的身上拔出。
想了想,陈沛又将虫傀的尸体收入了九须饲鼎内。
刚刚的情况已经证明了,这些东西多备一些没什么坏处,说不定哪天就能用得上。
而且九须饲鼎的容纳量也十分足够,任何物品进入其中都被微缩成了一个小点。
陈沛如法炮制,在黑暗中催动血手不断发出光亮,逐步收起了所有的血手以及地上虫傀的尸体。
“四十三具虫傀。”
陈沛的眉头微皱,这个数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
正常来说,恐怕整个宁安城内的武者加起来,都提供不了四十三个凝髓境的武者。
这说明幕后黑手基本上已经掌握了批量生产凝髓境虫傀的方法。
只是不知道目前有没有超脱境的虫傀。
一路收拾虫傀,火光的指引下也使得他走到了被石头封闭的门前。
气机在手掌蔓延,劲气勃发之下,堵在门前的石头轰然倒塌,陈沛终于得以重见光明。
站在门口,姜素还没回来,不知道感受到了什么匆匆离开。
索性无事,从宅门到大堂这段长过道两侧,还有不少的房屋,陈沛准备挨个转一下。
最大的危险应该就是大堂之内的那个烛火了,前院应该不会有什么风险。
随手推开了一个房间,陈沛踏入其中。
没有窗户的房间,只有在打开了房门之后才有黯淡的光线照进房间。
房间面积也很小,只有一张床,床上十分简陋,只有马草铺了薄薄一层床垫。
唯一值得在意的是分散在整张床上的点点血迹。
床边的地板上,放着一个药碗,尚未干涸的碗中还残留着部分草药。
靠近床头的位置放着一个木箱。
陈沛走进木箱,打开了箱盖。
箱内在较低的可见度之下,乍一看如同空箱,没有任何的物品。
但是陈沛细看之下又在角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精血螅。
这只精血螅不知是何原因已经死亡,但是肥硕的尸体能够看出生前的伙食极好。
陈沛有些面色难看的打量了下周围墙壁上的抓痕,大概猜到了这个房间是用来做什么的。
虫傀的培养按陈沛的推测是需要大量的气血的,而若只是药草补充,效果来的太慢。
但是之前他曾在救治苗香之时,得到了一副【精血螅的尸首】,这种妖魔是依靠寄生于人体内,吞噬宿主的气血来存活的。
这种妖魔,或许在某种方法之下能极快的帮助虫傀积累气血。
可关键是,虫傀是需要寄宿人体来培养的。
这个房间内的环境,像极了一个猪棚。
陈沛可以想象到,一个绝望的人,被困在这个丝毫见不到阳光的房间之内,整日与精血螅为伴。
每日的伙食只有勉强吊命和补充气血的药材。
无尽的黑暗之中,唯一的声音就是精血螅吸取自身血液的声音。
为了培养虫傀,这些家伙已经完全把人当做了牲口来饲养。
陈沛面色难看的挨个打开了前院的房屋,一扇扇房屋之内,相同的药草、床和箱子。
只是大部分都没有了精血螅。
正在陈沛想要进一步查看之时,刚刚陈沛所在的大堂突然开始震动,然后在高频的抖动之下,快速的倒塌。
横跨整个府邸的院落就这样直接塌陷,也让陈沛看到了大堂后方的情况。
一名身穿黑袍,面戴白色面具的身形手持大刀,还保持着劈砍的造型。
刚刚塌陷的房屋,只不过是他力量的一丝外泄。
而他挥砍的目标,正是对面的姜素。
大刀在姜素头顶停滞,金色的光芒在姜素周围形成了保护,使得大刀不能寸进分毫。
金芒的源头则是姜素手中的一张黄符。
姜素面色淡然,轻松的接受了这一记攻击。
脸戴面具之人一击不成,大刀再次撤回,刀身毫无征兆的开始抖动,高频的震动使得周围的空气都有些扭曲,也带给了大刀极强的切割能力。
但是姜素没有给他再次攻击的机会,一张蓝色的道符出现在手中。
无根之火燃起,将道符快速的燃尽。
本是万里无云的天气,此时却在面具人的上方汇集而成了一小片的乌云。
厚重的乌云雷光弥漫,使得面具人面色一变。
“轰。”
没有丝毫反应的时间,一道细长的雷霆就从乌云上降落。
闪电的速度不是人力所能躲避的,乌云形成之前,面具人已经错过了最佳的躲避时机。
焦糊的味道瞬间弥漫,面具男的衣衫也被这一击雷法灼烧,褴褛的衣衫勉强挂在了身上。
面具男手中的长刀也不再抖动,明显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
又一张蓝色道符出现在姜素手中,准备彻底让对方失去反抗能力。
乌云重新汇聚在面具男头顶,但却没能劈下。
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剑芒,跨越数十丈的距离,击散了低空中的乌云。
“道友,你这般强闯私宅,还打杀主人的行为可不太好。”
一道蕴含着调侃的嗓音响起。
虽然从未见多,但陈沛对这个声音也算是熟悉。
当日在县衙之内,后院里爆发了战斗,大黑转述了两个人的声音。
其中一个,是通过【迷音】转化了声音的姜素,另一个就是这人的声音。
也就是自称县衙幕僚的那位。
不知何时,这位师爷已经站在了面具人的身后,头戴方巾,蓄有山羊胡。
完全符合了陈沛对于师爷的刻板印象。
师爷出现的一瞬间,姜素脸上那股轻松的表情也消失不见。
“是你,上次让你跑了,你还敢找上来。”
空灵的声音响起,听惯了姜素那股软糯的声音,陈沛一下还有些不适应。
“非也,非也。在下只是不想与仙山的道友交恶,只是看到道友要残杀人命,才不得不出手阻止。”
师爷摇头晃脑,看上去像是一位颇有风度的读书人,但是狭长的双眼却透露出一股狡诈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