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的蝉鸣不停地抓挠着温月逐的耳膜,夜晚的丝丝凉风混杂着仲夏的燥热从耳廓擦过。
温月逐有些烦躁地走在路上,漫无目的寻找着最近的理发店,她其实很讨厌在外面洗头,把头交给别人总感觉怪怪的。
但奈何左手为了保护自己的爱犬受伤做了包扎,其实正常活动完全没影响,但擦伤不能沾水,硬生生忍了几天,最终还是忍不了妥协,决定去外面找一家理发店解决。
少女穿着简单的白体恤和蓝色牛仔裤,一米六八的个子显得身形修长,白色的帆布鞋闷闷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麻烦死了...”
“再有狗咬它我再也不护着它了...”
“我干嘛逞能冲上去啊,,自己还被狗挑衅,结果摔倒了……”
“温月逐你下次要冷静!”
“好烦...”
清冷的音色带着和自己赌气的懊恼,自言自语被晚风吹散。
终于在温月逐又一次不耐烦地将黏腻贴在脖颈上的发丝拨开时,找到了一家理发店,面积不大但看起来干净整齐。
她推开玻璃门,迎面扑来一阵凉意驱散了周身的热气,空气中弥漫着洗发水的香味,吹风机的声音有些嘈杂。
理发店的白光足够明亮,温月逐不得眯了眯眼,享受着空调的凉爽。
“小姐您好,洗头还是剪头发?”柜台前的人热情招呼着。
温月逐反应过来,伸手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音色淡淡:“洗头就行。”
“好嘞,小姐这边请,在这休息一下,我给你找人。”
“嗯,谢谢。”温月逐不动声色地瞟了眼柜台红色的火鸡头,默默走到沙发边,在心里质疑是不是每个理发店都要店员剪个夸张的发型,这样就能体现这个店子理发的技术高超。
温月逐坐在沙发上,低头在手机上无聊的划着解闷。
店子里的人不多,零零散散的几个人躺在床上,任由店员摆弄自己的头发。
“小随!你给这个小美女洗下头!”柜台朝着一边店员休息的地方吆喝。
“嗯。”回应的男声不大,但干净温润,带着点点沙哑,剩下的用柔和填满。
温月逐被声音吸引,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个目测身高挺高的男生背对着她,长手长脚,穿着宽松的黑色体恤,在床上铺好毛巾,套好塑料袋,惹眼地染了一头雾霾蓝的发色。
“好夸张。”
温月逐对发色作出了如此评价,觉得这样张扬的发色会只会压住头发主人的颜值。
随后男生转过身,伸手拿柜子上的洗发水,手指白皙修长,露出的脸打消了温月逐的质疑。
鼻梁挺拔,眉眼如画,一双桃花眼在暖光灯下染上光晕,薄唇殷红,雾霾蓝的发色衬的肤色白皙如玉。
温月逐看得有些愣神,恍惚间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但似乎是她的目光过于赤裸裸,不等她仔细回想来在哪见过,男生也望过来,看到她后挑了挑眉,随即开口:“小姐,这边请。”
温月逐顿了顿,移开目光,温吞吞走过去,坐上床,犹豫道:“...要不要脱鞋?”
“随便,不脱也行。”离得近了,他的声音更显得磁性。
温月逐不自觉的有些无措,想了想还是脱掉鞋子,躺了下去,将头靠在水池上方的皮质枕头上,一股莫名的不自在和羞耻裹挟了她,身体变得僵硬。
头顶上方的少年边带上手套边用腿勾过一把椅子坐下,摆弄着手边的物件。
温月逐看着眼前的脸,隔得近了,发现他的瞳孔颜色很浅,在暖色灯光的笼罩下显出柔和的琥珀色,从这个角度看可以看见他凸起的喉结。
少年低下头看了她一眼,随即无奈道:“把眼睛取下来。”
温月逐一愣,耳根有些发热,默默取下了眼镜握在手里,眼前的轮廓顿时变得模糊。
注意到温月逐缠着绷带的左手,右手勉强地抓着手机和眼镜,少年拿过她手上的眼镜放在一旁。
少年手上试着水温,看着少女取下眼镜,发现温温和和的黑框眼镜下是一双弧形漂亮的凤眸,睫毛长而翘,眼尾稍长,平时被眼镜压住的锐利张扬在此刻展现出来,丹凤眼中黑瞳清亮灵动,有些出人意料的艳丽,少年顿了几秒,随即移开目光。
“水温怎么样,合适吗?”少年握着花洒,让水打湿头发。温月逐很不适应别人弄她头发,在热水触及头皮的一瞬间瑟缩了一下。
听到问话,她闭上眼,认真感受了一下,回答道:“可以的。”
少年的手指穿插进发丝之间,混合着洗发水的清香,轻柔的揉搓着头发,时不时按揉头皮,手法有些青涩,看起来并不熟练。
温月逐身子绷紧,很不适应别人触摸自己的身体,这让她很没有安全感,不安中又带了些紧张。
耳边是淅淅沥沥的水声,打上泡沫后,那双手才在头发上揉搓,温月逐有些不自在,仿佛能感受到少年的呼吸。
实在感觉这个男生眼熟,温月逐缓缓睁眼,忍不住继续打量努力回想,上方是他专注的神情,仔细给她冲洗着角落的泡沫,额间垂落着几缕雾霾蓝的发丝挡住了桃花眼间的氤氲。
似是注意到她的眼神,琥珀色的眸子对上少女的目光,微微弯了弯眼睛,提醒道:“闭眼,小心进水。”
“......哦。”温月不自在地闭上了眼,在心里唾弃自己的别扭劲。
过了十几分钟,耳边的水声消失,毛巾摩擦头发的沙沙声响起。
“好了,起来吧。”
温月逐撑起上半身起来,险些被头上的重量向后带回去,她往头上摸了摸,发现毛巾把头发裹成了一个巨大的包。
嗯...更尴尬了。
所以说她真的很讨厌在外面洗头...
温月逐走到吹头发的地方坐下,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淡淡的,低着头发呆,不一会儿就有人过来,散下毛巾开始吹头发。
她抬起眸子,从镜子中看见染着雾霾蓝的少年坐在沙发上,手臂懒懒的搭在沙发沿上,低头划拉着手机屏幕。
实在记不起来在哪见过此人,温月逐暂且放弃了,收回目光。
耳边是吹风机的嗡嗡声,少女继续发呆,在脑海中思索着出门前看的一道函数题,构思着可行的解题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