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语成谶
回想起来,和他的相遇和离别总是离不开一个秋季。
那年的秋色不差于如今这般的萧瑟,风依旧是渐凉,枯叶摇曳而坠,凄凉的破碎感油然而生。
经历了数个小时的机程,到达后天已乌黑。
可是我已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他,心底攒了几个月的秘密想与他分享。
这次打车似乎是好了很多,只要闭着眼,想着他的模样,时间就会过得飞快。
站在楼下,看着楼号,确定就是这栋。
拿出手机,轻车熟路的找到号码,想想这几个月的坚持,如今终是可以开口,嘴角的笑意瞬时间溢满,从未这般开心过,像是心里塞满了棉花糖那样甜蜜。
我想给他一个惊喜,不知道,他若是看见我在楼下,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拨通电话,心跳随着电话的滴滴声不停的跳动、加重。
我抚了抚胸口,安抚着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脏,急促的深呼吸都无法平复。
心跳声逐渐与手机里的嘀嘀声同步。
心提到嗓子眼,久久滴答的电话竟是没人接通。
微微蹙起眉间,有种计划被打乱的感觉。
“奇怪,这家伙干嘛呢?我的电话都不接了~”
连着打了几个电话,可都是无法接通。
“难道我拒绝他,又生气啦?”
不过想想,他生气也是应该的,老是被拒绝挨谁谁都气吧!
想来想去还是当面和他解释吧,抬头看了眼楼上,顺着层数数了数。
他那一层还黑着灯,想必还没有回来,眼下没什么其他办法,无奈之下我只能坐在路边上等他。
许久,许久……
入了秋,夜晚竟有些凉意,看着两旁昏暗的路灯,就连天上的星星都是可以看见的了。
趴在腿上看着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感觉它们真的在对我笑,就这样轻易的勾起我的笑容。
不知等了多久,突然手机滴滴两声,我一下从睡意中惊醒,我的天,我竟是坐在马路边上抱着行李睡着了,一看信息是龙川!
瞬时间睡意全无,嘴角快要咧到耳根后了。
打开一看,映入眼帘的一字一句让我有些目瞪口呆,一时间呆滞住,久久没能反应过来。
我不相信!
随即打电话过去,一个不接打两个,两个不接打三个,一个接着一个,可是——都无人接听。
怒气随着眼眶之中的雾气越发强烈起来,犹如一个即将爆发的火山,洞口之下逐渐波涛汹涌。
终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我像是一个死缠烂打的疯女,站在原地气到不知该怎么办,脚步有些凌乱。
“你给我出来说清楚!”
“你听到没有,你这个混蛋!”
“你有本事当着我的面说,你个混蛋,胆小鬼,表白你也用短信,分手你还用短信,你个胆小鬼,你给我出来!”
心中的怒火早已让双脚变得不安,来回踱步。
电话打不通,我只得一条又一条的信息发送过去。
手机嘀嘀两声。
“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早已经结婚了,请你不要再打扰我!”
简单的一句话,说的如此简洁。
“结婚?”
这个字眼让我瞠目结舌,自言自语的断断续续。
“怎、怎么会——结婚?”
努力保持冷静,虽是这努力没什么作用,但好在让我控制着自己发出了这条短信。
“龙川——,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要不要接电话!”
信息发送出去,握手机的手更加的紧了,甚至是微微颤抖起来,强压着内心的压力,等待。
沉寂的空气静到可以清晰的听见我的心跳声。
“嘀嘀——”
这次手机的震动时刻揪着我的心脏,想的刹那,连忙打开信息。
“我们结束了!”
五个字跃然屏上。
最后竟还是一短信。
“呵呵,可笑,可笑——可笑!”
怒火攻心,化作一阵剧烈的干咳,咳的直不起腰来,蜷缩在地,眼泪毫无阻碍的涌了出来。
身边的行李也不再重要,拿着手机,便气冲冲的跑上楼去,定要问得清清楚楚。
看准门牌我使劲所有的力气,狠敲着。
许久,门打开了,刚想脱口而出的怒火却被着熟悉的面孔硬生生的堵回了喉咙。
她穿着一身休闲的针织衫,发丝微湿,房间里飘出丝缕的龙川的气息包裹着她,也像是一记闷拳砸在我的心口。
“木芯,你怎么来了?”
温柔的声线环绕耳间,大脑空白一片,陷入了僵硬的沉默之中。
直至学姐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学姐?你、你怎么……”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会在龙川的宿舍里。
学姐自然而然的环抱着双臂,脸颊印上一层绯红。
“不好意思,喜糖都发完了,没想到你——会来,所以……”
喜糖?好刺耳的词语。
“龙川和你?”
学姐微微一笑。
“我想——那次你拒绝后,他已经彻底释怀了,所以到这里我再追他时,他——没有拒绝!”
学姐的面容有些不自在,又道。
“要不要我叫叫他?”
这突如其来的字字句句,我从未想过会发生,大脑一片空白,思绪卡顿,想不出一句连贯的话语。
“还是不要了吧,再见面——避免不了尴尬,什么话都说开了,就相当于连最后一点情分都要磨灭掉一样。”
学姐为难的神情让我瞬时间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多余,多余到滑稽又可怜。
“木芯,你不要这样不说话,实在不行,你先进去坐坐,他正在洗澡,一会儿就出来了,你们——好好聊聊~”
学姐轻柔大方的拉起我的手尖,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安慰道。
她那是安慰吧,可我不想要这样的安慰。
她的身后,传来的水声哗啦的响动,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的大脑、心脏收到巨大的冲击。
“不用了!”
“祝你们幸福!”
一句话,我却说得匆匆,这句十几年前的祝福如今终是一语成谶,只是声线的干涩不像是我的语调了。
除了一袭背影我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的结束方式。
楼下那盏曾分享过我喜悦的灯,此刻的光芒犹如火针,扎进眼里。
拖着行李,身影被一侧的路灯拉长、缩短,每一步碰触地面,就像是踩在棉絮上,随着重力加深,又像是陷入碎玻璃的残骸上,痛感直达心间。
如果上帝给了我第二次机会,我生怕我会抓握不住……
甚至——是没有第二次机会的存在。
过往的记忆留存于大脑极深的角落,丝丝缕缕的牵扯与生活之中,一不小心便会现了原形,往事的浪潮退去留下的只有浸透身心的、咸涩的疲惫。
昏昏沉沉之间,清晨的阳光已毫无吝啬的铺满被面,光线刺眼,眼皮却沉得像注了铅。
身体叫嚣着再睡一会儿,大脑却是被笋子的掀被子大法暴力的唤醒。
原以为只有自己一人,一到店里竟发现小悠和陆凯都已经在店里等着了。
看来笋子为了这场聚会耗费了巨大的心力。
木芯脚步的微微停留,目光的逐渐黯然全都落入了笋子眼中。
“看什么看,就属你最磨蹭,陆凯和小悠都比我们先到!”
笋子没好气的嘟囔着。
“就你最嫌弃我!陆凯和小悠都没说什么!”
木芯微簇着鼻尖,反驳道。
“好啦,都像个小孩子一样!”
小悠挡在笋子和木芯之间,像个劝架的和事佬。
孩子……一词轻轻落下。
这般美好的词汇,自何时开始,就连带着被称呼的资格,一并消失在长大的路途中了呢?
笋子看向木芯,眼神之中的顿感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满腔义愤填膺的郑重。
她忽的转过身,手臂一挥,指向琳琅满目的一室华服,声调铿锵有力而字字清晰。
“今天一定要给木芯物挑一条最完美的裙子!”
她神情坚定而严肃,像是给自己下达的绝命任务。
“我要将禁锢木芯的过往,在这次聚会中通通丢弃,让那些不懂珍惜的人都见鬼去吧!”
小悠和陆凯被笋子突如其来的誓言弄的有些瞠目。
“这怎么还较起真来了?”
陆凯随口嘀咕了一句。
话音刚落,随之而来的便是笋子眼眸中的刀光剑影。
“你以后要敢辜负小悠,我可饶不了你!”
刀锋逆转,陆凯突然成了发泄口。
“怎么说到我身上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