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难以挣脱的牢笼
所有人都沉默着,或是偷偷交语着。
至此,我都还没意识到,未来一段时间,我将要为这短短的几句话付出怎样的代价。
“不劳烦!怕是今后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他随之缓缓站起来。
我铮铮地看着他。
是啊,这样的“机会”怕是不会再有了吧!
最终以沉默收场。
和他对视多一秒,我都会在记忆的牢笼里多陷一分。
终究是在他眼前站不稳脚根,我提过箱子,迅速转身离去。
自他离开以后,我不知觉的形成了与他人保持距离的习惯,甚至和人相处还未开始便想到了以后会怎么结束。
与其度过那些忘却习惯某人的时间不如就将习惯打折在摇篮里来的更省事。
而他,再次见面,却还是可以任意的揭起我的这些旧伤疤。
所有的一切,本早就该放下,奈何又在这重新开始的路途中藏下重重地考验。
这期待了一个暑假的欣喜瞬时间消失不见,所有的一切都被这些无厘头所打破。
原本不觉得重的行李,此时也似乎是变得千金重,拉的我气喘吁吁。
现场的剑拔弩张,众人的瞠目结舌,无形之中像是一个巨大的笼子将我覆盖其中,难以喘息。
我随口朝向一个学长之类的人问道,我想他是帮人抬着行李的。
“请问在哪里报道?”
他神情呆滞一秒,许是波及到了方才的怒火,反应慢了半拍,他磕磕巴巴没讲出一个字,只好伸手胡乱指了个地方。
见状,我粗言道了谢,转身离去——毕竟此刻让我笑容满面,是万万做不到的。
奔波来去,过了半日,我才拖着行李勉强走进宿舍里。
宿舍里早已有了两人。
一进门,目目相对,突然寂静的空气让我不由得一颤。
我强咧了一丝笑意,想礼貌的打个招呼,不料——她们的神情纹丝不动,可谓是现实版的热脸贴了冷屁股。
随意扫视一眼,她们的物品已经排列有序,大家似乎并没有我所想象的那么友好。
我准备好的开场白在这一刻也没了兴趣,随意一望,找了一处,安置了行李。
夜空渐渐随着月光的倾泻,也变得清朗起来。
皎洁的月色洒进我的床畔,映在我久久不能入眠的双眸之上。
他的身影,越发的——在眼前深刻起来。
龙川不在的这几年,他的名字从未提及过,我心里清楚——我想过无数遍,却就连写在纸上的勇气……
都没有。
有过的,也只有那仅一次不欢而散的聚会。
如今,他却又毫无征兆的出现了!
出现的让我措手不及。
紧闭双眸,黑暗之中,那个男孩说的最后一句话不停地在脑海里反复徘徊。
“你是认真的吗?”
这些年过去了,我竟还是不知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
不知何时,在复杂的思绪之中——我沉沉的睡去。
清晨一起床,款款扎起头发,简单收拾一番便出了门。
昨天才领了被子和铺子,其他的小件生活用品还没领全,今天还得再跑一趟。
九点钟,新生用品领取处挤满了人,一条长队蜿蜒曲折,仿佛看不见尽头。
虽然排着队,却依旧是被人群挤来挤去,手里紧攥着票据,完全没有支撑点,以至于被人推搡得越发的靠外。
好在队伍不远了,我也不想再计较什么。
眼看着马上就要排到了——却不知是哪个家伙,竟是一把将我直接推了出来。
猝不及防间,一双手将我扶稳。
一转头——对上他的眸子。
“小心!”
温柔的声线让我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只是面容不是心里想的那一个,心里那根突然被拨动的弦,又悄无声息的沉了下去“谢谢,我没事!”
“新生来领东西?”他问。
“嗯!”我低着头,礼貌的应了一声。
“跟我来?”
他看着我道。
“嗯?”我有些不知所以,愣了愣。
“我是负责管这个的,这里恐怕是再挤不进去了!”似乎是看着我有些疑惑,他特地解释了一二。
看着身后挤成人墙般的队伍,我还是选择跟在他身后,托了他的帮忙,我才得以领到所需的东西。
看着地上错落着数件物品,怎么拿回去竟有些犯难。
我弯下腰,双手满满当当的捧着,才勉强拿起来——只是那耳边的发丝,不合时宜的滑落下来,遮挡着眼睛,难受的紧。
“怎么了?”他问道。
“头发,遮着眼睛了!”我也是随口回了一句,用力的甩了甩发丝,想让它回归原位——只是效果不太显著。
说着,他便随即抬起了手,向我伸了过来。
我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下意识的——我身子往后一缩。
同在此刻,一个不速之客的蓦然插手,恰好截停了他悬在半空中的手……
打断了我们的谈话,也遮掩住了我那难以察觉的后退,他似乎是没有发现——否则,场面怕是有些尴尬的。
“还是我来吧。”
随之传来熟悉的声音。
“学姐——”
我礼貌的打了声招呼,声音里带着连我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如释重负,她像是个救星,遮盖住了即将降临的尴尬。
她轻柔的挽起我的发丝,整理了一番,竟动手编了起来,她的手指微凉,碰触在脖颈间时让人心头一紧,她款款将散落的碎发仔细拢到耳后,顺手编了一个松弛的辫子。
“这种事情,还是我们女生更手巧些!”
“谢谢学姐——”我低声说道。
“不客气,你是叫木芯——是吧?昨天第一晚睡得怎么样?没有哭鼻子吧?”
她的温柔如此的沁人心脾,如此的耀眼夺目——
尤其是在他身边……
“没有,挺好的。”
只是,她看我的眼神里,似乎还藏着些其他的什么意思,可又说不上来是不是错觉。
“那就好,赶快回宿舍吧,好好休息休息!”她的手碰着我的侧臂,可以感受到她清晰的力度。
“那我就先走了!”
道了谢后,我抬脚往回走。
“诶?木芯!”
学姐急而短促的一声,顺势拉住了我的胳膊。
我回过头,“学姐还有什么事吗?”
看她微微张口却欲言又止,那拽住我的手臂缓缓松开——可能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些失态。
“你怎么不坐这边的电梯啊?”学姐连忙解释道,语气之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大家一般——都坐电梯!”
原来如此……
我知道那边有电梯,只是拿着这么多的东西太啰嗦了,还是走楼梯宽敞些。
“本来想坐电梯的,但我拿的东西太繁琐了,电梯我觉得可能会有些挤,这次打算从这边走楼梯!”
见状,学姐的唇色微微颤动,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以沉默收场,只是看着她面色,似乎有些呆愣一瞬。
回答过后,见没什么事了,我浅浅一笑,转过身,超楼梯口走去。
仅一抬眼——那伫立在人群一侧的人还是入了眼。
怪不得——学姐要提醒我电梯的存在,原来如此。
只是话已出口,现在反悔怕是显得有些刻意了。
我定了定思绪,默默收回目光,就当什么也没看见——毕竟现在,也没了合适说话的身份。
我调整呼吸,故作淡定,擦着他身侧略过。
近了。
更近了。
他身上那般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像是下雨的草地,混杂着青草的香气,只是他那冷淡的眸子,还是会让人不自觉的紧张。
错身的那一瞬间,我的手臂竟是受了外力,不受控制的被往回一扯。
紧张的神经使得臂间的东西没拿稳——清脆得掉落声响彻整个大厅。
空灵的回响将声音放大了数倍,清脆、刺耳!
引得周遭的人纷纷回过头来驻足观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