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余青嘲笑林经为：“你自己的学生，你自己不去看，还要我代劳。“
林经为轻声说到：“谢谢。“过了半晌又夸赞她：“有你真好。“
这句话太暧昧了吧。余青的脸在夕阳余晖照耀下变得通红，把头刻意地转到一边，用余光看了一眼林经为，他却神色依旧。余青默默地想，他估计说出这句话也是无心的吧，是自己多想了。
不过也是，都是自己在帮林经为的忙。照理说，林经为这张脸长得也不来，也是学校里数一数二的美男了，这个学校里竟没有女老师围着林老师，似乎，在学校里自己属于跟他关系不错的？这么想太过于自恋了，余青又低下头用鞋踢脚下的小石子，说不定，是林经为脾气太差了。
自己脾气也不怎么样，余青想到这里，又高兴起来。
“余青！“下班后，张锦林站在车旁向余青招手。
余青很自觉地过去坐到副驾驶，系上安全带：“今天也要去市里吃吗？“
“不好吗？总比你在家做饭强？“
“前期还好，现在都是我请你，花钱花的可不少。“
“今天也可以我请你啊。“
“算了，“余青看着备忘录，“今天差不多是最后一顿了吧。这样，我们就两清了。“
张锦林没有说话，余青为了试探他的态度，出声提醒道：“锦林？“
张锦林忽然反应过来，向她开玩笑：“余青你天天想着这个啊，怪不得每次都答应得这么积极。我真没看出来。“
余青玩着手指：“······只是原因之一啦。不过，出来吃确实很费钱就是了。“余青那天粗略地算了一下，本来自己来这儿就已经降薪降得很厉害了，要不是房租低和没有出去消费的机会弥补了这一缺陷，自己的攒钱计划就要大改特改。但是，自从自己开始请张锦林吃饭之后，她真得快入不敷出了。也不知道，张锦林每次花钱大手大脚，是怎么维持生计的。
“锦林，可以问你个问题吗，你攒钱吗？“余青觉得她已经跟张锦林是好朋友，她问一下不过分。
张锦林听到这个问题竟笑了起来：“你看我是需要攒钱的样子吗？“
余青回想了一下他往常的作风，确实，豪车，高级餐厅，过得日子很滋养，而且有一个很吹牛的亲戚。
“你看起来家境的确不错。“
“那是相当不错，我爸妈留给我的钱，够我花一辈子了，他们为了不让我游手好闲，才逼着我考了教师编。“
余青想起他以后还要回县城，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还要一年左右。“
张锦林笑了笑：“余青，你不再考虑考虑我吗，你可能在这找不到比我更好的了。“
余青思考了一下，说：“你肯定会找到比我更好的。“
吃完饭后，余青买了单。余青坐上了车，张锦林思索了一阵，竟然下去了。
余青诧异地看着他。
他敲了敲副驾驶的玻璃，余青把车窗降了下来，他俯身与她平视：“我去买点东西，等我一下。“
余青在车里，无聊地打开手机听音乐。
感觉过了好长时间，余青觉得自己等的不耐烦了。张锦林打开车门：“给你。“又递来一束包装精美的花。
“锦林，我不用······“余青觉得自己不应该再收。
“收下吧，余青。我送你的作为结束的礼物，好吗？“
余青点点头，把花抱在怀里。
天上的月亮很亮，余青呆呆地看着窗外。
张锦林看到她这幅模样，问她：“你读过夏目漱石吗？他说过'今夜月色很美'。“
余青说：“大学时，读工具类书比较多，不好意思。“
“他说这句话是亚洲人的含蓄表白。“
“哇。“余青又装模作样地配合，“你不愧是语文老师。“
“那你是英语老师，该怎么含蓄地表白？“
余青想了想，英文告白自己也只知道“I LOVE YOU“啊，这也不含蓄。忽然，她意识到了张锦林在给她下套，故意说：
“英语老师都喜欢单恋，不表白。“
她以为自己的回答战胜了张锦林。但没想到张锦林做出了反击：
“怪不得，你和林老师都是这么想的吧。“
余青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一时失去了思考能力，眼睛看着前方，嘴微微地张着。
张锦林腾出一只手，拍了她头一下：“怎么了，说中痛处了？“
余青很是疑惑：“我们？“
“你们走得很近吧。“
余青会想起林经为几次找她帮忙，都是很正当的理由，很不解地问：“任谁看，都是我们两之间走得比较近吧？“
“那你的心跟谁走的比较近？“
余青还纠结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跟我好朋友走得比较近吧？“
“有几次，我在路上看到你和林老师走，氛围很不正常。“
“怎么个不正常法？“
“我觉得，你对他比较依赖吧，跟我就大大方方的，一点都不客气。“
“那我不是跟你展示真实的自我吗？“
“但你跟他在一起就会有点示弱撒娇的意味。“
“我本来就会向身边的人撒娇啊。“
“我是说，跟林老师在一起，你有一种像动物求偶期间的感觉，懂吗？“
余青思索了一下，她感觉很迷茫。一方面，她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了有哪里不同，但她又觉得，不同又怎么样呢？一片菜地里，每棵杂草都有不同的模样，但它们一定最终都会被一齐清除，她跟张锦林之间的感情，本来就是很可笑的，他因为她的几分姿色，展开了既耗财又耗时的追求，结果她还留前男友过夜；他在追求期间追求外面的短暂欢愉，她得知后还继续与他约会。两个都知道没有结果，还在这里深深地浪费，就为了维持成年人最后的那一丝体面。
张锦林最终会回到县里教书，升官继续过他的富贵日子；余青要去市里打拼，找一份高薪的工作，不可能含糊地当代课老师；林经为呢，他的未来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