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月灵的主治医师，他曾见过几面，是一位儒雅随和的大叔。

　　见四号诊室患者离开，方明走到诊室里，向主治医师打声招呼，随手关上门。

　　“先坐吧。”主治医师面色略显憔悴，“方明，是为了手术事情来的吗？”

　　“嗯，手术只要缴清费用就可以了吗？”

　　主治医师没有立即回答，轻叹一声，抓起桌子上的圆珠笔，拇指按了两下，显得有些为难地说道：“医院这边，可能暂时没办法进行手术。”

　　“为什么？”方明不解地问。

　　“是这样的..”主治医师眉头轻皱，似乎是在组织语言，过了一会才说道：“你也知道，市二医院主要服务对象是武者家属和星器师家属，只有小部分是政策原因，病房提供给普通平民。”

　　“你这边手术需要的材料，需求量很大，而临海市作为小城市，每个季度都会被用光。平时我还能帮你留一份，但最近来了不少武者，他们看到我们这里排队的人不多，提前预定了材料，打算过段时间带家属来手术。”

　　主治医师一脸歉意道：“政策上武者有绝对优先权，虽然我帮你预定过一份，但因为没有缴清手术费，材料没能保留。”

　　“可...”方明起身，想争论什么，但看到主治医师无奈的表情，又坐了下来问道，“那下一趟材料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备齐？”

　　“估计要等到明年。”主治医师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脸，“下半年的全都被预定了。”

　　“手术需要的材料是特殊的星器，能够驱除凶兽的影响，手术费用大多都是用在购买这种材料上。”

　　“这世道到处都是凶兽，材料产出有限。”

　　“如果拖到明年，那我不建议再动手术，时间太长，风险大，很容易出现问题。”

　　“而且...”主治医师意味深长看了眼方明，“做了手术还会影响现在的状态。”

　　“如果我是星器师的话，能够拿到材料吗？”

　　主治医师摇头，“政策规定，武者的优先级最高，除非你成为武者。”

　　方明在桌下紧紧攥起了拳头。

　　武者...如果他也是武者，就不会有这种事情了。

　　心中涌起怒火，却没有发泄的对象。

　　武者为人类拼命，家属理应优待。

　　主治医师这几年也尽心尽力照顾自己妹妹。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不够强，三年连手术费都凑不齐。

　　主治医师长叹一声，“我这边其实还有个方法，你可以去市第三医院碰碰运气，那边虽说治疗设备和环境比市第二医院差，但有可能会存留资源。因为特殊原因，医院间不准直接交接，我帮你写封信，你带过去，找赵铭德医师。”

　　方明闻言，赶忙道谢，拿到信后马不停蹄地赶往市三医院。

　　......

　　市三医院与市二医院不同，医院大楼前的广场上满是面色忧愁的人群。

　　市三医院服务对象是普通市民，不接待武者与星器师。

　　这也是为何医院之间不允许资源交接，每个医院获得的资源相同，若是交接，资源往往会流通至特权阶级手中。

　　方明在人流中穿梭，在大厅前台排队，十几分钟后才轮到他。

　　“什么事？”前台护士低着头处理电脑，语气平淡地问道。

　　“我找赵铭德医师。”

　　“挂号去左边，赵铭德医师这个月预约满了，建议预约其他医师。”

　　护士还是低着脑袋，手中不断处理其他事情。

　　“我找这位医师有其他事情。”方明解释道。

　　护士不悦地抬起头，“赵医师坐诊时间有限，要是谁都找他有事，还要不要休息了，如果你没其他事情的话就让让，后面的人还在排队。”

　　方明回头，身后已经排成一条长龙。

　　“下一位，你有什么事？”护士抬头意示方明身后的人，直接无视方明。

　　方明没有纠缠，市三医院人太多了，相对于其他人，他的事情算不是特别急。

　　走到左边的挂号区，方明找起各大诊室挂号顺序，最后在脑神经科找到赵铭德医师的诊室。

　　记下号码，方明直奔八楼，朝着诊室内走去。

　　诊室房门开着，他刚想迈步进去，就被门后的两名年轻人伸手拦住。

　　“不好意思，赵医师休息了，过号重新排号吧。”

　　“我...”方明拿出信封想解释，里头传出苍老的声音。

　　“让他进来吧，没啥好休息的，能多看两个也好。”

　　两名年轻人不乐意，面色忧愁地回头道：“可是老师..”

　　“唉，应付你们的精力，足够多看两个患者了。”

　　年轻人脸色一红，伸手请方明进去。

　　方明走进诊室，就见到头发斑白的赵医师坐在椅子上，身穿一件整洁的白大褂，胸前挂着一副老花镜，双眼依旧炯炯有神，满是仁慈，脸上不少岁月留下的沟壑。

　　他拍了拍空椅子，问道：“小伙子，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赵医师您好。”，方明拿出信封，递给赵医师，“我妹妹的主治医师让我把这个给您。”

　　赵医师接过信封，戴上老花镜，眯着眼看完信封，放下眼镜压在信上，说道：“你是叫方明对吧。”

　　“情况我已经了解了，这个材料，我们市第三医院确实有。”赵医师点头，“材料价格不菲，用量不大，一直有多余的库存，调用给你确实没问题。”

　　方明面露喜色：“多谢您..”

　　“你先别急着谢我。”，赵医师摆了摆手，“材料医院确实有，但是市三医院的设备太过老旧，你这边情况已经快三年了，在我们这动手术，风险很大。”

　　“因为情况特殊，我们的材料可以特批到市二医院去，到时候我亲自过去操刀，这样就不会违反政策，只是..为防止私下资源调动，这种材料运送需要一种特质材质的箱子，临海市医院都没有这种箱子。”

　　“材料调动，我可以向上申请，两三天就能核实批准，但箱子的事情，你得自己去星器阁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