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洋资本拿下 35%的相对控股权后,便没有停下脚步,周远洋是个做实业的人,做事稳扎稳打,却也雷厉风行。他知道陈烽即便身陷囹圄,也绝不会轻易放弃手中的股份,便决定加码要约收购,将收购价小幅提升至每股 14.2港元,较当前市价溢价 10%,这个价格既让中小股东觉得有利可图,也让远洋资本的收购成本控制在合理范围,尽显实业家的精明与稳健。
溢价的消息一出,中小股东的接受热情更高了,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股东,纷纷提交了接受函,远洋资本的持股比例像爬梯一样,一步步往上走,38%、39%、40%,最终定格在 41%,成为烽盛地产的第一大股东,成功实现控股。这 41%的股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烽盛地产回归实业的大门,也彻底关上了陈烽重返香港地产市场的大门。
港交所的控股公告发布的那天,香港的天空下着小雨,维多利亚港的海面泛着层层涟漪,像陈烽此刻的心情。江弈通过香港的朋友传来消息,陈烽在烽盛地产的董事会上,被迫辞去了董事长的职务,他站在会议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一言不发,那串陪伴了他多年的翡翠手串,被他放在了办公桌上,没有带走。陈烽的离场,像被抽走了骨架的皮影,蔫蔫的没了半分气势,他走的时候,没有一个董事送他,偌大的总部大楼,他孤身一人,走出大门的那一刻,背影落寞而萧瑟,像一只失去了巢穴的孤鸟。纵横香港地产市场多年的资本大鳄,终究还是栽在了自己的贪婪里,他的故事,像一场绚烂的烟花,绽放过后,只剩满地灰烬。
香港证监会的调查还在继续,陈烽不仅失去了烽盛地产的控制权,还面临着巨额罚款和刑事追责,想来往后的日子,怕是再难翻身。而他当初对古浪的逼债,也随着他的离场,化作了泡影。失去了烽盛地产的支撑,陈烽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精力去追究古浪的那笔投资,这场由陈烽发起的逼债,终究以他自己的惨败收场,就像一个人挥起拳头打别人,最终却砸在了自己的脸上,疼的只有自己。
古浪的日子,却随着陈烽的离场,彻底迎来了转机。按照我们与远洋资本的合作协议,江弈将古浪的看空期权精准平仓,远洋资本为古浪提供了部分平仓资金支持,让他彻底摆脱了巨额浮亏的困境。不仅如此,古浪将手中吸纳的烽盛地产散股,以要约价转让给了远洋资本,加上配合远洋资本操作获得的奖励,前后合计拿到了 1.8亿港元的收益。这笔钱,像一场及时雨,浇在了古氏集团干涸的土地上,让这个濒临崩塌的资本帝国,重新有了生机。
古浪拿到钱的第一件事,便是全额归还了东达老工人的所有集资款,一分不少,一天不拖。那些老工人拿到钱的时候,纷纷跑到染坊来感谢我,他们握着我的手,眼里满是感激,嘴里不停的说着:“晓光,多亏了你,不然我们的养老钱就打了水漂了。”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我心里格外踏实,这便是我做这一切的初衷,不是为了赢一场资本的赌局,而是为了守住这些底层普通人的生计,守住实业的温度。
随后,古浪便用剩下的钱,填补了古氏集团的资金链窟窿,拖欠施工队的四个月工程款,也全部结清。滨江新城的施工队重新回到了工地,机器的轰鸣声再次响起,那些曾经站在悬崖边的高楼,重新开始拔地而起,焕发出新的生机。那些之前因为古氏集团资金链断裂而离职的核心高管,也纷纷回归,他们看中的,不仅是古氏集团的重新崛起,更是我为古氏集团定下的实业路线,知道往后的古氏集团,不会再是那个靠资本炒作的空壳,而是真正做实业的企业。
古浪重新站回了资本的舞台,只是这一次,他收敛了所有的嚣张,变得低调而谨慎。他不再提那些资本运作的手段,而是把精力放在了滨江新城的项目整改上,按照我的要求,将三分之一的商业用地恢复为工业用地,开始筹建小型加工厂,优先安置东达的老工人就业。加工厂的奠基仪式上,古浪特意邀请我去参加,他站在台上,握着话筒,对着台下的工人和媒体,不停的夸赞我,说若是没有我,古氏集团早已破产,他古浪也早已身无分文。他的话,说得情真意切,台下的人纷纷鼓掌,只有我知道,他的这份感激,背后藏着别的心思。
奠基仪式结束后,古浪拉着我的手,满脸堆笑地提出,想和我的晓光染坊合作开发文创项目,他说:“晓光哥,你的晓光染坊是百年老号,手工印染的手艺是宝贝,我们古氏集团有地产资源,强强联合,一定能把文创项目做好,既弘扬了传统手艺,又能创造收益,一举两得。”他的话说得漂亮,眼里满是真诚,若是换做旁人,怕是早已心动,可我看着他的眼睛,却从里面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那是一种被资本蚕食殆尽的眼神,没有丝毫的真诚,只有算计。
我心里清楚,古浪提出合作,不过是想借着晓光染坊的名头,为自己的古氏集团镀上一层实业的金,让自己在资本市场上重新站稳脚跟。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我掌握了他太多的秘密,从他挪用滨江新城专项资金,到伪造销售意向书,从他联合江弈做空烽盛地产,到与陈烽的所有博弈细节,我无一不知,无一不晓。这些秘密,就像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利剑,让他寝食难安,他提出合作,不过是想先稳住我。
我没有立刻答应他的合作提议,只是淡淡道:“此事容后再议,我做染坊做了一辈子,只想踏踏实实的守着手艺,不想掺和太多的地产项目。”古浪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又恢复了笑容,连连点头:“好,好,慢慢考虑,我等你消息。”他的笑容,像一层厚厚的面具,遮住了底下的阴狠与算计。
我看着古浪在工地上和工人寒暄的样子,看着他对着媒体侃侃而谈的样子,心里不禁生出一丝感慨。人性的贪婪,就像一剂毒药,一旦沾身,便深入骨髓,古浪虽然醒悟了一时,靠着实业的路线重新站了起来,可他的心里,早已被资本的毒药侵蚀,没了底线,没了良知。他就像一个在资本的围城里打转的人,即便走出了一次,终究还是会重新走进去,因为他的心里,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实业初心,只有对利益的无限追逐。
江弈也看出了古浪的异样,他私下里找到我,提醒道:“晓光哥,古浪这个人,本性难移,你还是防着点好,他知道你太多的秘密,不会一直安心做你的小弟。”我点了点头,告诉江弈:“我心里有数,只是没想到,我拼尽全力救他,救古氏集团,救那些老工人,最终却养出了一只白眼狼。”江弈叹了口气,不再多说,只是表示会一直站在我这边,若是古浪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会全力帮我。
染坊的竹椅上,还放着我摩挲了多年的靛蓝粗布,布纹的粗糙,让我想起了当初和古浪在东达染厂的日子,那时的我们,啃着馒头,谈着理想,说要做一辈子的实业,守着东达的老工人。只是时光荏苒,物是人非,古浪终究还是变了,被资本的围城困住,再也走不出来了。我知道,一场新的较量,终究还是躲不过,古浪的算计,早已悄然开始,而我,也只能收起心中的善念,做好迎接风暴的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