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惶惑
老猿似乎缓过了劲,一洗往日颓唐沉郁的风格,他虽然万分沧桑,但嘴角眉梢透露着韧劲儿。
“他的寄托被摧毁似乎变成上个世纪的事儿。
听老猿说,廖大头凭借的自己的经济实力,深谙娱乐圈潜规则之道,包养了一众“整容女郎”,可谓是如日中天。
雷二那货更是飞黄腾达,他继续运营廖大头的影视公司,并与多家实力雄厚的私企深度合作,娴熟于一条龙流水制作,还擅长阴阳合同,善于合理避税,深得廖大头的肯定。
雷二包养了一个小鲜肉,这让他在很大程度上弥
补了他与廖大头的感情遗憾(如果雷二暗恋廖大头传言是真)。
都是一丘之貉。
他说:“昨晚我梦见廖大头派雷二带领征召兵去黑死病疫区打仗,廖大头借机做掉了雷二。”
“在这个金钱至上的丛林社会里,利益才是真的,其他好品质都不堪一击。”我说,“世无大师,任平庸之人风生水起。”
“当人开始趋炎附势,心就大大的坏了。”老猿说,“这个世界已经沦陷。”
“把自己日子过好,比甚也强。”我说。
“愿你的文艺梦坚如磐石,真性情韧如蒲丝。”老猿说。
啥时候老猿也变得这么矫情。
别了老猿,我来到母校C中,看见校训写着“做人,求知,健身,规范”,校风“求真,明德,务实”,学风“勤学,深思,创新”。
我回想起高三那年的彷徨与挣扎,超脱与突围。在无数的试卷无休止地冲击中,在无情的分数无止境地骚扰中……我能做的,唯有对文学艺术无限地信任与依赖。
晚上我躺在床上,梦见过去。
瑞安·诺思说:“现实如煤渣,沉重地压在我们草莓派般的幻想上。”
龙龙送到了心理诊所,曼芸有时陪伴。
说实话,鉴于曼芸复杂的家庭情况,我曾有过与她分手的念头。
好多沉重的东西叠加在一块,这种念头只会越来越强烈。
我决定去公司面试面试。
我来到梦中人影视文化工作室。
工作室放着黑胶音乐———
“梦中人,一分钟抱紧,接十分钟的吻。陌生人,怎么走进内心,制造这次兴奋。我仿似跟你热恋过,和你未似现在这样近。”
老板正巧在,他头发上扎着刘欢式的小辫子。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他说。
我没有面试,没有继续待下去,一溜烟溜了。
我去找萨克斯。
“你还跟你老婆置气呢?”我问萨克斯。
“这次我要认输,一辈子在家中抬不起头来。”
萨克斯婚姻遇挫后,状态比先前更疯了。
他使劲地捏着我的手,说:“是不是快能喝你和曼芸的喜酒了?”
萨克斯太坏了,什么时候学会了川普的“握手杀”。
“你和曼芸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我发现萨克斯最近变得有些絮叨。
“你和曼芸快结婚了?”
“谁说的?”
“我是在和伪人说话吗?问了你好几遍才回答我。”他说。
他嗲嗲地说:“青青河边草,我要睡觉觉。”
“哎呀呀,太瘆人了!”我说。
狗日悲伤的夜晚,有些日子悄然复活。
这天夜里,萨克斯从夜舞KTV出来,叼着根雪糕,晃荡在醋县热闹拥挤的广场。
萨克斯搂着我的肩膀,说,“歌厅也丫太萧条了,还没广场上红火。”
“谁说不是呢。”我笑。
几十号人正疯狂地起舞,其中大多是上了年纪的妇女,当然还有不少妖娆的少女,其间还零星地点缀着几个男同胞们。
萨克斯也混进去胡扭一番,酸掉牙的歌曲冲进耳畔:“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我突然看见跳舞队伍边边上,有一个鬼魅妖艳的身影,像极了蓓蕊的模样。
萨克斯伴着音响,疯狂起舞,“是你,是你,梦见的就是你……”
那妖艳的身影指着萨克斯的鼻子,道:“干吗踩我啊!”
好家伙!萨克斯把蓓蕊踩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说实话,我现在越来越看不懂萨克斯了。
我们从心照不宣的老友变得有所隔膜了。
不仅香椿芽离他越来越远,我亦离他越发遥远了。
我仿佛预感到了厄运就要来临,而我还是不敢确信。
萨克斯对蓓蕊说:“江大美女,你衣品越来越好啦。”
“少来,你是不是说反话?”蓓蕊道。
“老子从不说谎。”萨克斯沉着脸,说道,“请正面理解这句话。”
“同学,你是不是有什么糟心事,说来听听,让老姐解解闷,前排小板凳瓜子已经准备好啦。”蓓蕊道。
“老婆跟我闹离婚。”萨克斯道。
“咱们真是同病相怜啊。”蓓蕊说,“我最近贴传单,看见有个人楼道嚎啕大哭,听声音好像是你来着。”
“不知道为什么走到这一步?”萨克斯道。
“没有情趣价值?”蓓蕊说。
“什么玩意?情趣?”萨克斯说。
“嘴瓢啦,我说情绪价值。”蓓蕊道。
“呀呀呀呀呀,这是感天动地婚外情?”雷二路过萨克斯与蓓蕊,伸着兰花指,冷嘲热讽道,“我闻着味儿来啦,就知道你们不对劲,在大庭广众之下瞎搞。”
“雷劈货,你他娘鳄鱼肉吃多了?敢诬陷老娘!”蓓蕊骂道。
欲望本来就是人之天性,控制住的就是好人,控制不住的就是淫魔。
雷二与小鲜肉正在广场上直播,这下热闹了。
莫可名状的悲怆,渗透在我的皮囊里,我的灵魂里。
“你现在一定在笑我,笑我太不值得。为了换取一点点虚荣,而付出了所有。你现在一定在骂我,骂得我不知所措。富贵荣华能拥有多久,人生如梦转眼过……”萨克斯唱着歌冲业绩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