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赤诚
我的梦是在哪天醒来的,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我经历了漫长的蜕变。
忧伤流动的夜晚,那些青春已经不复回来。
我在天地间徘徊,想着青春如花般易逝,不禁感到莫名的悲哀,我像一个枯海上的小孩,在虚幻的泡影中泛舟。
我漫步于午后的乡村土地,聆听自然的声音,大千世界赐予我灵感。
阳光照亮了树,街道上人潮汹涌。花开好了,躺在树下,舒服的一闭眼就能睡着。风也温柔,轻抚身心。
醋湖水暖,鸭子是知道的,快活地游泳。
湖畔高高的树影,荡涤着自由的生活。
我唱着歌,跳着舞,划着曲线,不再害怕恐惧本身。
大地仿若舞场。
一只猫无聊而正经的挺立在平房屋顶,她懒得喵几声,似乎属于是音乐家的沉默,不再执迷于噪声婉转的交响乐。
她要与蝴蝶共舞,与蚯蚓拉话,与单调屋顶的积水对饮。
她从屋顶跃下,跳朵至柔又至硬的爪痕。
她呆呆地凝视世界,一些小昆虫令她几多兴奋,她兴许以小昆虫的生活当教科书,来消磨时间。
她内心虚无?心情盛开烈焰?
她小小的脑袋比人小得多,但她脑袋里面装着什么思想,我又如何晓得。
她耷拉着脑袋,蹲在树下,似一位老者,恍惚神情流露沧桑。
她倒是有些粗犷,以桑地亚哥老人为楷模。
猫滑滑的毛,不是专门的创造;诗的思维,蕴半点时髦。
她实在是一棵历经沧桑而葱郁的树。
她不再发出一丝声响,连“妙”也懒得说几声,更不再为自然届的热点发声。
她的苦难仿佛累积为盛典。
我内心涌动沧海。
时间很快,太阳不觉向西斜去,四周没有声音,只是偶尔有几声鸟叫,坐在石头上,看着太阳慢慢落下。
暂且放下贪嗔痴,大概就是幸福。
一切声响汇入生命进行曲中。
傍晚,路过网吧,突然蹦出一个扮鬼脸的人,一跃站在我面前,怪吓人!
“老哥早。”他说。
好嘛,居然是萨克斯!
他穿着旧式牛仔裤、咖色肥上衣,戴着鸭舌帽。
萨克斯请我到奶茶店,他抽着烟。
烟在烟灰缸里堆成小山。
“有难我当,有福你享,靠。”萨克斯道。
“咋了,这么埋汰老子。”我说。
“我和蓓蕊的事纯属谣言。”萨克斯说。
“我知道啊。”我说。
“那你不给哥辩解几句?”萨克斯说。
“清者自清。”我笑。
“社会扭曲了那些人,但是扭曲不了我,这在大家看来,我似乎并不正常,仿佛是死人堆里突然爬起一个活人一样。”萨克斯道。
“瞧你高尚的。”我说。
萨克斯说:“看客们有时就像分食动物尸体的蚂蚁一样。”
萨克斯扭动着肥硕的大屁股,放了个漫长漫长又漫长的屁。
“好不雅。”我说。
“忘了它吧。”萨克斯道。
“不要脸。”我说。
“要脸成不了大事。”萨克斯说。
我说:“现实是残酷的。”
萨克斯说:“我跟你的想法毫无二致。”
“婚姻累人了。”萨克斯道。
“现实再无奈也是这了。毕竟生而为人,就有矛盾。婚姻比爱情复杂多了,它掺杂着很多,泥沙俱下。”我说。
“我在关公城扮演关羽,人们说‘球的人也能扮演关老爷’。”他嘴里叼着狗尾巴草说。
“不用理会闲言碎语。”我说。
“得过且过哇。”他说。
“中庸、明哲保身之人是假慈悲,真自私。有些时候啊,甭太善良了,你就成长了。”我说。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萨克斯说。
“人会变的。”我说。
“我现在感觉自己生活在密不透风的铁桶一般的房子里,没有光线进来,阴暗潮湿。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刻着诡异的刺青,说着谁都不懂的言语。我一个微小的尘埃,却在惶恐中挨日子,奢望着呼吸一下屋外的空气。想窥见屋外是一番什么样的风景。忘了谁说的‘人生必遇患难如火星飞腾,他也必要点着地狱的火,将世界焚烧。’”萨克斯说。
“你是不是抑郁了?”我问。
“我讨厌囚笼在命运里的鸟日子。”萨克斯道,“人得有骨气。”
“没有极大的痛苦,哪有无上的幸福?”我说。
“我要摆脱深埋已久的烦恼。”萨克斯说,“完了,我也被你们传染成文艺男了,受不了。”
“一天事儿事儿的。”我说。
“老夫已不再年轻。未来的日子,努力做一个温润如玉的人。”萨克斯说。
“我听说你最近天天喝得烂醉。”我说。
“算了,别提那些不开心的事儿。”萨克斯说。
“少喝点吧,喝出个好歹来。”我说,“千万别短视,人生还未抵达。”
“长大后的我们,拥有了无数的东西,却失去了最初的纯真。”萨克斯道。
“妙哉!成长至今,已心神折损。”我说。
“你也好长时间不上班了。”萨克斯说。
“做营生在哪里也是做,如果为了赚钱而去颠覆自己,我做不到。”我说。
“一旦有契机,总得先冲上去,再做打算。”萨克斯道。
“不见兔子不撒鹰。”我说,“绝不可以已。”
“想想廖大头那个老阴人,你是不是动力十足?”萨克斯说。
“最可笑的是,最早我和他还是朋友。”我说。
“越来越觉得这世界虚伪。”萨克斯道。
“尽是些旁门左道。”我说。
“这世界处处蕴藏着危险。”萨克斯说。
他说:“一些极端事件才能把人照见。”
萨克斯说:“就不要为鸡毛小事伤透脑筋。”
“我想,我也是战天斗地的。”我说,“一生与虚伪作战。”
“好后生。”萨克斯道。
“我经常思考自己究竟喜欢什么,应该去做什么,经常总结一段时间做过的事情。”我说,“每件事都有意义,只是一些人不懂罢了。我决定闭关一段时间,精雕细刻地写剧本,期间参加一下影视方面的集训。我需要安静一段时间,来静一下我这浮躁而动荡的心。”
“我要搏一把。”萨克斯道。
“不是赌博的‘博’就行。”我说。
“不是耍嘴皮子,毫不含糊。”萨克斯道,“我,萨恪,天生一块会发光的黄金。”他说。
我说:“延续了光荣的传统,英勇战斗!”
萨克斯来到他父亲的坟前,一抔坟土,让他泪流满面。
他不是醒了,他是梦碎了。
曾有一些惊心动魄的沸腾往事,让他有点心塞。
谁说理想像太阳永不泯灭
而他的悲剧是白日里的遗诗。
萨克斯倚在树下抽烟,理想早已飘散。
梦飘然而去。
命如泥土一样沧桑。
时间倏忽流逝。
悲哀,在内心的深处埋藏;埋藏,又迸发出来。
艺术,是神手中的刀,两刃的剑,点着地狱的火把。是犹大的狮子,是刺破谎言的矛!是掀翻铁桶般禁屋的狂风,是撕破乌云密布的雷电!
像海底巨鲨击过的,像长空狂鹰飙过的,艺术到来,一切冷寂。
耳边传来魔幻螺旋进行曲。
“在每个银河坠入深谷的梦里,我会醒来,也忘记梦境……”
我不知道人心,我只知道要热爱生活,纵然发很乱,命运很烂。
生活原本像家里那些泛黄的书页,平整、安静,带着微尘的气味,直到那个洒金红杏儿挂满枝头的季节,一切开始发酵、变形。
生活有苦,也能作乐偷闲,我们如此度过一个又一个平凡的日子。
向往诗与远方,也可以因为屋顶的野猫而开怀。
夜里微寒,我独自在小区院里坐了很久。星空低垂,仿佛伸手可及。
发酵浪漫的夜晚,悲喜交织,纷繁交织于一起,像一团乱麻,但仔细看,每根线都有来处和去处。
我喜欢工笔画中曼妙轻柔的仕女图,喜欢独特别致的土耳其进行曲,但我更喜欢汪国真的诗,简练又自然,甘醇又往复,怎一个‘美’字了得?
“在陆地和海洋相接的地方,有一处海港。那里有俊俏的灯塔,快活的海鸥。在青草和沙滩相连的地方,有一处海港。那里有雄壮的轮船,英武的水手。在苍翠与蔚蓝相融的地方,有一处海港。那里有悠扬的旋律,淡淡的忧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