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冬日,每日里大雪纷飞,整个清凉苑很冷,虽然胡安正每日都派王公公送来了宫里最好的炭火,可是丽心还是经常蜷缩在坐榻上不愿意起身。
胡安正找了很多的御医和江湖术士,都对丽夫人为什么这么惧怕寒冷束手无测,胡安正已经杀了两个太医院的御医了,但是丽夫人仍然躲在坐榻里不能出门,这天,太医院新上任的医正战战兢兢的来回报胡安正,说是最近王佗城里新来了一个术士,说是可以医治天下的疑难杂症,特来请大王批准,请他进来给丽夫人诊脉,胡安正当然同意了。
术士在第二天被引进宫来,只见他散发披头,这么冷的天气里,只穿着单衣单裤,手里还拿着一把蒲扇,似乎是现在的天气对他很热一样。
医正先领着他到了清凉苑的大殿里见了胡安正。
胡安正问他:“大师从哪里来?”
术士回答:“我从来处来,知道这里有人需要我,我自然就来了。”
胡安正没有再追问,按照他的脾气,以前如果有人敢这么回答,那么那个人早就已经死了,可是现在丽夫人的病等着救治,如果他的药有效最好,如果他的药要是无效,那么他无论在哪里,也会被胡安正处死。
胡安正一挥手,医正领着术士转到了丽夫人的坐榻,坐榻上的轻纱已经被放下,丽夫人的脸在轻纱后若隐若现,医正走上前去,说:“丽夫人,请”
丽心从轻纱后递出自己的右手,元敏在手脖上放上了丝巾,那术士才走上前去,诊脉了一会儿,问丽心:“夫人可是南方人士?”
丽心回答:“是的,我本事南越人。”
术士又问:“夫人可是自小生活在山林之中?”
丽心回答:“我是自小生活在山林之中。”
术士收回诊脉的手,对医正说:“我已知夫人病症”。
术士和医正回到大殿,术士对胡安正说:“夫人的病症是有夫人长期在南方的山里生活,一方面气候温和,一方面水土事宜,突然来到这北方苦寒之地,王佗城气候干燥、寒冷,夫人一时没有办法适应。”
胡安正说:“那要怎么治疗?”
术士说:“只有把夫人送回她的家乡。”
医正训斥道:“休得胡说,丽夫人使我们大王最宠爱的夫人,怎么弄回到家乡”
术士说:“我说的回到家乡,也不一定是非要回到夫人家乡的山村,也可以模拟夫人家乡的山村,在王宫里给夫人修一座跟家乡气候一样的宫殿。”
胡安正问:“敢问大师,这宫殿如何修?”
术士说:“难就难在这里,要修这样一座宫殿,首先至少要有百丈土地,在空地上修上高达十米的石柱,每相邻的四个石柱都要用拱形的琉璃金顶覆盖,在地面上要铺5米后的土,这些土需要从夫人家乡运来,在宫殿中间,还要有夫人家乡的溪水,这些溪水还需要每日更换。”
医正愤怒的看着术士:“你就是个骗子,你说的这个法子根本就不可行,首先不说这琉璃金顶难以炼制,更说夫人宫殿宫殿里的溪水要日日换新,需要多少人力。”
术士倒也不着急,只是不急不缓的对胡安正说:“大王,我的方子就在这儿,还看大王是否愿意为丽夫人操办这个宫殿了。”
胡安正看着这个术士,问道:“你能确保丽夫人在这个宫殿里,就能恢复正常?”
术士直视胡安正:“我可以确保。”
胡安正说:“那好,等这个宫殿落成之日,如果丽夫人病好,我就赏金千两,如果丽夫人没有病好,我要你身首异处。”术士笑道:“愿听王命。”
一天之内,整个朝野都知道了胡安正要为丽夫人在宫中打造一个山村宫殿,户正首先发难,给佗王上书一封,表明现在国库的银两如果要为丽夫人打造这个宫殿,那就所剩无多了;礼部紧接着给佗王上书一封,说迎娶丽夫人已与礼制不和,再为她大兴土木,这是不祥之兆;宰相也上书一封,表明民间已经对佗王独宠丽夫人都有不满,现在再为她每日从边疆的山林里引溪水,会引起民怨。
可是胡安正都不会所动,还让礼正、户正、宰相全部在王宫大殿前跪足一个时辰,然后在
第二天的朝会上直接宣布要给丽夫人建造思乡殿。
全国的能工巧匠都被征调进了王宫,胡安正在王后左侧又征用了民间三百丈的土地,炼制琉璃金顶的场子也被建造在了王佗城外,民间又征调了2万民工开始从边疆挖河渠;所有的人每天不分早晚的赶工,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居然真的就造出来一座金碧辉煌的思乡殿。
思乡殿建成第二天,胡安正就安排人把丽心从清凉苑搬了过来,丽心一到思乡殿,就被思乡殿的明亮震惊了,琉璃金顶不仅不影响日光,还把日光又加上了一层温暖的黄色。
大殿里边,有一条贯穿东西的小溪,胡安正特意让元敏舀出来了一瓢水,让丽心品尝,丽心喝了一口,真的是家乡水的味道。
七天后,丽夫人在思乡殿里恢复了正常,胡安正又打赏了术士和所有的工匠民夫,等那个术士领了赏金,出了王佗城,往北又走了二百里,确认自己的身后没有人跟踪之后,他就转身往东方去了,半个月之后,他就出现在了越秀城的王宫里,接待他的是皇甫宰相和新的南越王苟勋。
南越,越秀城。
老越王去世之后,苟勋即位,每每想到自己和父亲在王佗城所受的屈辱,他就觉得有一口气被憋在心里,可是苟勋自己并没有治国之才,在从佗国逃亡回来的路上,他得知了阿中文武兼备,并且与佗王有杀父之仇,就在即位之后,委任阿中为丞相,全权负责政务和武装训练,以图能早日杀回佗国,报仇雪恨。
皇甫阿中在从佗国回来之后,每天的内心里都染着熊熊的烈火,因为国仇家恨,在与荷心相处的那么长的时间里,他从来没有向荷心表达过自己的感情,他一直以为荷心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只是他没想到,荷心就这样变成了胡安正的丽夫人。
于是他疯狂的投入到了建设南越的军队和经济的工作中,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当内心的痛苦煎熬到他睡不着觉的时候,他只能起床,在院子里疯狂的练武,直到把自己练的浑身俱疲,才能昏昏睡去。
当冬天丽夫人开始畏寒的消息传递到越秀城的时候,阿中敏感的知道,这一定是荷心制造的机会,怎样利用这样的计划,他和南越王商量了很久,最后找到了城里的一个术士道南,让他假扮得道的高人去王佗城给丽夫人看病。道南果然不负他们的期望,与荷心合演了一幕思乡大戏,这一番修筑思乡殿,又征用无数的民工,佗国已经伤了不少元气,民间对佗王不满的声音也越来越多,民工修筑水渠,工期很紧,也耽误了春耕的时节,估计到明年春荒,佗国就要靠南越来买梁。
果然,到了第二年的春耕,佗国与南越临近的城镇已经开始派人来南越买梁,南越趁着这个机会,从自己东边的齐国买来低价的粮食,在转手卖给佗国人,这一笔买卖赚了过去南越半年的岁入。有了银子之后,阿中开始安排人到齐国购买武器和战马,当然,这一切都是瞒着佗国的使者进行的,佗国的使者被阿中安排供养这佗国的使馆里,使馆被阿中重新装修了一番,里边安排了数十的美女,每日里陪着使者饮酒作乐,佗国的使者从来没有想到小小的南越国敢往造反的方向上动心思,所以他们每日里都沉溺于温柔乡里,根本就没想到南越的军队和国力正在一天天壮大。
佗国王宫里,丽心知道自己在王佗城没有什么背景,在胡安正给自己修筑了思乡殿之后,王后更视自己为眼中钉,她知道,只有推翻了王后的家族,就相当于剪掉了胡安正的左膀,可是,光靠自己是不行的,于是,丽心经常在李锦澜面前,抬高李锦澜,因为李锦澜有一个儿子,于是丽心开始劝说李锦澜给儿子争取一个未来。
这天,李锦澜和丽心来到花园散步,迎面正碰上王后也在花园散步。
王后看了一眼她们,走到花园里的亭子里坐下,对她们说:“你们两个都给我站这儿。”
丽心和李锦澜对望了一眼,两个人都赶紧站好。
王后又说:“丽夫人,听说最近大王都一直宿在你的思乡殿,可是这么久了,你的肚子怎么还没有消息。”
丽心赶紧回答:“王后,臣妾无福,不能像各位姐姐一样为大王开支散页。”
王后冷冷一笑:“算你还有点眼色,还有你,李美人,你天天跟着丽夫人,也不知道好好教教你的儿子。”
李锦澜赶紧问:“王后,厚溪最近怎么又惹你生气了?”
王后说:“他还惹不着我生气呢,你那儿子那么笨,大王看着怎么能开心。”
李锦澜气的说不出话来,王后又白了她们两眼就走开了。
丽心赶紧安慰李锦澜:“咱们三王子很是聪明,你可千万别被王后气着。”
李锦澜气愤的说:“我不欺人,人就欺我,我只想守着我的儿子好好过日子,却时时被王后挤兑,看来真的像你说的,我真得会厚溪的将来好好打算打算了。”
丽心说:“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李锦澜说:“我今天就给爹爹捎话过去,让他在外边也想想办法。”
当天晚上,胡安正来到思乡殿,只有元敏在门口迎接,丽夫人没有在门口迎接,元敏跟胡安正说:“夫人特让元敏来告罪,夫人今天感觉身体不舒服,没能来门口迎接。”
胡安正一听丽心身体不舒服,急忙的就走向内室,丽心正躺在坐榻上,看见胡安正进来,急忙坐直身体说:“大王不要着急,臣妾没事的。”
胡安正责备到:“还说没事情,都已经起不来了,也不让人早点来通知我。”
丽心说:“本来没什么大事情,再去跟大王说,又弄得我弱不禁风似的。”
胡安正说:“你的病刚刚好,我早就让你注意着身体,怎么今天就又严重了。”
绿娥在旁边说:“还不是今天让王后在花园里罚站了,大王你不知道,王后娘娘让我们娘娘在后花园的风里站了快半个时辰...”
“谁让你多嘴了。”丽心打断了她:“别听她乱说,王后今天只是叫我们姐妹们过去聊天,再说,王后娘娘是后宫之主,别说是让丽心站着,就算是让丽心服侍她也是应该的。”
胡安正说:“你呀,王后的家族在朝中势力很大,她自然在后宫中就跋扈了,有时候本王也得让着她几分,你就暂且忍忍吧,让你受委屈了。”
丽心弱弱的说:“只要大王心里有丽心,丽心不觉得委屈。”
胡安正的心里又增加了几分对丽心的歉疚,同时,也在心里开始盘算王后家族的情况。
同时,在王宫的另一个宫殿里,李锦澜已经悄悄的给侍女吩咐了几句,侍女听了就转身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