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的白倾蓝,一直在床上打坐。躺在旁边的祁向暖脑袋里一直在回想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儿。从他带着青牙下山开始,好像就开启了什么奇怪的按钮,青牙突然的异变,师父的失踪,难以置信的身世,妖界的变故,谜团一个接着一个,一环套着一环。包括这个白倾蓝,为什么对他一见如故,总喜欢伴他左右,奇怪的是他还一点也不讨厌。
“白白,有感知到白九心的元灵吗?”
“暂时没有”白倾蓝似知祁向暖心事
“你想回望月涯?”祁向暖瞪着眼睛,警惕地说道
“白白,说好不许读心的”
“没有,看来我猜对了!”
没有了结界的望月涯不再寒冷,山上的积雪融了,形成一条条小溪,自上而下哗哗地流淌。小溪旁也长出来嫩绿的青草,偶尔有几朵小花儿点缀。随风摇摆。曾经白色的世界,变得春意盎然。走的是熟悉的路,观的是陌生的景。祁向暖叹道
“这世事还真是多变!曾经无数次想离开这个寂寞又寒冷的地方,没想到真的离开了,却是真正的离开,想回也回不去了。”
白倾蓝看着一句默不作声的祁向暖,问道“你在这座山上多少年了?”
“我不知道,可能我是半仙的原因,我的记性是真的差,最多只能记住300年的事儿。所以,我就一直这样稀里糊涂地过”
“你师父不同你讲吗?”
“不讲,他白天去看那个老太婆,晚上看月亮。若是跟老太婆吵架了,就教我功夫”
“所以…”
“嗯,看我的功夫就知道了,他们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世代如此,我都习惯了。”
话匣子打开。两个人边聊边走,快到凡人居时。祁向暖有些激动,拉起白倾蓝的手,一路小跑。边跑边说“白白,我凡人居的卧房里,藏了很多好东西,你一定喜欢,走我带你去看。”可是到了凡人居附近时,却发现,凡人居已经变成了一片灰烬。
祁向暖在灰烬中左右翻找,却找不到一样能拿起来的东西。愤怒,又一次涌上他的心头。白倾蓝按了按祁向暖的肩膀
“向暖,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祁向暖朝着灰烬深深地鞠了一躬。微笑着说
“走吧,去裂冰池看看”
裂冰池的水还是一样的冰冷入骨,这可能是望月涯唯一没变的地方。祁向暖有些兴奋,快速的宽衣解带,跳了进去,朝着岸上的白倾蓝挥手
“小白,来阿,很舒服的。”白倾蓝对祁向暖的呼唤表现的无动于衷,眼睛直直地盯着裂冰池对岸的岩壁。看白倾蓝如此表现,祁向暖才想起来
“对对对,鸟不爱洗澡!”
白倾蓝指着岩壁,对祁向暖说“那个痕迹与我们在忘川时那个黑衣人留下的一样”
“嗯?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仙尊的确说过,我师父是被诛仙翎所伤。而在忘川试图用诛仙灵杀我的,又是鬼界的人”白倾蓝皱着眉头,对祁向暖说道:
“所以,魔界与鬼界联盟了?”
祁向暖摇头“理由呢?”
白倾蓝想了想说道“他们有共同的目的”
“那肯定是仙界了”
“不对,若魔灭了仙,对鬼界来说没有一点好处。”
祁向暖又回想了一遍最近发生的事。接着说道“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在背后精心策划,借着他们的手,达到某种目的。而这个人最有可能得就是鸢尾。这么想很多事情就能说的通了。那日我在听风轩遇见的,刚好是魔界的谢忘川,我前脚才回到望月涯,魔界的大批人马,马上就到了,还带着诛仙翎。若不是有人故意设计,魔界的人,怎么会知道这山上住着仙界的人。还灵力不凡。这一切都太巧了,也太快了。想想这世上最想杀掉我们师徒二人的,恐怕就只有鸢尾了!”
白倾蓝质疑“可是魔界为什么要帮她?”
“为什么呢?”祁向暖也有点说不清楚,总觉得魔尊仙尊鸢尾三人三个的关系很微妙。
祁向暖在裂冰池里泡了半天,有些昏昏欲睡,想起过去那些与青牙一起泡裂冰池的日子,真是太幸福了,除了想想凡界的几个姑娘,没有想过别的事儿。可如今,青牙也不在了。想到这,祁向暖脑子忽然灵光一闪,接着对白倾蓝说道
“我想到了,青牙,魔界的目的是青牙。诛仙翎,凶兽,看来魔界是准备与仙尊开战”白倾蓝点头,觉得祁向暖说的有道理,可是转念一想
“那妖界的事,也是魔界所为了?可就算是为了破魔锥,也不至于灭了我妖界啊。”
“有道理,如果魔界有这样的高手,恐怕早就对仙界下手了,魔界之所以忍耐到现在,一定是还存在着他惧怕的东西,看来魔界,我们是非走上一趟不可了。”
“白白,可感知道兄长元灵?”
“没有”
“白九心为什么会去冥界,又为什么指引我们来到这里,又不现身?”
“或许,兄长现在受制于人。”
也许是连日来太过劳顿,也许是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太过放松,祁向暖泡在裂冰池内沉沉地睡去。白倾蓝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枚清心丸服下,坐在祁向暖旁边开始闭目养神。
天空阴的一丝的光都透不进来,一道惊雷后,一道闪电将云层劈成两半,如瀑布般倾泻的大雨,伴着狂风呼啸而来。海面上卷起汹涌的波涛。一波接着一波拍打在海中的小岛上。一条红色人鱼斜靠在岛上,鲜血已经将他身边的海域染的通红,他的眼神空洞而又无力。小岛的天空上,密密麻麻的一群人,绕着小岛而立,有人不停的问着那把剑在哪里。人鱼捂着自己的胸口,他知道,那把可以毁天灭地的剑就藏在他的胸口,可是他不能挥。他宁愿就这样安静的死去。又一道惊雷响起,好像将这群人的耐心全部劈碎。他们举着各种武器,朝这条人鱼奔了过来。人鱼弯着嘴角,等待死亡的到来。
此刻,一只白色的飞鸟,穿破云层朝着人鱼飞了过来,他用他深邃的眼,看着人鱼弯起的嘴角,双翅煽带起的狂风,将那群人吹散。而那群人很快起身重来,一次又一次。飞鸟有些不知,不知是谁推来了一个奇怪的印,飞鸟躲闪不及,正中胸口。飞鸟从万尺高空,坠到人鱼旁边。翅膀,搭上人鱼弯起的嘴角,深邃的眸子缓缓地闭上。人鱼终于不在笑,他吼着,他咆哮着,他疯狂地喊着飞鸟的名字。眼角仅仅留下了一滴泪,落在了飞鸟的嘴上。他红着眼,拔出藏在胸口的剑……
这是祁向暖的梦境,也是白倾蓝的梦境。他们从梦境里醒来,一路沉默地回到了客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