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境,俞府。
灵医走到盛卓屋外:“少首,医特来给您查看伤情。”
“进来吧。”
灵医闻声莫名有些心虚,推开门走进去,便看见那盒药膏放在桌上,盛卓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灵医与他视线一交会便赶紧低下头:“少首,二世首让我来看看您上次的灵鞭伤情,那个药膏,您有坚持涂抹吗?”
盛卓把视线放在药膏上,闻言点点头:“哦,我当然有坚持涂,只不过我最近会觉得有些困倦,没有精力,这是正常的吗?”
灵医眼皮一跳:“额,灵力和身体修复都需要消耗精力,而少首之前又经历过太多变故和大战,身体和精神都需要休息,所以困倦之感实属正常。”
盛卓不以为然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灵医你看,桌上这盆绿萝,长得可好?”
灵医闻言侧头看去,只见那绿萝十分茂盛,翠绿发亮,便道:“甚好。”
盛卓便将绿萝的花盆转了个方向,纳闷地皱眉问道:“前几天,我见这边的绿萝叶子上有伤口,闲来无事,便把那药膏涂在了叶子的伤口处,但是现在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了呢?”
只见那茂盛繁密的绿萝的另一边,尽是干枯泛黄,贫瘠无力的残叶。
灵医见状,慌忙跪下:“下人有罪,下人有罪,望世首饶恕!”
盛卓悠闲地摘掉黄叶:“所以这药里究竟有些什么?”
“有些让人精神倦怠的药物,长期涂抹可渗入肌理,让人精力不足。”
“会死吗?”
灵医扣下头:“绝对不会,对生命绝无威胁。”
盛卓冷哼一声:“那就多谢叔父的仁慈了。”
事到如今,灵医只得全盘托出:“二世首只是认为少首不适合做世首,但绝无害您性命的打算。”
“我知道,我冒进又桀骜,家中大祸又是因我母亲而起,以叔父求稳、争强好胜的性子,自然已看我不顺眼。”
灵医低头不语,想必盛卓所言无错。
“少首如何处置,下人毫无怨言。”
“既如此,那便请灵医帮我亡遁吧。”
灵医闻言惊奇地抬起头:“亡遁?”
幻林。
“不好了,不好了,云悠,盛卓,盛卓他死了!”
木棉慌慌张张跑到东林,云悠正教猴子、松鼠等妖灵如何变幻人形,闻言奇道:“你说什么?”
木棉压下喘息:“盛卓他死了,刚来的消息!”
一群妖灵目瞪口呆,云悠也十分意外:“怎么可能?难道盛义睿成功下了杀手?”
木棉道:“说是上次与俞千贝大战,盛卓受了很重内伤,只是他之前用灵力压制,直到现在压制不住,灵脉枯竭而死云悠。”
“内伤?”
“嗯,他们盛府的灵医说的,气息全无,灵力尽失,确认无疑。”
云悠闻言似乎有些失神,转了转眼睛,喃喃道:“难道是我看错了?他不应该死啊?他怎么可能现在就死了呢?”
松鼠和猴子眨着眼睛,有些悲伤地问道:“那个好看公子死了吗?”
木棉点点头,两个小家伙闻言便滴下了眼泪。
木棉见云悠的状态也不好,便将别人都先叫走了,然后和云悠说:“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云悠点点头。
俞府。
盛义睿带人脚步匆匆赶到盛卓房间,只见盛卓平躺在床上,面无血色,他忙去探他的气息,摸脖颈的动脉,又拿起手腕摸脉搏,却见手腕出有数道黑色血脉,此三处皆表明这是一副死的透透的尸体。
盛榭见状扑在床边,哭道:“卓儿!怎么这么突然,胜风才说今晚要一起去喝酒呢!”
胜风站在其后,看见盛卓这副模样,眼里蓄满泪水,人明明是没了生命气息,灵脉都枯竭,那么他之前对自己说的话是不是假的?也许他再也回不来了,只是怕自己伤心才编了一个去找云大人的慌?
盛义睿无暇顾及他们,转身对身后两人嘱托少首后事的诸项事宜,然后便拉着灵医走到屋外,低声怒道:“这是怎么回事?”
灵医急忙解释道:“我也是今天去给他看病时才发现的,据说上次他与俞千贝决战时,曾用令和抵下了俞千贝的致命一击,当时虽无感,但之后却发现他的灵脉受了很重的冲击,他原本以为以自己的灵力压制,时间久了就能修复好,没想到那内伤颇重,时间久了便更加回天无力。”
“与那药膏无关?”
“那药膏确实不会害人,但难保没起到坏作用,再加上那灵鞭伤痕颇重……”
盛义睿一摆手:“别说了,对外怎么说你清楚吧,既如此,我便让他风风光光地走吧。”
灵医道:“二世首,少首特留了遗书一封,不希望后事大操大办,只火葬成灰便罢了,他还特意写了希望你和榭少爷能管理好盛家,保护好东境呢。”
盛义睿闻言心情复杂:“遗书呢?”
“在书桌上压着,如此一来,二世首的一切所为便都可名正言顺了。”
盛义睿的欠疚之情突然涌上心头,自知愧对盛卓,但事已至此,再多言也无用,倒不如让事情向着他们都希望的方向顺利发展:“好吧,那我安排他们先准备丧仪,明日火葬。”
灵医点点头,擦了擦额头的汗。
所谓亡遁,不过就是灵士借身亡之由遁离世俗罢了。那味亡遁所用的生死水连他也只是听说过、从未见过,但少首却不知从何得来,走到这一步,想来他也是筹谋已久了。
到了傍晚,因为少首特意嘱托不想大操大办,所以灵堂外只余几个守灵人,倒是盛榭和胜风一直坚持不肯走。
灵医在门口徘徊许久,手心冒汗,这两位若是不走,他又该怎么把生水喂给少首呢?
少首喝下死水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在夜色全暗下来之前喂生水。
等不及了,灵医硬着头皮走进去:“两位少爷还不歇会吗?从上午到现在,你们一直跪在这里,滴水未进,身体会承受不住的,少首若是在世,自然不愿看你们二位这样的。”
盛榭置若罔闻,胜风闻言则瞪了灵医一眼,都没有要走的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