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悠恢复往日从容的表情:“很明显,木棉骗了我,她并没有给你消忆。”
盛卓笑着解释:“你不要怪棉官儿,是我求她的,而且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我回来保护幻林,如今可不是有用处?”
云悠推开盛卓夹来的包子,盛卓有点在意地看向云悠。
云悠忙解释道:“不是,我吃饱了,你吃。”
云悠将包子推到盛卓嘴边,就好像是借着他自己的手喂他一样,而且这筷子是她刚用的,云悠都没来得及注意,只等盛卓笑着咬了一口,云悠才冷着脸地松了手,只是双颊粉红。
盛卓继续道:“灵尘如今三大世首都不在了,章悍并无后人,嵩地俞家的大小姐俞璀如今可威风,率领旧部成了女将军,而东境有我堂兄和胜风。想来,灵尘的未来都在这几人手中吧。”
云悠闻言垂眸点点头,复又抬眸看他:“你当真不回灵尘?他们也肯放你离开?”
盛卓看着云悠的眼睛不躲不避,隔了一会儿才说道:“是,我回到了幻林,他们只以为盛卓短暂回魂了而已。”
“可是……”
“放心,我都处理好了。现在只等你休养好身体,说如何处理了寒郎他们,再说如何重建幻林,经此一事,幻林草木破坏不轻呢,还有半月泉,我们可不能让岩浆毁了它。”
云悠有些迟疑道:“都是我处理?”
盛卓收拾餐具,回头道:“当然,云大人下令,医卫鞍前马后。”
云悠不自觉扬起嘴角,双手抱膝,觉得自己从未有过的踏实。
从前,她还是一个天上轻飘飘的云,无牵无挂,自由自在,但同样也没有,没有依靠,风一吹就跑远了,再大些更怕吹散了。
后来,青渊领着她来到荒无人烟的灵尘之外,她满心满眼都是希望,不必再担心受欺负,因为身边有青渊一直指导她、保护她,眼看着幻林从原来寸草不生的土地上建立起来,她是自在且快乐的。
而之后,幻林里的妖怪越来越多,周围也变得越来越热闹,纠纷和误会也因此不断,她虽然苦恼,却也不算难受。
直到一天,青渊说要离开幻林,不带她走。她并非情愿地受了青渊的半数修为,亦明白了自己肩上的责任,从前照顾自己时,她便已是战战兢兢;而如今,更是整片幻林的安危。
所以,在外她是冷静强大的云大人,可是在夜深人静独处的时候,她却也只能抱紧自己,如同在空中,不知何时会摔得粉身碎骨。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很久,很久。
当初盛卓受伤,被发现在幻林中时,云悠只看了一眼,便知他非池中鱼,此番遭难是天意要她救他,却不想,两人的缘分竟纠缠至此。
少年的天资、才貌、性情皆是云悠欣赏甚至喜欢的,所以当他成为幻林中交口称赞的医卫时,云悠十分欣慰,更有难得的踏实感,至少他在,她就能轻松些。
三番两次的援手,不能说没有私心的。
后来,寒郎借青渊诱骗她入阵受重伤,也是这个少年将妖血引渡救她出困境,而当盛卓终于表明心迹时,她第一反应就是拒绝,说得无情又义正言辞,没人知道,她的心脏也是砰砰跳个不停。
她知道两人不可能有结局的。
可是,她从没想过盛卓还会回来,按照她的第一眼,盛卓该是留在灵尘成就一番事业的,他不该再回到幻林了才对。
但他偏偏回来了,带着全部的记忆,带着解决了所有的可靠,带着曾经对她许下的诺言,也带回了她久违的安全踏实感。
盛卓发现云悠出神很久,问道:“怎么了?”
云悠抬头看着盛卓,莫非自己当初看错了他的命格?
“嗯?云悠?”
云悠恍然,摇摇头:“没事。”
盛卓显然并不信,但也没有追问,说道:“我叫修公一会儿再来给你看看,你再躺下歇歇。”
云悠听话地躺下,盛卓帮她掖好被角,难得见她这样温顺,盛卓不禁仔细打量了下她。
关上房门时,盛卓仍然不解,只是觉得云悠的表现应该与当初那句“你不会一直在幻林”有关,若这就是他的命数,那他也看不出二人的未来,但是人活一世,自己的命运总要搏一搏的。
修公同盛卓来东林的路上还探讨了不少医理、药理,到了门口,盛卓敲了敲门。
桃灼打开屋门,请他们二人进去。
修公切了切脉,轻松说道:“无妨,云大人灵力高深,休息昨夜一晚,已经恢复了七八了。反正幻林现在也没什么事操心,况且医卫也回来了,云大人也可放心休息几天。”
云悠微笑着点点头:“多谢修公。”
而这时,才刚睡醒的木棉匆匆赶来:“云悠,你醒啦!”
云悠点头:“修公都来看过我两次了。”
木棉解释:“我这不是昨天打架,灵力消耗太多,才睡的久些,我一醒来就来看你了。”木棉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床尾的盛卓,“医卫,这次多亏了你呢,万幸你及时赶到,不然我就要被那大灰狼打死了。就当时,你逆着光走过来,帅死了……”
木棉说话语气本就夸张,众人的注意力全被她引去。
云悠本来也在笑看着木棉,不经意转头却看见盛卓的眼神正在她身上,眼中有些得意,似在邀功一般看向她。
云悠便道:“的确,此次多亏盛卓。”
得到了想要的夸奖,盛卓闻言却不是意料中的欣喜,这样的语气,太客气。而且称呼竟是“盛卓”,而不是幻林口中的“医卫”。
云悠继续道:“是盛卓发现了寒郎他们的阴谋,及时赶回并且找出了引发火山的原因,才挽救幻林于灾难。幻林有医卫如你,我很放心。”
盛卓认真问道:“云悠,你现在可是相信了我所说的,会一直保护幻林?”
云悠回望着少年的清澈眼眸:“是,将来之事如何不该去多思,否则反倒误了现在好时光。”
盛卓闻言,绽开了一抹开怀笑意,是打心底流露出来的难得欢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