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雄面色威严,背手走进来:“盛卓的确回来了,但你现在不适合去看他。扶小姐回房歇着吧,若是下次再有伺候不周的地方,小心你的腿。”
丫环闻言噤若寒蝉,欲搀着小姐快走。
却不想魏依优甩开了丫环的手:“爹,盛家遭此大祸,我与盛卓是有婚约的,我关心他、想看望他,不可以吗?”
“你还是个未出阁的清白姑娘家,怎么这样不懂得廉耻?况且,盛魏两家婚约,却从未说明是哪个公子。”
魏依优闻言皱起眉头:“爹,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必清楚,老老实实在你闺阁里待着,不要惹事!”
“爹!”
“还不快送小姐回房去!”
丫环闻言,连拉带拽才把魏依优拉回了屋子,魏雄看了一眼,长叹口气,拂袖离开。
盛家分部。
“少首,晚膳已经备好了,二世首让您去用膳呢。”
盛卓点点头,一手背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清冷有礼道:“知道了,一会儿就去。”
隔壁房门打开,胜风走出来,两人交换个眼神,一齐向前堂走去。
走廊上,盛卓低声问道:“灵力恢复了吗?”
“六七成。”
“分部内忧外患,尽快调息,以备不虞。”
胜风点点头。
到了前堂,盛榭已坐在圆桌旁,盛义睿还未到。
“卓儿,休息得如何?”
看着盛榭这样热切关心的模样,饶是盛卓再忧心忡忡,也露出几丝笑意:“嗯,只要躺一会儿,就已经生龙活虎了。”
盛榭轻轻捶了他一拳:“身子倒结实了不少,胜风如何了?”
胜风低头道:“已好多了,多谢堂少关心。”
盛卓随口问道:“叔父还没来吗?上次一战,叔父是不是也受伤了?”
盛榭闻言,面色有些凝重:“俞家倾全力而攻,有备而来,我们自然措手不及,父亲他确实受了内伤,这些日子也在喝药调理。”
盛卓想到胜风提起的盛义睿信心满满出门却突然吐血晕倒一事,却不知这具体缘由。
眼眸垂下,整理了一下碗筷,轻叹口气:“堂兄,我们分部的所在,并不安全,我们不可能一辈子缩在这里,若有一天俞千贝找来,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盛榭闻言颇头疼为难:“这……”
“身为少首,这的确是你该操心的问题。但是,盛家今日,我却不得不站出来支撑,所以,卓儿你就不要太忧心了。”
三人闻言站起身:“叔父(爹,二世首)。”
盛义睿走到主位坐下:“但卓儿的忧心也并非杞人忧天,我不指望你们能到前面冲锋陷阵,但你们要勤加修炼,尤其是卓儿。我盛家遭此横祸,归根结底也是因为你娘亲,兄长当年成婚草率,终成今日大祸。”
盛卓闻言握紧了袖子里的拳头,面上却毫无变化,看着盛义睿问道:“不知叔父可知当年情况,为何俞家如此记恨我娘,甚至要将盛家都要赶尽杀绝?”
盛义睿闻言也看了看盛卓,一会儿才说道:“上一辈的恩怨你不必知道。”
“我本无意打听长辈的前尘往事,但如今这恩怨已经牵涉到我们这一辈,甚至威胁到了堂兄和盛家子弟的性命,我身为她的儿子,却不得不打听清楚了。”
盛义睿闻言轻咳一声,又沉吟一会才道:“这,我也不十分清楚。”
盛卓闻言轻笑,努力让自己的态度显得谦卑些反问道:“那么,叔父又如何那么肯定,我爹娶我娘便是草率、便是大祸?”
盛义睿还欲分辩反驳,盛卓却仍是笑吟吟地说道:“况且我娘嫁入盛家多年,盛家发展壮大,外族敬畏称颂,族内子弟皆崇拜爱戴,究竟为何就成了这罪根祸源了呢?”
虽然盛卓面上温和,但言辞却颇为逼迫,谁都能听出来他的不快。
但他这副态度明显惹怒了盛义睿,盛榭忙出来打圆场:“卓儿才失双亲,自然脾气急些,况且伯母那么好,没人说她的不是。卓儿,你别想太多了,爹也只是被眼前的局面弄得焦头烂额了而已。”
盛义睿却气得站起身:“如今盛家面临外敌,没想到家里竟先闹起矛盾了,我不过在给你擦屁股罢了,不识好歹,嚣张!”
说罢,直接离席。
盛卓闻言只是把头撇向一边,仿若未闻。
盛榭急道:“哎呀,卓儿,你快给爹道个歉啊。”见他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也终于无奈地去替他追盛义睿了。
胜风颇有些难堪:“少首?”
盛卓才转过头,拿起筷子在桌面一戳:“没事,吃饭。”
胜风有些约束地夹了几口菜,索然无味,低声问道:“少首何必和二世首闹不愉快?眼下我们腹背受敌,正是艰难。”
盛卓擦了擦嘴角,边倒茶边道:“正是因为在这种情况,他仍隐瞒威胁,我便不愿与他演戏。”
“他隐瞒什么了?”
盛卓端起茶盏,水汽朦胧了他冷淡的眉眼。
嵩地,俞府。
“爹,您别着急,就算他们被人救走了,迟早也会被我们找到的。如今盛家已被我们端了,他们定然只能逃窜,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俞千贝竟像听不进俞璀的话一般,仍是面色凝重,反复看着手里的信纸。
俞璀见状继续安慰道:“况且救他们走的那个人您就更不用担心了,若他真的那么强,何不直接替那盛家少首报了仇?他们既然选择逃走,就说明那人不敢与您长久抗衡,所以才走为上计。或许,就是天无绝人之路吧,爹,反正盛家的夫人已经得到惩罚,又何必因为她一人的错误而把他们一大家人赶尽杀绝呢?”
俞千贝闻言才抬起头:“璀儿,你还是太善良。杀一个人,和杀一家人,有区别吗?反正手上都有人命了,不赶尽杀绝,难道等对方反手来杀你吗?”
俞璀闻言周身凉意:“可若是这样,复仇可不就没有止境了吗?”
“不啊,再没有人替你的仇家复仇,那就干净了。”
俞璀闻言都带了哭腔:“爹……”
俞千贝才放下信纸,有些不安地急促道:“不行,我还是要再给章家修书一封,自从盛卓被救走,我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俞璀见俞千贝都有了些疯癫,苦苦规劝道:“杀人当然会不安啊,停手吧爹,难道你想有朝一日,我也去向别人寻仇,待有一天再被仇家杀掉吗?”
看见俞璀的眼泪,俞千贝似乎清醒了些,毛笔的墨珠重重滴在信纸上,手也停了下来。
而这时,屋外传来通报:“报告世首,找到了盛家的分部地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