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跑进来:“云悠,我想到一个好玩的,定能让你散散心。”
云悠坐在床上,送来抱着膝盖的手:“什么?”
木棉走过来扶她起来:“修公和我说过,虽然现在才有孕要格外小心,但是也不能一直坐在床上不动弹,而你闷在屋里更是心中郁闷,走,跟我出去逛逛,我保管让你高兴起来。”
云悠被木棉半扶半拉地弄到屋外,许久未出屋让她晒到阳光都有些稀奇。
“小心着,慢点走,我扶着你,我们往那边走。”
云悠奇道:“究竟去哪啊?”
“走,走,好,快到啦,你看。”
云悠顺着木棉指的方向看去,却见花丛中立着一架秋千。
木棉扶着云悠走过去:“来,你坐下,你知道,我原来最喜欢荡秋千,这秋千高高荡起来,就什么烦恼都抛到脑后了,后来觉得幼稚,便搁下了。这段日子,我就想怎么才能让你高兴点,我就想到了秋千,所以我让定信、言潇赶着做了这架秋千来,这绳索和木材都是最结实的,我在你身后轻轻地推,然后让桃灼在前面护着,亦狸在后面护着,你就踏踏实实地荡,把你的烦恼忧愁都荡走,怎么样?”
云悠走过去,摸了摸秋千的绳子,的确很结实,木棉虽粗心,但照顾她这件事却格外上心。
“你坐,你坐,我保证慢慢地推。”
云悠点点头:“好。”
坐在秋千上,离开地面,虽然有些不安,但的确很自在。
木棉见她坐得安稳,便道:“我加些力?”
“嗯,高一点。”
秋千高高荡起,云悠能看见前面半月泉的水面,能看见憩丘的顶坡,再往远处,还有祭天台和火山。
云悠大声道:“木棉,你们都散开些,不用这样护着我。”
木棉固执道:“那不行,若是你不小心摔下去怎么办?”
云悠一边荡一边道:“你别忘了我现在还是有灵力在身的,如今你们前后围着我,我顾忌着你们也不能尽兴荡高,你们且放心,都退开些。”
桃灼与亦狸闻言道:“大人,这……”
“听我的,没事。”
三个人心惊胆战地站到一边,唯恐云悠一个不小心出了意外,但是好在,云悠只是越荡越高,脸上也终于有了笑意。
秋千荡到高处,云悠看见了更远处的风景,她还看见了那些与盛卓一同种植的枫树,现在已经火红一片了。
盛卓已然在幻林各处都留下了痕迹。
思及此,云悠只觉头脑有些昏沉,正打算慢慢将秋千停下来时,突然晕了过去,在高处被荡出去。
木棉见状大吃一惊:“云悠!”
却见一青衫飘过,将云悠稳稳接住,落在地上,但云悠已然失去意识,青渊不得不扶住她。
正要将云悠抱起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却抓住云悠的肩,将人夺到怀中,率先抱了起来。
木棉惊讶道:“医卫!”
盛卓抬眸看向他道:“多谢渊师出手相救,我会自己将云悠送回去的。”
说罢便转身匆匆离开了,青渊看得清楚,盛卓的背影,那别在后腰间的玉扇扇坠,是一片祥云锁片,那是云悠的幸运符,避过天灾的幸运符。
云悠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上,而床尾,临窗站着一白衣男子,背影熟悉。
他替她挡去了大半日光。
云悠扬起手的声音让盛卓马上回过头,想上前扶起她却又收回手:“你没事吧?”
云悠撑着床板坐起来,脸色有些嫌弃:“你怎么回来了?”
“你已经有孕月余,能不能多小心些,若是今日真的摔出去怎么办?”
云悠抬头看他:“你是回来训斥我的?”
盛卓顿了一下,将手背在身后握成拳:“我们抓到了熊铭。”
“在哪?”
“他冒充灵士去狱中劫人,被盛榭派人抓住了。”
“他人呢?”
盛卓侧过头,有些淡漠地说道:“已经死了。”
云悠闻言有些茫然,目光没有焦点:“怎么死的?”
“服毒自尽,他有话带给你。”
“什么?”
盛卓微仰起头,将熊铭的话一字不漏的说给云悠,然后说道:“或许他临死前,是真的希望你们能和解吧。”
云悠问道:“为什么?”
盛卓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云悠仰起头,眼中有些恨意:“为什么熊铭要被你们抓去?为什么偏要你们来处置他?”
“因为是他将这一切告诉给了别人,企图挑起争端,逼我出面当灵帝,为的就是让你我离心啊!”
云悠冷笑一声:“呵,没有他,我们便不离心吗?倒是多亏了他,才让我早点看清真相。”
“云悠……”
“而且盛卓,经此一事你也该看明白,妖一旦被人发现,不管是正是邪都不会有好下场。人除妖是替天行道,妖伤人是伤天害理,没有道理的,说不明白的!”
盛卓闻言走进一步,动情说道:“可是你不可能把幻林一直藏下去,熊铭临死前说过,他已经将幻林暴露出去了,所以你们被发现只是早晚的问题,与其到时灵尘、幻林开战,死伤无数,不如趁早想出和解之法,妖与人和平共处才是长久之道。”
云悠道:“我不是没试过,幻林不是没试过,可是从没成功过,我们既然做不到,便也只能求自保了。”
盛卓退开一步,叹口气:“我会去找出熊铭如何暴露幻林的,我会用我的办法保护幻林。你好好养胎,因为忧思操劳,刚才荡秋千时才会晕倒,若是长此以往,我们的孩子,只怕不保。”
云悠摸向小腹,没有说话。
“云悠,孩子无辜,求你保护好他。”
盛卓见她不愿看自己的样子,便落寞地转身准备离开。
“求你一件事,把熊铭的尸首带回来。”
盛卓停下脚步,点头:“好。”
云悠闭上眼睛:“你放心,我会好好休息的。”
盛卓闻言松了口气:“多谢,还有那个秋千,别玩了,不安全。”
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云悠衫前又多了两滴水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