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氏驻扎地。
俞千贝抬头望月,这样行旅的生活许久不曾感受过了,当年还年轻时,兄妹三人大山大河、荒漠孤岛都去过。
望着天上的月亮,就回忆起了故人。
那时,紫芙要从俞府逃走,他是有感觉的。
关了她三年多,留了她三年多,终究还是敌不过公子少女的一见钟情。
灵尘三分之势已初步形成,天灾之后,盛家在东境异军突起,灵力高超,为人正直,风评极好。
于是,俞千贝便邀请当时还是少首的盛义赟来嵩地小住做客。
盛义赟少年风发,但为人又谦逊有礼,一双桃花眼引得他俞府上下莫不感叹这位神仙公子,端茶倒水,皆殷勤,全都希望能凑到前面,瞧上盛义赟一眼。
俞千贝心里嘲笑这些丫头们忒没见过世面。
直到午膳时,满满一桌佳肴,盛义赟颇懂礼节等俞千贝入座。
“盛贤弟莫急,我那义妹还没到,马上就到了。”
盛义赟闻言,有些惊喜道:“莫非是九尾狐——紫芙姑娘?”
俞千贝点点头。
“早听闻她暂住在俞兄府上,不想今日得见,是我之幸。”
话音刚落,门外便跨进来一女子,神色有些郁郁,但一双眼睛抬起来全是光彩:“大哥,我来晚了。”
俞千贝摆摆手,心情不错:“三妹来,这是东境少首,盛义赟。”
紫芙只看一眼就垂下眼眸,福了一福:“有礼。”
盛义赟也起身拘下一礼:“有礼。”
俞千贝十分满意地看见了盛义赟眼中的惊艳,但却忽略了紫芙脸颊的红晕。
盛义赟在嵩地上待了月余,在俞府住了几日后,俞千贝便提议去嵩地各处游练。
一来可以试试这东境少首的灵力究竟何等,二来也可向他展示一下他嵩地多么人杰地灵。
想着紫芙在府上也无趣,便让一道跟去了。
路上,俞千贝对紫芙很好,小心细致,连盛义赟都看出来了,赞叹道:“俞兄对紫芙犹如亲兄长一样上心呢。”
紫芙虽有些闷闷不乐,但也道:“是,我也时常感激大哥对我这样好,日后有了嫂子,必然更上心。”
俞千贝闻言愣了一下,刚想说些什么,却见盛义赟和紫芙相视一笑,颇般配默契。
待游练归来,盛义赟很郑重地行下一礼:“俞兄,我知紫芙没有高堂,能替她终身大事做主的长辈也就你一人了,所以,我向你诚心求娶紫芙为妻。”
俞千贝大惊失色,下意识便拒绝:“不行!”
盛义赟直起身,神色颇不解:“为何?”
俞千贝稳了稳情绪:“额,这婚烟大事不可儿戏,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今日你一人口头求娶怎么算得上正式?”
紫芙站在俞千贝身后,表情难得有些紧张。
盛义赟闻言,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了聘书:“俞兄不用担心,我前些日子已给家中修书了,聘书昨日才到,家父家母、媒人族长,都已同意,且真心希望紫芙能嫁入盛家,就连聘礼都已在家中备好了。”
俞千贝没想到盛义赟居然准备这么充足,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回过头,却发现紫芙正感动得看着盛义赟。
“俞兄,你可同意?”
俞千贝:“我……”
“我同意。”
俞千贝惊奇转过头,紫芙已经自己答应了。
盛义赟闻言有些无奈又宠溺地笑了,又看了看俞千贝。
紫芙道:“你先回去,我和大哥说说话。”
盛义赟点点头,留他们兄妹自己说话。
但紫芙却没有说话,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将覆天灵石放在了俞千贝身旁的桌子上。
“大哥,我知道,因为这块灵石,我们兄妹三人都生份了不少。我不肯将灵石给你,并非不放心或者想独吞,只是因为我发现我马上就要参破这灵石的天机了,它并不是一块单独的石头,而是一块碎石。”
说完,又拿出一本书,解释道:“这是我这些日子来,研习出的心得,也算是马马虎虎的说明了吧。我感激你对我的帮扶,所以,今天我把灵石和这本心得都给你,请你,放我走。”
说完,甚至给俞千贝跪下了。
俞千贝看着身旁那让他心心念念的灵石,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抉择。
“紫芙,我留你在俞府,并不只……”
“请大哥成全!”
俞千贝却没有去拿覆天灵石,而是有些决绝道:“紫芙,我不许你嫁给他。灵石可以给你继续研究,但你不能走,我对你,我对你也并非兄妹的亲情,我心悦你。”
幻林。
木棉的嘴一直没歇着:“……然后,俞千贝竟然就没有放走紫芙,并且说他们二人只是一时蒙蔽了双眼,威胁紫芙若非要嫁给盛义赟,便留他在嵩地做上门女婿。”
云悠点点头,并没有什么表情,本就是与自己无关的人。
木棉继续道:“紫芙自然不愿盛义赟因为自己耽误了少首的身份,假意拒绝了他,留在了俞府。但俞千贝因为这事受到打击,竟然决定娶紫芙。”
“紫芙不是他义妹吗?兄妹相称多年,若是成亲,难道不会在灵尘惹来非议吗?”
“当然会啊,所以俞千贝想了个不靠谱的法子,对外宣称迎娶嵩地王家的长女,实际却是个狸猫换太子。不光如此,他还要走了覆天灵石和心得,因为游练时,他发现盛义赟虽然少他几岁,灵力却不比他弱,而且盛义赟身上还有些隐约的强大灵气,让他十分忌惮,所以他开始对灵石越发痴魔。然后,紫芙趁着这段时间,开始谋划着逃走。正巧,有个曾被紫芙搭救过的姑娘赶来谢恩,因她已时日不多,听闻紫芙的计划后,决定再助她一臂之力,装成紫芙的模样,在出嫁的花轿上离世,作紫芙假死的替代者。紫芙本来不同意的,但那人以自己已命不久矣为由,苦苦相劝,甚至与其他人一起把紫芙骗晕,自己喝了毒酒,坐上了花轿。”
云悠眼波微动:“然后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