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分芮阵法地牢。
门口的看守侍卫正沉沉昏睡,一身披黑色斗篷的人走进地牢中。
幽深地牢中,除了阵阵鼾声,便只有这人的脚步声。
他先是停在了盛榭的牢门口,瞧见盛榭正靠在墙上休寐,呼吸绵长,已然睡熟。
他看了一眼便继续走,在盛榭隔壁的牢房门口站定,从黑色斗篷中伸出一双手,张开翻转,牢门打开,结界解除。
魏依优睁开眼睛:“你终于来了。”
那披着黑斗篷的人站在原地:“我许诺你的已经做到,现在,该把东西给我了。”
魏依优从牢房中走出来,朝着左右看看,笑道:“都放倒啦?东西我可以给你,可是,不是现在。”
那人突然把手抓在魏依优的脖子上,狠狠道:“我没有时间与你多费功夫。”
魏依优道:“给你灵玺,换我一命,替我寻个身份。”
“好!”
那人放开魏依优,魏依优从袖中慢慢拿出一个布袋。
黑衣人猛地抢过去,打开布袋,正是一尊灵玺。
魏依优有些得意地低声道:“呵,他们这帮蠢货,不知我早已将灵玺掉了包,还兄弟反目、自断臂膀,盛卓,这便是你背叛我的下场!”
“是吗?”
话音才落,从牢房两处跑出许多灵士。
那披着黑衣斗篷的人怒道:“坏了,中计了!”
眼疾手快地打开了魏依优隔壁牢房,闯进其中就将手指掐在了昏睡的盛榭的喉咙上。
俞璀从灵士之中走出来:“世首夫人,不简单啊!来人,把她拿下。”
魏依优瞪着她:“居然是你?你能调动宫中灵士?”
俞璀拿出令牌,笑道:“帝尊的命令。”
魏依优被灵士擒住,挣扎道:“今日殿上对峙后,你们怎么会有时间接触?”
俞璀眯着眼道:“夫人忘了,今日离开前,我曾走到帝尊身边安慰。”
魏依优转了转眼睛,转瞬的功夫,递信与令牌已足够,闹剧收场,大家都不会过分关注这些细节。
说罢,俞璀便不再看她,转而对牢房里的人说道:“阁下还要做这困兽之争吗?”
那人变了声音,混沌道:“你果然是盛卓的心腹。”
俞璀笑:“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如今帝尊只怕恨极了盛榭,你若替他动手,倒也省事了。阁下还需快些动手。”
黑衣斗篷犹豫了一下,然后大笑一声:“他才成为帝尊不久,心还不会有那么狠,他若不下令,你们也不敢轻举妄动,盛榭还是我手里的保命符。”
俞璀微敛笑意道:“阁下果然老道,既如此,不如摘下斗篷,坦然相对啊?”
“呵,事已至此,不如我们谈笔交易,我将盛榭与灵玺都还给你,你放我离开,今日劫囚就当不存在,如何?”
俞璀转了个身,没有说话。
“俞世领,我劝你别再思考,若是闹得鱼死网破,盛榭死于我手,灵玺毁于我手,而你只得到一具我的尸体,你也不好交代啊。”
俞璀握紧拳头,万万没想到他会挟持盛榭,眼下这种情况确实为难。
而牢房里,那人已经挟持着盛榭向门外走去,俞璀也只能被逼的倒退,灵士们被俞璀逼得向后让步。
就在快到拐弯处时,只要到了那个弯口,他便可以设阵离开,俞璀已不能再退了。
黑衣斗篷手心都是汗,心中也有了些许放松,正舒了口气,准备小小活动一下盛榭喉咙处的手指。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只手握住那手腕一转便压在了他后背,一脚踹在腿弯处,便让他单膝跪在地上。
不待他反应,便扯下了他的斗篷。
斗篷掉落后,露出了一张苍老的脸,众人惊呼:“齐世领!”
齐世领先是惊讶,而后自知回天无力,反应过来:“原来,这不过是一场戏?”
盛榭压着他的手臂:“齐世领演的也不错。”
俞璀惊道:“盛榭,你没昏倒?”
盛榭一把夺回灵玺:“一点昏睡术,我还不至于中招。把齐世领押下去,明日待帝尊归来,与新令一同审判。”
次日。
云悠昨日睡得很好,一觉醒来发现盛卓仍在身边,心中更是安定。
盛卓道:“时候已经不早了,我们早些起身去吃饭吧。你今日不是还要去给珍娘的孩子摘名吗?”
云悠坐起身:“是的。”
“我吃过饭便回之前的院落修炼,近几日隐有激进之感,午饭便不必等我了。”
“好,见你修炼勤勉,也太过劳累了。”
“忙过这一阵便好了,你今日摘名时,你可多摘几个,为我们的孩子备着。”
云悠闻言笑道:“你这在说什么胡话?我们孩子还早着呢?”
盛卓拉过她:“这事可不好说,早些准备,未雨绸缪也不是坏事。”
“好,我会多看的。”
议事殿。
十大世领早早落座,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帝尊会如何处置他堂兄啊?”
“毕竟是他堂兄,幽闭也就是了。可是今日怎么不见齐世领?”
“是呀,齐世领平日到的最早,今日怎不得见?”
……
俞璀低头喝茶,心中有些得意:“这不当白痴的感觉可真好啊。”
放下茶杯,却见对面的黄令风也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俞璀便问道:“黄世领似乎对今日之事,并不十分好奇啊?”
黄令风揣着手道:“今日之事与我无关,决议、定责更轮不到我,我且安静坐着便好。”
俞璀笑道:“黄世领是难得的聪明人。”
黄令风拱拱手:“彼此彼此。”
“帝尊到!”
世领们忙起身:“拜见帝尊。”
“诸大世领起身吧,今日一共两件事,其一是新令颁布,其二是灵玺盗窃,诸位想先议哪一件呢?”
殿上各大世领议论纷纷,却无人提议。
盛卓看了一会儿,道:“罢了,看各位比较在意后者,将盗窃灵玺的罪人带上来吧。”
虽说昨日已然审完,今日定罪,众人都已知晓罪人是谁,但是目光还是都投向门口。
只见盛榭换了一身装束,神清气爽,气宇轩昂地走进殿中,毫无阶下囚的落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