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盛卓终于没能忍住,退了一大步。
青蛇见状,又往前爬了几下,拉近距离:“你怎么了?”
盛卓:“……无事,我怕踩到你。”
蛇吐着信子:“没事,没事,我可灵活,你踩不到我的。”
木棉转过身,提起蛇来:“你可拉倒吧,还不是你被他们抓在手里,云悠才会被他们威胁,一时脱不开身?”
蛇在空中,扬起身子:“那是意外。”
几人正在说话,却听得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转身一看,竟是珍娘。
云悠问道:“珍娘何事?”
珍娘停下脚步,跪下:“珍娘向云大人请婚。”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这事太没有预兆,比火山爆发更出人意料。
云悠又问:“新郎是谁?”
木棉暗自祈祷:“可别是亦狐,可别是亦狐。”
而珍娘脱口而出:“益斛。”
连云悠闻言都觉头痛了一下,刚想劝慰,却听得珍娘挺直脊背道:“并非礼仪者亦狐,乃是今日才成人形的一个石斛妖。”
木棉松口气:“珍娘,你站起来说。”
珍娘虽柔弱,但性子却十分坚韧:“不,我请婚成功后,自然会谢恩。”
木棉推了推云悠,示意她赶快答应。
而盛卓却见云悠蹲下身,与珍娘平视:“你为何执着于嫁他?”
珍娘的眼神不躲不避:“他待我好,我亦倾心他。”
云悠表情颇严肃:“你可知婚约意味着什么?”
珍娘对答:“一生不离不弃,一心一意。”
云悠又道:“幻林从未有一对眷侣完成过婚约,不是厌倦就是贪欢,而毁约要以生命为代价,所以即使两人心悦,也再无人请婚,你确定,你能和这个刚成人形的石斛妖完成婚约吗?就算你做得到,他也可以吗?”
盛卓头一次听云大人如此严肃地说这么多话,而心灵再一次受到震撼,妖怪的婚约居然这么正式又深刻。
珍娘并没有犹豫,声音虽柔却坚定:“我确定。”
“那么他人呢?”
“他在收拾新房,晚上会正式将婚约交给大人。”
云大人站起身:“好,婚约本就是你们自己做主的事,我没什么好说的。”
珍娘问道:“云大人这是同意了?”
“晚上,记得让他带着你们的婚书来找我。”说完,云大人便离开了。
盛卓忙跟了过去。
珍娘在她身后叩首:“多谢云大人成全。”
木棉赶紧扶她起来:“珍娘快起来吧,快和我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怎么我从来都没听说过……”
不知为何,本来是件喜事,但盛卓却觉得云大人并不高兴。
昨天晚上,盛卓不知道那个益斛是什么时候去找的云大人,与她说了什么。
但是,今天才吃过早饭,盛卓就已经听到,幻林各处都在讨论着珍娘与这石斛妖的婚礼了。
盛卓纳闷:“莫非云大人同意了他们的婚约后,昭告了幻林?可是我怎么不知道呢?”
而后便瞧见,木棉正和桃灼几个人说道:“云大人已经同意了珍娘的婚约啦,而且你知道珍娘的郎君叫什么吗?也叫益斛,同音不同字,你们说巧不巧,你们就说巧不巧!”
盛卓:“……”拿着令和,去寻云大人了。
云悠见他进来,放下了笔,道:“今日考核,验证猴子、松鼠的灵力和妖欲,而后赐姓名。你有何建议吗?”
这可是云大人第一次问到他的建议,盛卓迟疑一会儿道:“他们取名可有规制或禁忌?”
“并无,我提前择好一两个供他们参考,他们亦可自己取名。”
盛卓点点头,想起云悠的名字飘然,想必妖怪的名字必是要符合其个性脾气的,便道:“猴子老实,可名信诚;松鼠外向,可名言络。”
云悠点点头,将笔递给他:“你来写下。”
盛卓走过去,发现云大人已写了不少内容,包括两人的成长记录和性格,具体内容没留意,盛卓却发现云大人的字迹十分端正,是极好看的楷体。
许多大家小姐,都写不出这种风骨来。
她是妖,为何会写人字?莫非,是渊师教的?
思及此,盛卓稳住笔,几乎用了自己毕生的书法功底,将两个名字写下,似是非要证明,自己的字迹比渊师的更好。
果然,云大人看了一眼,赞道:“字不错。”
而后便收了纸:“走吧,去考核。”
等他们到时,猴子和松鼠早已站在原地,彼此加油鼓气。
“你肯定没问题,幻林里除了云大人和医卫,你灵力最高了。”
“你才是呢,上次的栗子可是你用灵力烤熟的。”
“不,还是你成人形潇洒些,我还差些,我的耳朵有时还变不过。”
“我这大尾巴有时还变不过呢。”
盛卓走近,轻咳一声,两妖忙住了口,安静下来。
云大人背手道:“昨日已经考量了你们的基本功,今日正式考核,评定你们是否可成人形,都做好准备了吗?”
“是。”
“首先,变换人形。”
猴子和松鼠得令后,从下到上开始变换,而头绝对是最复杂的部分,因为要有发型和五官。
盛卓仔细地看着,却见过程虽不算瞬间完成,但两妖完成得都比较顺利,变换成两个十六七岁少年郎,眉清目朗,身姿挺拔。
云大人点点头,而后用灵力开启一扇门,道:“这是最后一关,与灵力高低关系不大,但却是考验你们妖欲的重要关卡,若考核未过,你们的多余灵力会折损在关卡里。”
“明白。”
云悠点点头:“最重要的,记住压抑和善念。”
“是。”
两个少年郎便走进了那扇门。
盛卓在一旁暗自感慨,自己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看着他们两个,竟有一种看着孩子长大的欣慰感。
而后问道:“大人,这扇门里?”
“是一个模拟的假境,但是可以测试出他们的真实反应。”
说完,便背着手看着门,无言等待。
盛卓看着她的背影,心想:“云大人自然也是经历过这扇门的吧?那么,她又是面临着怎样的考验呢?都说灵力越强,妖欲越强,她又是怎么压制住的呢?”
虽然对门后充满好奇,但是,终究不是什么好奇都能得到满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