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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花靥城落,物是人非

满酌吟 汴司未 6007 2024-11-13 12:27

  距离闫汐幻化为白狐,已经三年有余,如今的她已经今非昔比了,无论是法力,还是酿酒技术都有见长,包括她的实战经验,也已经足够强大了。

  曾经的她还是唐元汐,出门在外总是一袭秀色青衣,可是如今,她换了一身白衣,红色镶边,雪梅点缀。

  “闫汐姐姐!等等赤翎啊!”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只小的红狐,朝闫汐使劲地撒着娇。

  “赤翎,姐姐都跟你讲了多少遍了,不要乱跑,你还不会化形,这样出去会被其他魔物吃了的。”闫汐将赤翎抱在怀里,轻轻揪了一下他的耳朵。

  “呜呜呜……闫汐姐姐,赤翎不敢了……”看着面前的泪眼汪汪的小红狐,闫汐自然是于心不忍了,“走咯,姐姐今天就带你去人间看看!”“哇!姐姐最好了!”话说回来,赤翎从未去过人间,他只是闫汐在流浪的时候侥幸救的一只红狐,当时赤翎可是被狐族中人伤着了,若不是闫汐,他恐怕还无法死里逃生呢。

  所以事情发展成了这样,小红狐赤翎格外依赖闫汐。

  “姐姐啊,人间是什么样的?”

  “唔,怎么说呢?人间的食物比咱们这里的好吃,衣服也很好看,就是要注意……”闫汐停住了脚步,举起赤翎说道,“还是姐姐经常跟你说的,人心难测。”

  赤翎很欢快地答道:“好,姐姐说的话,赤翎一定会注意的!”

  嗯?不对,有脚步声接近!

  “嗖!”闫汐连忙紧紧抱着赤翎快速转了个身,一根箭就射中了不远处的木桩,她开始警惕地望着四周。

  “姐姐……什么情况啊……”赤翎在闫汐怀里小声嘀咕着。“没事的。”她安慰着摸摸赤翎的头。

  “什么人!还不速速出来!”闫汐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闫汐又将赤翎抱紧了些。

  不久后,从草丛里面走出来一名身披草衣,头戴皮帽的持弓的壮汉。

  “让姑娘受惊了,俺是附近村庄出来寻猎的,这不,看到您手中的狐狸,就没忍住。”看着这位名唤大牛的壮汉的憨态模样,闫汐松了口气:“这位壮汉,打猎也得看着的,伤着我家宠儿可怎么办?”

  “看姑娘在这里徘徊,可是有什么难处,可以跟俺说,说不定俺可以帮到你。”他挠挠自己的头,将弓箭收了起来。

  “多谢,不过我没什么难处。”她转身离开,朝他挥挥手道,“那我先走了。”

  闫汐走了几步,看那个壮汉并没有跟上来,而是顾自走开了,便加快速度,在林间穿梭着。

  “姐姐,咱们去……”“我们去花靥。”“花靥……那是什么地方?”

  闫汐走了没多久,便又停下了,指指不远处的那个繁华的都城,说道:“就是那里,姐姐曾经待过的地方。那里可有好多姐姐的回忆呢!还有……和他的记忆……”后面的话,闫汐的声音越来越小了,可赤翎还是勉强听进去了。

  “姐姐。”赤翎一脸无害的看着闫汐,“‘他’,是谁啊?”

  闫汐一听到赤翎的话,立马岔开了话题:“小孩子不用知道……对了,那里还有赤翎最爱的糖葫芦哦!”“是吗?那姐姐快点啊!”赤翎果然还是个小孩子,一下子注意力就被转移了。

  “那赤翎就抓紧姐姐哦,姐姐带你瞬移过去。”话音未落,闫汐便略施了法术,弹指之间,便又回到了这个她曾待过的都城。

  “姐姐好厉害!”赤翎激动地直在闫汐怀里撒泼,“赤翎什么时候才能像姐姐一样啊?”

  闫汐宠爱地看着赤翎,轻轻将他放在了地上,自己蹲下来摸摸他的头,笑道:“很快的,翎儿的血脉比姐姐纯,只是一时无法显现出来罢了。”

  “想要人形姿态吗?”闫汐将手一挥,掌心大小的灵力团便悬在了半空。

  “人形吗……想要!”赤翎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很坚定地答应了。

  “姐姐满足你。”话落,她便将这团灵力注入了赤翎体内,助他修成人形,“时间有限,到时候我会帮你补充灵力的,不然在这里可是很难生存下去的哦。乖……”

  红狐不愧是红狐,连化形后的模样都这么耐看!

  赤翎由一只小红狐变成了人,一个可爱的男孩儿模样。

  细细一看,铜铃般大的眼睛,眼里满是清澈,细嫩的皮肤,略微有点肉肉的,很想叫人捏一捏。

  “赤翎,你们红狐都这么好看的吗?姐姐真的有点自愧不如呐!”闫汐再次蹲下,忍不住捏起了赤翎的脸,“不愧是我弟弟,化个形都能变得这么好看……成年后一定不得了。”

  赤翎的脸都快红了,眼睛只好往其他地方撇撇:“姐姐……咱们是不是可以买糖葫芦了?”一提到糖葫芦,闫汐突然又想到一件事,自己是不是可以给赤翎好好打扮一下子了?反正有银子在身,不怕走不遍天下!

  “赤翎啊,姐姐先带你去个好地方,待会儿咱们再来买糖葫芦,好吗?”看着闫汐的极富深意的表情,赤翎忽然感到背后一凉,但为了不辜负姐姐的好意,便只好答应了。

  “姑娘想要什么衣裳啊?”“不是我要,是我想给我弟弟买套衣服。”闫汐摆摆手,一只脑袋从她身后探了出来。

  “啊呀,好生俊俏的小公子,姑娘真是好福气呐,有一个这么好看的弟弟……我这就去选一套适合他的衣裳。”掌老板娘揽客到是揽得特别积极。

  这里的老板娘是个约莫四十的妇人,虽然看着挺古板,但是深入接触后才知道她的为人还是很温婉的。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赤翎从来没有被人服侍过穿衣服,他极其不习惯,只能连连后退。“放心,小公子,姐姐们只是帮你换个衣服而已……”“别……别,我自己可以……救命啊,姐姐!”

  闫汐在一旁眼看着赤翎绝望地被拽去换衣,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转向老板娘,顺道问问这几年来花靥城的情况。

  “真不好意思啊,老板娘,我弟弟从小跟我混大的,可能还不习惯被人服侍的感觉,真是给您添麻烦了。”闫汐带着歉意地和老板娘说起了话。

  “没事的,小公子还是很安分的。”老板娘看着赤翎试衣的方向,不禁笑了起来,“犬子想当年也是这样的,他像你弟弟这般大的时候,害羞的连女人都不敢接近。”

  “那令郎今年贵庚?”闫汐刚问完,老板娘周围的气氛便沉重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闫汐发现了不对劲,连忙收回刚才的话:“如若不能说那便……”

  “犬子已在一年前……”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过世了……他被南蛮一族灭口了。”

  “请原谅我的无礼,也请节哀……”闫汐眼神在闪避着。

  “还有,这花靥城近几年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老板娘带头看了看闫汐,问道,“姑娘不是这里的人吧?”

  闫汐连忙挥挥手解释道:“不不,我原是这里的人,三年前负气出走,这不……又回来了嘛,所以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曾知晓,还请老板娘您告知一二。”

  “那好吧,这事还得从两年前说起呢……”老板娘一面说着,一面落下了泪水,闫汐在旁边听着,手不禁攥紧了拳头。

  在她变成白狐,修炼化形的这三年来,她到是在山野林子里过得安安稳稳,偶尔掀起些小风小浪。但是人世间,却是已然血气纵横三万里,当时的花靥,根本不堪入目。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这一代帝业,已是千疮百孔。

  ……………………

  “报!”一个士兵神情慌张地跑到了朝廷上,“禀告皇上,我族边疆士兵遭遇偷袭,除了我和魏将军,已……已无人生还……”说着魏将军便一路被人搀扶着上前,满身都缠着纱布,还有他的左眼,已经彻底废了。

  “皇上恕罪啊!末将没能守好边疆,让南蛮人有机可乘,末将该死啊!”魏将军刚到皇上面前,便“扑通”一声跪下了,还连着磕头,泪流满面。

  “什么!南蛮一族的人怎么还敢再来?”温淼之前手刃了一个南蛮人,据后来的调查,那人乃是南蛮的大将军。“父皇,国师已经亲手除了南蛮大将军曹元,还奉上了他的首级。依儿臣只见,没有了头领,南蛮一族又怎么能在一年之内聚集在一起?”七皇子公孙慕很快便坐不住了,上前说道。

  温忆玖听后自然也出来发话:“七殿下,微臣不过是杀了小小一个将军,不足为南蛮人所惧,更何况他们人多势众,再找出一个将军,也不是不行。都说南蛮人不善武,却善用毒,此乃我族一大劣势。不过,此事涉及到军事机密,恕臣无法继续往下说。”

  皇上也因此开始有些心烦意乱了:“五皇子,你善武,既然你对军事感兴趣,那么你来说说你的看法。”

  “是,父皇。”五皇子公孙庆站了出来,“儿臣以为,南蛮一族人虽多,也不善武,但是他们常年处在黄沙漫天飞舞的戈壁滩上,风餐露宿,论体质,他们比我们汉族人好太多了,因此他们不会像我族士兵一样娇弱,他们更加耐伤痕。我族虽然在思想和武器上胜于他们,但是仅凭他们的蛊毒,便可在无形中伤害我族大量士兵,并且是我族人再无还手之力。”

  皇上听了后点点头,道:“言之有理,继续。”

  “我族士兵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他们知道何时该进攻,何时该防守,但是南蛮一族只会用蛮力,这是我们的优势,所以这是其中一个突破口。其二,我们的虽不能用毒,但可以利用环境,随机应变,也是我们的手段。其三,在战场上,除了思考如何作战,还用考虑敌人的心理,抓住他们的心里弱点,一击必胜。儿臣不过提供拙见,还请父皇定夺。”

  皇上听完了五皇子的看法,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叹了口气道:“诸位,朕身为一国之君,却只能眼看边疆沦陷,朕……甚是痛心呐!五皇子说的没错,应放大咱们汉人的优势,以攻蛮人的优势,只有这样,才有胜利的机会!宣布下去,朕认命皇军,以及暗影卫,灵侍卫兵一同参与这次作战,此外……朕将与魏将军解战袍,亲自作战,与我族同胞同在!”

  “皇上,龙体重要!万不可如此啊!”魏将军第一个磕头请求收回帝命,“请皇上三思啊!”

  群臣听了也一并求道:“吾皇三思啊!”

  “荒谬,朕意已决,何来反悔一说!”在皇上的威逼下,下面的人再不敢劝皇上了。

  只是她的妃子们,以及皇后,都已泣不成声。

  昭和十二年十月,皇上亲兵上阵,杀敌数日。

  “将士们,为了我族人民,为了我国,给朕杀了南蛮一族!杀呀!”皇帝的喊声慷锵有力,却带着悲愤。

  “杀呀!”士兵们一个比一个冲的快,不顾一切地上阵杀敌。

  终是失落而归,皇帝也战死沙场。南蛮一族冲破国门,杀城中百姓无数,一部分人在暗卫的庇护下逃离才侥幸得救。

  那些蛮人简直是杀人如麻,不管男女老少都会杀,甚至还饮人血,如同发疯的野兽。

  踏平了这座城后,那些得救的人再次回到了这里。

  蛮人不知所向,尸体却遍布满城。

  昭和十四年二月,这场战役终于停止,有些人活着,却不如死去。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更可怕的是,当亲人们在自己怀里的时候,已经全身冰冷,眼睛里却满是无助。

  同年,太子登基,没有大典,只有举行了近半年的祭坛礼,哀悼这个城里归西的人们,哀悼战死沙场的士兵和将士……

  ……………………

  “没想到……短短三年,这一切却早已物是人非……”闫汐又不禁攥紧拳头,“要是我回来的话……就不会这样了吧……”

  “姐姐,我换好了,你看看我这一身怎么样?”赤翎稚嫩的声音在闫汐耳旁响起,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她突然看到了一缕暖阳。

  她连忙拍拍脸颊,恢复了往日的风采:“啧啧啧,我家赤翎就是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再一细看,这身行头,还真是颇有几分温忆玖的气质:冰蓝衣,蚕丝带,光看背影,就很像了啊……

  “闫汐姐姐你就别说了……赤翎都害羞了……”他赶忙蹲了下去,遮住了红苹果般的脸庞,也掩盖不住他的羞涩。

  “好了,就要这套了。”闫汐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转身便走了。

  “姑娘,这里还有找你的散银……”

  “不必了,就当是姑娘我做做好事了……”闫汐快速离开了,拉着小赤翎。

  “姐姐这就带你去买糖葫芦,不然你可就要馋死了……”闫汐用指尖弹了一下赤翎的脑门,便继续去前面找冰糖葫芦了。“糖葫芦……卖糖葫芦喽!”远远的就听见有人吆喝着,赤翎激动地直接松开了闫汐的手,直接向那人奔去。

  “官人来了!官人来了!都给我散开!”

  “哒哒哒”马蹄声渐进,赤翎眼看就要撞上去了,可他还不会近距离防御呢!

  “小心!赤翎!”闫汐立刻奔了过去,正好那个马车也停下了,只差一步,就要踩到闫汐了,“好险……翎儿,你没伤着吧?”

  “没有……对不起,姐姐……”赤翎十分委屈地给闫汐道歉,但是那个车夫却一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直冲他们发火:“哪里来的小屁孩!不知道这马车里坐的是官爷啊!”

  “什么人……”马车里传出一个声音,一个令闫汐怎么也无法忘记的一个声音。

  “对不起啊,官爷,是一个无理的丫头片子,您别生气,我马上继续赶路……”那马夫陪着笑脸朝马车里的人说道,转过头对着闫汐的态度却立马变了,“听到了没!死丫头!官爷急着赶路呢!还不让开!”

  闫汐却顾自坐在那里,轻笑一声,对着马车里的人说道:“哦?赶路……赶路,难道有我重要吗……温忆玖……”她的眼神里透露着不屑,这样更令马夫火大。

  “你……你这个丫头竟然敢直呼大人名……”

  “慢着。”那个人终于肯从马车里出来了,和三年前一样,不过眼神里多了些麻木。

  闫汐拉着赤翎站了起来,直接和温忆玖对峙。

  “三年了……你就没有想过来找我吗?”温忆玖不语。

  闫汐气得简直不行,明明三年前她还被温忆玖追的不行,三年之后,他竟然对她如此冷淡。

  “好吧,你……真是……变了。”她说着,松开赤翎的手,上直接搂住了温忆玖,“你明明,是一直待在我身边的啊……为什么会这样?”话音刚落,她便搭着温忆玖的脖子吻了下去,脸上多了一行泪。

  等了三年的吻,终于……等到了。

  “松手!”温忆玖一下子将闫汐甩开,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马车。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赶路,不然你想被诛九族吗!”温忆玖的语气从未这么怒火过,至少,闫汐从未见过这样的温忆玖,冰冷到了极点。

  “也好……这样的结局……挺好的……”闫汐回头擦试着脸颊,“从此我们分道扬镳,殊途如陌人,再不相见……”

  她拉起赤翎直接离开了,临走前却依然不忘给赤翎买串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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