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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被抓了

晓色青山时见月 河鲫 3075 2024-11-13 12:26

  滴答滴答,清脆的水声在耳边忽而清醒,忽而模糊。

  无论如何也无法睁开眼睛,她陷入一片黑暗一般,不得丝毫光明。

  她依稀记得,那日苏时莫名其妙的发了火,扔下她便走了,她想着跟过去问问他缘由的,可他走的极快。她怏怏地有些不快,想着下次见他一定要问个清楚,免得这样不清不楚的受了他的怒火。待走到后山时,发现秃秃的枝头上又落满了桃花,放眼望过去又是一派繁花盛开的荣景,心里的那点不快,顿时便消散了。

  她沉浸在花海中,嗅着花香晒着太阳,想着想着就原谅了他,他说他最亲的人爱吃桂花糯米藕,灵仓山上虽没有桂花,但桃花却是有的,她最拿手用花入膳,待这几日她酿一罐香香甜甜的桃花蜜露托他送给他的姐姐,想来他定会十分高兴,说不定会放她出去一趟也是有可能的。不过,送他桃花蜜露之前,她需得先得到他的一声道歉,自古以来做错事情都是要道歉的,她这个仙就讲究公平二字,既是无心的,又送了她这满山桃花,他只要一道歉,她就会原谅他。

  一罐又一罐的花蜜搁在了窗前的屋檐下,她拿了木勺尝了一下,沁人的香甜便似进了心里一般,她在阳光下躺着,内外皆是暖暖的,忽闻得一声巨响,再后来满山的芳华尽失。

  她起身四顾,只见周围的草木迅速凋零,空气渐渐冷了下来,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她迅速祭出剑来,腾上云端。待站稳后,她才发现灵仓山的结界破了。心下大喜,正想着是不是苏时终于想开了,或是他和师父的大事是不是已经做完了可以放她出去了,下一秒,她便跌下云头失去了意识。

  在醒来时,她已经在这个四周都是黑暗的地方,手脚皆被玄铁箍住,似乎还下了某种阵法,一动就是钻心的疼。耳边除了规律的滴答声,其他感官俱都消失了一般。她张了张口,发不出任何声音。

  已经不知过了多少些时日,囚禁她的人似乎没有想要处决她的意思,只将她这样日复一日的关着,也不问她什么。

  同样是囚禁,这里可比灵仓山差远了,她心里苦笑着。莫非是有人抓了她来要挟师父做什么吗?想到这里,她便无法再静下来。

  水滴每滴十下,她便挣一次手腕,传来的刺痛便让她能清醒一分,这样的片刻清明,她就快速的思考一些事情,每每开始想一些事情,她便开始沉沦,比如每当她想到师父,她就由想念,逐渐开始怨恨,恨师父为什么将她赶出来,当这样的怨恨逐渐变得不可控制的时候,她便强行动动手脚,这样的刺痛之下,她便清醒一些,告诉自己,本就是师父将她捡来的,照顾她一天,也是莫大的恩惠。再比如,每当她想到苏时,她便开始向往,想着他那修长的手指,触摸到自己的脸颊是什么样的感觉,又想着他那不染纤尘的衣衫和头发以及肃静的面孔,想象着那样的身姿和手指将她拢在怀里的感觉,脸色开始发红,周身开始发热,她的意识开始沉沦,肉体的疼痛便将她往回拉,她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周而复始,这样艰难的挣扎和疼痛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一般。

  此时此刻,天界流英宫的正殿里。

  流英宫的仙婢绵绵垂着头跪在地上簌簌抖着身体,她大气都不敢喘,抖着下唇不停吞咽的泪水。

  眼下方寸之间,只能看见一双各嵌了一只拇指大珠子的绣鞋,那双绣鞋的主人,正端端站在殿上,同她的主子三殿下对峙着。

  梁卿杉端坐在上,一言不发。

  “难道殿下就只凭我问了这个小仙婢几句话,便笃定是我把朗新月放跑的吗?”厉以宁似乎并不害怕,一双眼睛直视着梁卿杉。

  梁卿杉依旧不说话,问完了绵绵之后,便开始写着什么,间或抬头看厉以宁一眼。

  如此过了几个时辰,在绵绵的膝盖几乎要麻木的时候,厉以宁忽地大声哭了起来,“殿下,是我将那朗新月关了起来,可殿下那样关心她是为了什么?我说过我可以把她藏起来,殿下为什么不肯,您把她当成什么了?”

  梁卿杉闻言嗤笑了一声,把手中的笔一扔,墨渍溅到到了雪白的宣纸上,他拂了拂手方从容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厉以宁“藏到哪里了?”

  厉以宁赤红着一双眼,继续哭喊道“殿下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殿下当她是什么?绵绵说你找了那样的书给她,她是您仇人的徒弟,更是一枚棋子,殿下只要她活着,活过往后的三个月就可以了,又为什么如此关心她?我去灵仓山的时候看见那里风和物暖,满山的桃花,殿下可知道阿宁心里有多痛,阿宁在为您奔走拼命的时候,她,那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居然在那样的桃源一样的地方逍遥快活着!”

  她越说越难过,起初只是她安排在流英宫的眼线告诉她,殿下近来行事有些不寻常,她便赶来寻了绵绵几个仙婢问了话,问过之后她心里更是不安,循着梁卿杉近卫溪深的踪迹找到了灵仓山,初一到灵仓山,那层层熟悉的结界,她便知道朗新月必定被关在了这里。她不知为何,非要进去看看这个有着至纯之血的女孩子长得什么样子,便在天宫以陪伴天后为名,终于伺机拿到了梁卿杉的生石。那是梁卿杉出生后,取他的血落在凤凰山圣石上做成的。厉以宁拿后立即折返灵仓山,以血为祭破了阵法。满山的春意和朗新月悠闲的模样深深刺痛了她的眼和心,她如何能容忍!

  “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嗯?”梁卿杉俯下身来,抬起她的下巴,同她对视着。

  “难道天后没有告诉您,三个月之后你我即将大婚吗?”她眼中含泪,殷殷问道。

  “那就等着,等你有这个资格了”,他依旧面不改色,而厉以宁此刻却从他的眼中看见了真正的冷意。

  “好!”她咬着牙,簌簌抖着,身体似乎要软下去。

  “带我去找她,她有多重要,你是知道的阿宁,不要逼我,嗯?”他言语如此温柔,只尾音一个字微微上扬,厉以宁却觉得遍体生寒,便是她从小同他一起长大,此刻也忽觉得他如此陌生。

  梁卿杉忽放了手,厉以宁便倒在了地上,她抬起头向他伸出手,他却已阔步走向门外。

  她望着那渐远的身形,与记忆中无数个背影融合,总是这样的,他留给她的只是这样的背影。

  越过东海层层的激浪,穿过海底重重的山脉,在一个阳光都照不到的深海的角落里,厉以宁终于停了下来。

  “瀚海阑冰,此地极阴极寒,是我东海禁地,非皇族之人不可进入,我将朗新月关在这里,殿下尽可放心了”

  梁卿杉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转而怒视着厉以宁,“你竟对她用了素心咒!”

  厉以宁抬起头“是,那等奸人之后定然诡计多端,我怕她跑了坏了殿下的大事,素心咒可勾起心底哪怕最微小的或邪念、或欲望、或恐惧,她只能日日困在恐惧之中无暇他顾,除非我亲手放了她,否则就是九天神明亲至也救不了她,殿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放了她,现在!”梁卿杉手上青筋暴起,虎口卡在了厉以宁的脖子上,她艰难地大口大口喘着气,眼泪顺着脸颊滚滚落下,她越来越怕,她所担心的仿佛正朝着她扑面而来。

  “放了她!”他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面如地狱修罗般狠厉,她抖着手从头上拔下发簪,那是一枚东海寒玉制成的发簪,通体透明,即便在这样黑暗的深海里,也闪着光芒。

  梁卿杉渐渐松了手,厉以宁艰难地一手撑地,一手施法,终于破了素心咒。

  梁卿杉拔剑砍了瀚海阑冰万年冰晶的大门,他跨步冲了进去燃起一颗夜明珠照亮了黑暗的寒牢,只见四条玄铁链牢固地嵌入地上,铁链的另一端却凌乱地摆在地上乱作一团,他脑中嗡嗡作响,跟进来的厉以宁亦是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她,她去哪了?她竟然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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