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仲秋那晚之后,万晨岚对千魅的感觉就更加浓烈。平日里总是会忍不住的会将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然而千魅那晚噩梦连连一直心绪不宁。
对与万晨岚的异样浑然不知,在她看来一切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只是其中慢慢发酵的过程她还没有感觉出来,只是每次不经意的时候就能看到万晨岚发呆。她问“你这几天怎么了,是有什么心事吗?”
万晨岚自然不会告诉她,所有的心事不过就是因为你的一举一动扰乱着我的心,他只能借口道“没有,只是在想师父师弟们最近的情况,一直也没有消息,不知道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没有消息应该就是没事,你不要太过担心,要是实在不放心就传信回去问问吧。”
万晨岚泯唇嗯了声。
这些天以来,千魅脑海中一直还在回想那晚听到的那个故事,每每想起心中不免有些伤感和揪心,心里也不算平坦。最后她终于忍不住的问道:“还记得那天晚上那位老先生说的故事吗,哪位将军战死了以后,那位郡主为什么不好好活着,非要想不开呢?”
万晨岚无比认真的回答着这个问题“因为情到深处无法自控,郡主那么喜欢将军,怎么会忍受得了再没有他的生活呢。”
“为什么?”
“因为……爱情。”
“爱情?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万晨岚抬眸看着千魅,眼里满是深情“就是一日不见思之如狂,是可以不顾一切的跟随和毫无保留的信任,更是两人的真心相待。也是束缚将两个原本完全自由的人拴在了一起,让他们彼此相伴一生。”
“听你这么说,爱情好像是个很复杂的东西,”
万晨岚垂眸片刻后,抬头对上她是视线道:“是啊,它就是个很复杂的东西,千魅如果你是丁将军遇到了一个很爱很爱你的人,你会喜欢她,会舍得战死吗?”
“虽然我不知道爱情的本质是什么,但是从故事当中我能感受到,将军是非常喜欢郡主的,因为丁将军是那么一个有原则的人,可郡主却成了他的例外。在郡主面前他处处妥协处处退让,有时候虽然生气但是只要郡主和他说话,他便什么都顾不得了。这难道还不明显吗?”
万晨岚突然轻笑一声,伸手帮她挽了一下耳发道:“你还说你不懂,我看你比谁都明白。”
千魅突然觉得这个气氛有些怪异,心里痒痒的像是被什么抓了一下,一时面色染上了海棠色,她道:“那故事讲得好,自然是能够听出其中有些心意的。”
万晨岚乘胜追问道:“那么我对你的心意呢,你看懂了吗?”千魅猛地睁大眼睛看着他,脑海中闪过他们相处的一幕幕,不由得面上更加滚烫了。
沉默了许久,万晨岚担心千魅心中会有所负担,于是转移话题道:“此事先暂且不论,我们先想想该如何解决魔兽的问题吧。”
“好。”千魅立即点头答应。
这一连几日却没有了丝毫的动静和收获。自从那日回到城中以后,城里一切一片祥和大家也都相安无事,直到仲秋过后的第三日,从城外走来一对整齐威严的军队,他们押送了一个巨大的用帷幕遮住的东西,没人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军队将人群驱散到两边,为军队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来,这个巨大的东西从他们面前经过时,千魅突然感觉到一丝灵气。她闭目窥察里面的东西,少顷之后,她挣开眼睛难以置信道:“里面关着的好像是木喙。”
“你如何知道?”
“刚才我用感知术查看了一番,是木喙无疑,可是它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西泽国?”
万晨岚和千魅两人四目相对,心照不宣,“跟过去瞧瞧。”
两人跟着军队一直到城门,军队浩浩荡荡的进入高墙之内。千魅想要使用术法更跟上去,却被万晨岚拦下。他道:“这里人多眼杂,不能随意使用术法。”
“可是我必须要救它出来,我好不容易找到它。”
“既然知道它在这宫墙之中,想来也是跑不了。我们想办法进去之后,再想办法救它不迟。”
一时有些冲动千魅也没有想到后果,如今万晨岚在身边出谋划策自然稳妥许多。万晨岚不让千魅使用术法,自己却偷偷用了一个跟踪术,一道灵符不知不觉的印在了那帷幕之上。
次日又一对车马进城阵仗不大,看着是个进宫的官员,只随意带来几个随从,因路途劳累他们决定暂作歇息,待疲惫之色消散后又才启程,偏偏他们休息的这店正是风月酒楼。
其中有两个随从因要去方便于是没有跟上,也正是借此机会,万晨岚和千魅两人趁机混入其中。将那两名真正的侍从扒了外套捆在了房间里。
他们跟着进了那座几丈高朱红色的城门,又往里走了一段路程,偏巧几个路过的宫人正在议论:“听说最近宫里来一位道士,说是抓住了那伤人的魔兽。”
“真的啊?那可是魔兽!”
“千真万确,我哥哥就在那押解魔兽的军队里,他悄悄告诉我的。”
“那这魔兽抓来,陛下打算怎么处置啊?”
“那道士说要用他做一场法事,叫其他妖邪都不敢再来进犯,而且陛下已经恩准了。”
“那有没有说具体什么时候啊?”
“这个还没确定,不清楚……”
窃窃声越来越远,换着普通人根本就听不见她们讨论的是什么,只有千魅和万晨岚两人将这消息听了个准确。
既然时间还没有定,那么他们就还有时间找到木喙被关押的地方。这宫墙太高面积又大,道路还都大七拐八绕的,着时让人眩晕找不着方向。
万晨岚和千魅二人在这迷宫般的宫墙内转悠了许久,都没有找到木喙被关押的地方。万晨岚之前所设下的指路灵符,没有丝毫的回应。
千魅叹了叹气道:“这里这么大,得上何处去找呀。”
万晨岚道:“昨日我在那囚笼上施了跟踪术,不要担心,肯定能找到的”
千魅又用感知术查探了一遍还是没有结果“我的感知力范围有限,这里太大了,我不行。看来只能一处处的找了。”
“还有一个办法。”千魅看着他,期待着他的下文。“守株待兔,之前那些人说,他们将会做一场法事,那时候木喙自然会出现。”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到时候人也是最多的,我们要如何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底下带走木喙?”
还没得到回答,万晨岚察觉有脚步声靠近,于是警惕道:“有人来了。”
万晨岚一把抓过她,将她拉到自己怀中。他们一同藏身在一堆假山之中。两人的距离几乎是紧贴着的,连对方的心跳、温度、一起一伏的呼吸都能清楚的感觉到。千魅顿时心中荡漾,犹如一片湖水开始泛起了涟漪。
待人都离开以后,千魅低声问:“刚才路过也遇到了些人,他们便未认出我们来,现在为何我们要藏起来?”
万晨岚放低音量在她耳边道:“因为我穿得衣服是普通侍从的衣服,与宫廷中的人大不相同,一眼就认出来了。刚才是在闲杂人较多的地方自然不会有人注意到,但是现在……你看这里面的人服饰都是一样的。”
因为万晨岚说话时离她耳朵很近,呼出的热气只喷在她的耳边和脖颈间,千魅感觉痒痒的,耳朵热热的,心中怪怪的,但依旧强装镇定道:“还真是!这次多谢你了。”
他们从假山后面出来,准备原路返回,一路上都还算顺利。只是在一个大殿拐角处,一个迎面走来的公公和正走过去的千魅两两相撞。千魅的侍从帽子被撞掉,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一发不可收拾得全散落下来。
被撞倒在地那位公公人还没起身就大大咧咧的骂道:“是那个不长眼,撞了我不要紧,冲撞了皇上你就是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没曾想那公公身后还出现了带着一群宫女侍卫皇上,千魅和万晨岚站立在一旁不行礼也没有离开。
只是那皇帝正直壮年,面容还算英俊但是更多的是疲惫之色。他从看见千魅的第一眼开始,目光就没有挪开过。正当那太监准备上前教训她时,被他斥责了下去。
他上前道:“你是哪个宫的人,叫什么名字?”
万晨岚见那皇帝直勾勾看千魅的模样,心中不悦,他一把将千魅护在身后道:“我们不是宫里的人,我们是法师请来帮忙的。”
“你是说南宫法师请你们的来?”
“是,是南宫先生让我们出去采买一些做法事要用的工具。”万晨岚借着他的话往下接。
“可我为何在法师哪里不曾见过你们?”
“我们时常在外帮法师跑腿,陛下没见过我们也是正常。”万晨岚这一番瞎编那皇帝还真是信了。
“那你快去吧,别耽误了法师的大事。”
“是。”
两人正准备离开时,皇帝突然拉住千魅的胳膊道:“我说的是你一个人去就行了,她留下了。回头你转告法师一声,就说这个女弟子我收了。”
千魅一把甩开皇帝的手,目光变得警惕起来。
初次见面就动手动脚,若不是想打架就是想被打了?
万晨岚心中怒火蹿了上来,目光严厉面色冷峻,他一把狠狠的抓住那皇帝的手,狠不得将这只手捏得粉碎。他冷冷道:“放手!”
“怎么你还想造反?”
万晨岚加大了手中的力道:“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周围的宫女侍卫都围了上来,却还未近身就被千魅拦下。
皇帝疼的直叫,最后不得不放手。万晨岚搂过千魅细腰带着她踏着屋顶飞走了。
宫中的那些侍卫赶到时,人早已没了踪影。皇帝下令全城搜查他们,务必要将那名女子带回。
后来他又去问了南宫法师,南宫法师告诉他:“陛下莫急,他们就一定会再回来的。”
“你确定?”
“臣自然不敢欺君。”
“最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