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得意的笑了笑,收回前倾的上半身,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少年识相的赶紧为他斟满了酒。他一杯酒下肚,又才满意的继续说道:“我昨天晚上喝了酒回家晚了,屋里人都睡了我也懒得喊他们起来开门,所以就打算在草堆里将就一晚,谁知道正好被我看到了。那个妖怪呀,头发长长的穿着破破烂烂的红衣,那指甲颀长,大半夜的看着阴气森森的着实吓人得很呐。”
少年好奇的问:“可看清楚了她的长相,是个什么样子?”
大胡子说着又是一巴掌扇背:“小鬼,你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呢?”
少年缩了缩脑袋,委屈巴巴的解释:“因为听说女鬼女妖什么的都是长得很美艳的,而男鬼男妖都长得奇丑无比,我就是想知道到底是不是这样。”
大汉那天晚上确实是因为喝醉酒了在屋外的草堆窝了一夜,不过不是因为懒得叫人起床开门,而是害怕被媳妇的毒打,所以干脆就在屋外睡一宿。对于那妖怪的长相?这大汉不过是在酒眼蒙蒙中昏昏沉沉的隔远看了个背影而已,是雄是雌他都就不确定,更不用说连正面都没有看到,哪里知道那妖怪是美是丑,数的点缀不过是他的一番说辞罢了。
现在也没有妖怪跳出来与他对质,是美是丑是男是女还不是全由着他一张嘴张合一顿的事儿。
他煞有介事的就说:“你说的没错,那个妖怪是长得挺漂亮的,是个少见的美人,可惜是害物。这样的东西长得再美也是可怕的很的东西,少年人还是不要好奇心太重。”
坐在隔壁桌的万晨岚和灵聪从容淡定的用着饭,听着他们津津有味的议论也没有任何的变化,毕竟像这样的甚至更奇怪的都见过何况这可能只是这些人饭桌之上的玩笑话罢了,眼下他们只一门心思想着赶路,更是没有闲心去在意这样的闲事。
直到当晚收到苍灵山传来的密信,让他前往花溪镇处理妖怪杀人一事,这一打听才知道此城就是花溪镇。这才不得不留下来多逗留几天收了妖再走。
灵聪按照计划一早起来已经备好马准备出发,见万晨岚还未出门便上门外叫道:“公子,马匹已经备好,我们可以启程了。”
“修整两天了再走,眼下还有些事情要做。”说着就将昨晚的来信递给了灵聪,灵聪一看这才想起昨日那些人说的,原来是真的瞬时瞪大了眼睛看着万晨岚。
见他要外出才喊道:“公子这是要去哪里?”
“当然是去办正事,还愣着作甚还不跟上。”
“哦。”反应过来,灵聪这才傻不愣登的跟上。
他们一路打听得知最近一个受害者的尸体被官府的人验尸过后送到了义庄,因为受害者是枉死所以需要请法师超度,才能够入轮回,否则怨气不散就会变成厉鬼回来害人。
于是万晨岚和灵聪先去了受害者遇害的地方,石板上除了凝固多的血迹以外再无其他,万晨岚修长的手指摸了摸地上残留的血迹用术法探了探随即起身,什么话都没有说,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半响过后他吩咐灵聪“你去查一查这被害人的背景和最近都在做什么,越详细越好。”
灵聪应声“是”便离开了。万晨岚独自一人在街头用术法探寻此人生前去过的几个地方,有他气息的地方全是些花街柳巷,万晨岚眉头狠折抬脚便转身走了。
后来灵聪回来一一详细禀说才得知这位被害者是个酒色之徒,年纪不轻不务正业就算了还每天流连于花街柳巷,仗着家中有点权势就仗势欺人强抢民女杀人毁尸,被他欺辱过的人更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遭妖怪杀害了,人们都是这是报应,除了他家中的母亲为他哭的死去活来的,没有任何人为他的遇害生出一丝的伶悯,反而是在私下议论他这是罪有应得报应不爽。
万晨岚倒是情绪没有丝毫的波动,他现在一心只想着快点除妖然后离开,因为再见不到千魅的日子每一个日夜都是那么的漫长和煎熬,想起风无邪在她身边就会让他变得更加的焦急。
目前关于这件事情,一直都是在听人说,实质性的证据出来那具尸体以外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为了找出妖怪出现的踪迹和作案后留下的痕迹,万晨岚和灵聪两人只能赶去了义庄亲自看看。
待他们赶到时,祭坛已经摆好,几个着僧服的师父正在认真的念着超度经,万晨岚抬脚进去有人就来拦着他们道“两位里面正在做法事,有什么事情还请稍等片刻,等各位师父诵完经再进去吧”显然万晨岚便把他的话听进去,站在原地不懂只是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个义庄被安置在花溪城东南角,东南角是个极少有人去的地方,就因为有个义庄,大家都觉得这个地方阴气重不吉利,连路过都不愿意生怕招惹上脏东西。平时不得不要路过的时候也会选择绕道多走两天。
的确,到达此地后。两人就感觉到阴冷之气,明明是青天白日却让人寒意渐起。
灵聪是个不惧妖魔之人,在此刻的气氛之下也不免心底生寒道:“公子此处恐怕是个不祥之地,此地的怨气多年累积,也不知到底有多少的横死之人。”
万晨岚没有答话,而是看着诵经的几人脸色有些不好,虽然他没有为人超度过,可是看着眼前这几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诵经完毕之后,其中一个僧人上前谦和有礼的问道:“施主久等了,不知来此地有何贵干?”
“受人之托,前来验尸。”
“义庄尸体重多,不知施主说的是那个?”
“就是你们刚才超度的那位。”
那个僧人仿佛早已知道了一般,只是淡淡的提醒了一句:“死者已安息,还请施主勿多打扰。”
“不会打扰,验完就走”几位僧人见他完全没有退步的意思只能先退一步,让他开棺检验,棺材打开里面躺着一个衣冠整洁面色苍白的人面容祥和的人像是睡着了一样。只是他胸腔的地方有一个暗黑色的窟窿,周边还有已经干涸的血迹。
他伸手想要探探棺中人心脏的地方,僧人却伸手拦住了他,道:“施主请勿如此。”随即周围的人很快合上了棺材盖,僧人解释道:“施主,这位是途遭横祸身上不干净,施主还是不碰最好。时辰也不早了,两位还是早些回去吧,阿弥陀佛。”
从义庄出来,万晨岚一直没有说话,灵聪不明所以问道:“公子可有什么发现?”
“没有。”
“那我们今日岂不是白跑了这趟?”
“没有白跑,刚才我在那人的尸体上发现了妖怪留下的气息,虽然有些淡了,但是还是能够看出来那妖怪的路数,是个需要靠吃人心脏才能活下来的怪物,她怎么可能会忍受很长时间没有食物呢,若是猜的不错今晚那怪物还会出现。”
“为什么?”
“因为……凭感觉。”这话算是万晨岚说过的最没有根据的话了,之前都是讲求依据和线索的,现在一句凭感觉,让灵聪觉得他家公子好像变得任性了一些。
入夜之后,万晨岚站立于城中最高的眺望台上,在此施展咒术洞悉全城的动向,听着每个大街小巷的动静。
同时按照计划灵聪假扮夜归之人,走在了无一人的大街之上。身上还放了专门吸引妖魔的特殊香料,这样的香料对于妖怪来说无疑就是吸引狗的骨头,几乎没有不喜欢的。
不出所料,很快灵聪就感觉到不对劲,一路走来身后总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跟着,他向着眺望台的方向靠近,就在要靠近之时,身后跟着的东西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一袭红衣快速的在灵聪身边闪过,黑发从灵聪的脸色轻轻的拂过,灵聪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他注意力高度集中,细细察觉着身边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给那妖物致命一击。
很快,一直苍白的瘦弱的手从身后攀上了他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