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晨练完毕后,梁实发下来每个新兵的教官信息、以及训练室编号。
杨剑、张浩等人兴匆匆离开。
陈岩则独自一人前往位于公共区域的兵器房。
兵器房是重地,平时是不准新兵蛋子进的,今天统一挑选兵器,陈岩顺利进入。
当然,他进入的不是兵器库房,是摆了各种兵器的演武厅。
当他到的时候,兵器房的演武厅中已经有了几个新兵正在兴致勃勃的挑选新兵器。
窗户的地方,还有个穿着迷彩服的女子,正在安静的看书。
女子长相普通,但胜在身材姣好,一双眸子明亮纯澈,好似一湾清水。
特训营中也是有女兵的,相较于男兵数量少了许多,都集中在一营。
‘她应该不是新兵,新兵哪能这么闲,还有时间安静看书。’
陈岩摇了摇头,目光不再放在看书女兵身上,环视了演武厅一眼,内心感慨更换兵器的人果然不多。
他预估,一千多新兵,要更换兵器的也就十几个。
因为武者跟兵器的相处,就像男女谈恋爱。
刚一接触,都觉得各种好,各种合适。
时间一长,就会发现彼此有不契合的地方。
这时候,大部分人还是选择包容、忍耐。
因为付出了高昂的沉没成本。
还因为即便更换了兵器,也不一定能百分百的契合。
与其花成本、冒风险,还不如凑合着继续用。
如果陈岩不是因为有三年后的模糊记忆,知道越往后走,自己跟刀盾的的不契合越多,大概率也是不会更换兵器的。
“希望找到十分趁手的兵器吧。”
陈岩暗暗祈祷了一下。
开始在演武厅两边的武器架上逐一挑选兵器。
长枪。
合适么?
挺合适,但契合度跟刀盾大差不差,弃了。
斧头。
合适么?
契合度也跟刀盾大差不差,弃了。
长刀,大差不差,弃了。
铜锤,不合适,弃了。
双剑,大差不差,弃了。
矛,大差不差,弃了……
陈岩一个个兵器拿在手里,认真的挥动,耍了一套,都没有特别满意的。
演武厅的新兵进进出出,有的挑选到了合适的,高兴的走了。
有的没有挑选到最合适的,垂头丧气,大抵还是要继续用之前的兵器。
这时,
空旷的演武厅中,只剩下陈岩跟那个安静看书的女兵。
“难道,我就找不到特别适合自己的兵器?”
“找不到最合适的,我还是继续用刀盾?”
陈岩将大部分兵器都耍了一遍,内心有些茫然。
一道清脆又清冷的声音传来。
“你为什么不试试棍呢?”
棍?
陈岩微怔。
循声看去,发现说话的正是那安静看书的女兵。
女兵低头看书,淡淡的道:“我看了你试用大部分兵器的情况。
发现最适合你的武器风格是大开大合与精巧细致兼备。
这种武器风格,被称为自然流派。
而所有兵器中,最适合自然流派的就是棍。”
我的兵器风格是自然流派?
陈岩再愕然。
仔细一想,好像是这样的。
他的出招和防守追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追求自然和谐,这不就是自然派么。
只是兵器流派中什么时候多了个自然派?
我怎么没听说过。
‘当然没有什么自然流派,是我临时杜撰的。’
女兵仿佛读懂了陈岩的疑惑,眼神中闪过狡黠,内心忽然有些烦躁,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问题那么多,我又不是你的长官,更不是你的教官。
没有义务教导你。
反正方向给你了,棍子你爱试不试。”
说罢,
把身子侧到一边,继续看书,显然是不想再搭理陈岩的意思。
“老班长,谢谢了。”
陈岩受了他的指点,大有启发,认真的道了个谢。
军营中。
新兵对老兵的尊称,一律是‘老班长’
‘我?老班长?’
女兵有些想笑,又有些生气。
依旧不理睬陈岩,继续看书。
陈岩碰了个自讨没趣,也不在意。
走到兵器架上摆放棍子的地方,伸手,拿下一根棍子。
之前,陈岩只是试了大部分兵器。
一些冷门或者凭感觉就认为不合适的兵器,他是没有试的。
还是像谈恋爱一样,想找合适未来的伴侣,至少也要对眼缘不是。
如棍子、流星锤、软剑这些兵器,陈岩之前都没试过。
流星锤、软剑这些太偏门、太冷门,陈岩从潜意识里就觉得不合适。
兵器圈里流传一句名言‘兵器越怪、死的越快’。
而棍……
虽不算奇奇怪怪的冷门兵器。
可在陈岩的认知里,长棍劈砸不如锤,砍杀不如刀,捅刺不如抢,防御不如盾,好像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特点,所以之前就没试过。
但当陈岩把棍子握在手里时,却猛然心中一震!
一种水乳交融之感油然而生。
好似棍子不再是他手里的兵器,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这种感觉……难道,没有任何优点的棍,才是最适合我的兵器?
自然流派,自然流派……
自然流派原来是这么回事。
自然无为,处处无优点,却处处是优点,这才是自然流派的精髓。”
这一刻。
陈岩好像懂了什么。
握着手里的棍子,有种极其强烈的挥动欲望。
现在,他还没有学习过任何的基础棍法。
但握着棍子,他就是想要挥舞,就是想要宣泄!
嗖嗖嗖!
陈岩胡乱挥动手中长棍,发出一道道破空声。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挥动之间越来越自然,好似跟手中长棍融为一体。
“痛快!痛快!”
陈岩边挥动长棍,边兴奋的大喊。
这时,那女兵已经没有看书。
一双清澈透亮的眸子,仔细的盯在陈岩身上,并不漂亮的脸上有着惊讶神色。
“他棍法天赋这么强?
呵,我今天也算为夏国军方做了件好事,帮一个小天才找到了自己的路,要是爷爷知道,一定会夸奖我的。”
女兵嘴角露出笑意。
歪着头想了想,嘴里轻声道:
“棍乃百兵之祖,远古猿人时,人类的第一件兵器就是棍子,因为棍子天生就与人类契合,最是自然。
至于说棍的杀伤力不大,这更是可笑,传闻远古时代有一位姓孙的大圣,棍重亿万斤,轻轻一扫虚空破碎,天崩地裂。
永远记住一点,只有弱的武者,没有弱的兵器。”
女兵在说这些时,陈岩不断甩动长棍,越甩越快,仿佛进入某个奇妙境界。
女兵眼里有惊奇神色更加浓郁,继续缓缓道:“棍没有枪法那么精妙,可更圆融自然、大开大合。
没有刀那么强的砍杀力,但砸人的力量更是厚重,力能千钧,开山裂石。
没有锤那么沉重,可整体更灵活容易操控……
棍法无特别优势,也无特别劣势,想要学好棍法,首先要学会自然和谐。”
自然和谐?
陈岩心中一动,似有所感,这时不再将棍子当成兵器,而是身体一部分,是自己躯干的延伸。
棍法的挥动随心所以,浑然天成。
一棍扫出,棍尾颤动,空气被抽打出‘啪’的气爆声。
“一秒一响?
他竟然、竟然在没有学习任何棍法的情况下,只花了短短十来分钟,就踏入了基础棍法的一阶初等?!”
女兵愕然,惊呆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