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是杨红十七岁的生日，早上出门的时候，赵绍羽交待她，放学了一定要早点回来。
整理书卷的时候，她一直在想，小黑哥哥会给她什么惊喜呢？终于熬到放学了，她飞奔离开了学堂。
回来的路上，有一家脂粉店，她走了进去，看见琳琅满目的各色脂粉，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选。
“这位姑娘，买给自己用吗？”老板娘摇着扇子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杨红。
“嗯。”杨红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看着自己的男装。
“别害羞，你们姑娘家穿男装出门来我这买脂粉的多了去了。”
杨红这才放下心来，笑了笑，说：“我想请你帮我看看适合什么脂粉。”
“姑娘长相清秀，本身就很漂亮，你只要稍加粉黛就行了。”店主笑着上下打量着杨红。
“那你给我说说，哪些适合我。”杨红兴趣来了，坐了下来。
“姑娘应该不会梳妆吧，一般姑娘自己会打扮的，即使穿着男装也会抹些脂粉。这样吧，我帮你梳妆打扮好，你买些口纸回去就行。”老板娘笑盈盈地挽着杨红坐到椅子上。
“嗯，谢谢这位姐姐。多少钱啊？”
“六十文吧。”老板娘笑了。
“好。”杨红爽快地答应了，其实她也不知道这价格贵不贵，反正自己不缺钱的。
只看见镜子中的自己越来越美丽，心中也是越发激动、紧张。
打扮完了，老板娘又给她介绍了对面一家买衣裳的店铺，两个老板使了眼色，三两银子卖给她一套值一两银子的裙子。杨红认真地跟掌柜学怎么穿。
回到家里，赵绍羽还在外面的铺子里忙活，杨红来到自己的房间，穿上了裙装，没有漂亮的首饰，只有这支樱花簪。
她从换上一生第一套长裙，拿出口纸，轻轻一抿，嘴唇变成了水红色，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只见细眉桃花眼，雪白的肌肤仿佛可以捏出水来，一张樱桃小嘴被自己染成了红色，美的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
只听见赵绍羽关门的声音传来，从厨房里拿出了饭菜，冲她房门大喊：“吃饭啦！”
想到自己等下要跟小黑表白，一下脸红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走到房门口，轻轻掀开帘子的一角，发现赵绍羽并没有在门口，外面的饭桌上放着几盘热腾腾的饭菜，看着好丰盛。
见外面没人，杨红低着头，涨红的小脸居然有些发烫。她不知道，等下小黑看到她会是什么表情，会生气吗？或者，会夸她好看呢。
这时，赵绍羽端着两碗饭走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杨红美得不可方物，一身浅粉红色的长裙宛如一朵盛开的芙蓉，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身后，赵绍羽停住了脚步，睁大了眼睛呆在了原地。
“文妹妹。”他脱口而出。
杨红听到声音，向他看去。这一看可了不得，赵绍羽发现，眼前的女子，似乎就是文莘。
双手的饭碗摔在地上，他跑过去一把抱住杨红，眼泪忍不住掉了出来。
“我好想你啊。”赵绍羽声音带着颤抖。
这时的杨红一下蒙住了。“小黑哥哥，你……你怎么了？”
赵绍羽突然反应过来，放开了杨红。眼中充满了失望，说道：“对不起，我看错了。”
“额……没关系，小黑哥哥，我好看吗？”
望着眼前和文莘很像的女子，赵绍羽悲伤地地点了点头，“好看，你今天真美。”
“你喜欢吗？”
“嗯。”
“只要小黑哥哥喜欢，以后我在家里，天天都穿女子的衣服，那布庄里的衣服可多了，还有好多更好看的，过几天我再去买。”
这说话的语气，都像极了文莘。赵绍羽摸了摸杨红头上的发簪，这女子体内，有文莘的一魂，但是不知道，能不能把她当做文莘呢？
“你穿什么都好看。”赵绍羽笑了，这时手臂的疼痛再一次传来，他忍不住揉了揉手臂。
杨红见状，赶紧伸手一把抓住赵绍羽的手，拉开一看，却只看到一道伤疤。
“你这里受过伤？”杨红担心地说。
“嗯，以前的旧伤了，只是偶尔还会有点疼，慢慢就好了，放心吧。”说完，赵绍羽露出了微笑。
几乎从未见过赵绍羽微笑的杨红更开心了，她拉着小黑地手说：“哥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哦，是吗？”赵绍羽收起了笑容。“先吃饭吧。”
“嗯。”
吃完饭，星辰漫天，两人坐在房顶上看着月亮。
“哥哥，你说，天上的神仙能看到我们吗？”
“能。”
“你怎么知道？”杨红很是好奇。
“你忘了吗？我也是神啊。”
“我都快忘了你是神了，对了，你是怎么当鸦神的啊？你从鸟蛋里出来就是神吗？不会吧。”
“我父母都是神，所以我也是。”
“那他们为什么不来看你，还是我不知道？”
“他们都已经陨落了。”
“哦，对不起。”杨红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关系，我们不都一样么？”赵绍羽苦笑了一下，躺了下去，望着天上的星星。杨红也躺了下来，她们一起并肩躺在屋顶。
沉默许久，杨红突然打破了宁静：“小黑哥哥。”
“嗯？”
“你今天看到我时，你喊我文妹妹，她是谁啊？”其实，她早就想问这句话了，只是她心中很是害怕。
“她是一个美丽，善良的女孩，也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赵绍羽想起了很多和文莘在一起的时光，不免有些悲伤。
“她和我很像吗？”
“嗯，很像。”
“那她也是神吗？”
“她……算是仙吧。”
“啊？那她现在在哪呢，也住在银河水境吗？”
“她死了。”他的回答，平静地出乎自己的预料。
杨红不敢继续问了。两个各怀心事地继续躺着。
“小黑哥哥。”
“我在。”
杨红突然翻身，侧身看着身边的赵绍羽，眼中全是爱意，她轻轻地问：“我想……”
赵绍羽看着她，只看见她眼中全是炽热的爱意。
“嫁给你。”杨红说完，眼中满是期盼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赵绍羽看着眼前的女子，这长得和文莘极为相似的一张脸，却不是文莘，但是她体内有文莘的魂，这才是他一直守护她的原因。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喜欢你，你也是我唯一的依靠了，所以我希望嫁给你。”
他坐了起来，杨红也坐了起来，赵绍羽看着杨红充满期盼的眼睛，温柔地说：“我只是看到你失去双亲，和我有相似的境遇，就像一个妹妹一样。”
杨红很失落，眼中涌上了泪光。
赵绍羽继续说：“我心里已经放不下第二个女子了，无论生死，我只爱她一人。小红，你也不小了，不能一直留在我身边，我是神，你是人，我们终究不能在一起的。”
杨红呆呆地坐在原地，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赵绍羽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手臂的伤口又开始疼痛起来，他脱下衣服，露出手臂，只看见环绕伤口的黑雾越来越浓郁，疼得他差点晕过去。
“这是什么毒？”他皱着眉头。一年来，刚开始只是时不时隐隐作痛，最近这段时间感觉每次都疼得想晕过去。
过了一会儿，疼痛缓解了些，赵绍羽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些意识模糊。
这时，他感觉到似乎有人在抚摸他的伤口。伤口的疼痛似乎消失了，他斜眼望去，一双温柔的手正在轻轻地抚摸他的伤口。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文莘，这时仿佛听见文莘在他的耳边轻轻喊他：‘绍羽。’
他睁大了眼睛，是的，他不可能听错，这是文莘的声音，他想转回头去看，又听见文莘接着说：‘不要转头哦，要不然我走了哟。’
赵绍羽无奈，嗯了一声。
‘你中巫毒了，很疼吧。’
“嗯，很疼。”
‘怎么那么不小心呢。’
“现在好多了。”
‘我今天才看到你中巫毒了，早些发现就好了。’
“对啊，怎么不早些让你知道呢？”
‘药神可以治愈，去水境吧。’
“不，我不想看见他们。”
‘我本来不能离开肉身，但是今天我看到你很难受，我觉得，我应该帮助你。’
“对不起，我没有能力保护你，甚至，还把你……”
‘我都原谅你了呢，你为什么还要那么消沉呢？’文莘笑了，打断了赵绍羽。
“是我自己太无能了。”
‘你独自面对邪恶，已经很勇敢了，你就原谅自己吧，从新开始。’
“可是，我眼前一片黑暗，我很迷茫。”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弄丢呢？其实，我看到你现在笑容多了些呢。’
“是吗？”赵绍羽有些不敢相信。
‘嗯……绍羽，可是，我看到你一直在逃避，带着杨红仅仅是为了满足你对我的思念吗？我不希望你这样。凡间还有很多邪恶需要你去战斗，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
“可是……”赵绍羽忍不住转身，眼前似乎看到了文莘也躺在自己身边，他伸出手想去抱住文莘，却抱了个空，他心疼地抱住了自己的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