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里面,日光被密密枝叶遮蔽无光,黑暗一片。
墨霁拿出火折照亮前路。突然一道金光四射的雷电朝他们扑面劈来,离夕颜和墨霁赶忙各自向跳开躲避,金光劈在树枝上焦黑了一大片。
哪知紧接着又一道金色雷电疾速劈向墨霁,墨霁想躲但来不及,离夕颜唤出离血剑飞过去抵挡,雷电一半落在剑上,另一半正中墨霁胸口。墨霁吐出一口血,身子晃了晃,勉强没有倒地。
离夕颜急奔到墨霁身边扶住他:“墨霁,没事吧。”
“没事。”墨霁抹去嘴上血渍,“我们要小心了,真正的危险才开始。”
看来刚才是高兴得太早了,最大的危险常常隐藏在胜利在望时。
两人打起精神,不敢再点火折,小心观察周遭慢慢往前移步。昏暗中见远处有两簇烛火在移动,墨霁和离夕颜止步定睛一看,不对,不是烛火,而是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离他们越来越近,离夕颜唤出祭月。祭月的光芒好似如水月色,照亮昏暗中一只高大形似猿猴的怪兽,双眼如两团燃火,白色头发,艳红色的双脚,浑身银色皮毛,正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
墨霁大惊失色道:“上古凶兽朱厌,擅长施法雷电和煞气。原来它并没有绝迹,而是被关在这里守护幽冥之路。”
离夕颜见朱厌准备挥手,连忙道:”小心,它又要放雷电。”
话音刚落,又一道金雷直奔他俩而来。祭月的光芒和金色雷电正面相撞,溅出“噼噼啪啪”的火星,将雷电化为无形。朱厌显然没有料到来者居然法力高强,它生性好斗,顿时怒气冲天朝离夕颜和墨霁快速直冲而来,挥动蒲扇般的巨掌拍向两人。
“夕颜,朱厌掌风有很强煞气,小心躲避。”墨霁提醒离夕颜注意防范。
离夕颜立即幻化出十多支黑色曼陀罗花箭,同时墨霁用法术变化出十支剑,两人联手一起向朱厌射去。
朱厌收回手掌,转而抵挡袭来的花箭和剑阵。离夕颜一跃而起,高举离血剑用力向朱厌头顶劈去。墨霁催动捆妖绳符咒,让朱厌双脚行动不便。朱厌受到上下左右的攻击,一时间手忙脚乱。
朱厌恼怒地嚎叫一声,掌风将花箭和剑群打散。在躲避离血剑时,因双脚被符咒干扰而行动滞后,手臂被剑锋生生划出一道大口子,黑色血液喷溅而出。
“当心别碰到朱厌的煞气毒血。”墨霁急忙提示。
离夕颜慌忙闪开,朱厌发现两人害怕沾染自己毒血和掌风,索性将手臂上伤口用手指划得更深,让血更多涌出来。然后掌风带着毒血一起向离夕颜和墨霁,劈头盖脑扑来。
墨霁连忙起结界阻挡带血的风,朱厌觉得找到了克敌制胜的法宝,不断用同样方法发起攻击。以守为攻,墨霁和离夕颜暂时只能在结界里躲避。
“墨霁,这样不行,朱厌在故意消耗我们的体力。”离夕颜觉得被朱厌困在半路上,体力迟早是个问题。
“夕颜,你找机会到它的背后,我们前后夹击。”
离夕颜右手离血剑,左手祭月,双手合一抵挡朱厌浓烈的煞气,然后跃出结界转步到朱厌背后,右手离血剑直刺其心脏,左手祭月向朱厌头部砍去。朱厌背对着离夕颜,仅凭细微动静来判断刀剑走向。墨霁见朱厌分心留意背后的离夕颜,忙用剑偷袭劈向它的脚部。果然两人前后夹击,让朱厌应接不暇。
离夕颜的祭月一刀砍中朱厌头部,黑血如注而下,模糊了它的眼睛,朱厌吃痛忙用手捂头。同时墨霁的剑已经深深刺入朱厌的左脚,朱厌哀嚎着摔倒在地。离夕颜赶忙一剑穿心,朱厌黑色血液大量喷薄而出,墨霁见状忙将离夕颜一掌打飞,自己手和脸上被溅了不少血。
朱厌躺在血泊里奄奄一息,无法动弹。离夕颜心急慌忙查看墨霁的伤势,朱厌的煞气毒血,顷刻间钻入墨霁的皮肤血脉,他的脸色立即呈现灰黑色,离夕颜忙用灵力先护住墨霁的心脉。
“没大碍,夕颜。我们还是赶快从幽冥之路彻底离开幽冥谷。”墨霁强忍着煞气侵蚀的钻心痛楚,咬着牙催促离夕颜。
“好,我扶着你走。”离夕颜知道墨霁伤得不轻,必须尽快离开幽冥谷,找处幽静之处帮他清除煞气之毒。
墨霁半靠着离夕颜身体,两人继续前行。前方幽冥之路渐亮,似乎昭示着出谷的曙光就在前面。耳边“哗哗”水声渐响,走到路的尽头,他俩发现原来水声就源自这道白花花瀑布。幽冥之路难道是条断头路,根本没有出谷的通途。
难道一切出谷的努力都是徒劳。
一时间,两人极尽绝望。离夕颜看着墨霁越来越灰暗的脸色,伤心地落下眼泪。
墨霁冷静地判断道:“既然有结界保护,还有上古凶兽朱厌在此把守,那幽冥之路一定是通往外界的通道,绝对不会无路可走。”
两人四下观察,并未发现其他可能的密道,只有眼前的瀑布。
“夕颜,我判断穿过瀑布,就是外界。瀑布是最后一道迷障。”墨霁分析道。
“可是,如果万一瀑布外是万丈深渊或是其他险境,墨霁你煞气攻心,无法再承受任何危险了。”离夕颜泪眼婆娑。
墨霁拥离夕颜入怀,笑着说:“别哭,夕颜。果真如此,那就是我该命绝于此,你要好好活下去。”
离夕颜紧紧抱住墨霁,哭道:“我不要,墨霁,你是我最爱最亲的人,你死我死,你活我活,说过生死不离,你不能抛下我。”
墨霁也流下眼泪:“我的初七,我的夕颜,你还有爹,姑姑,记得你娘也要你好好活下去。你不要急,我会在忘川河边等着你。但是如果你很早就来找我,我会很生气,很生气的。”
离夕颜放声痛哭:“墨霁,我们不要出去了,就在此处终老。”
“傻丫头,朱厌是不死凶兽,它调养个七七四十九天,就会恢复如初。”墨霁安慰道:“夕颜,我判断瀑布外不是险境。相信我,上天会眷顾我们的。”
离夕颜点点头:“我们两个要绑在一起,一同出去。即使死,我也绝不和你分开。”
墨霁回忆起,两人曾困在天澜镜花源中,最后他和身负重伤的初七紧紧绑在一起相拥跃下悬崖,才得以逃生。
前尘往事再次重现,只不过这次换成他重伤。
墨霁用衣服布条把自己和离夕颜面对面绑在一起,再将她紧搂入怀。低头深深吻她,两人双唇热烈地缠绵胶着,很久很久。最后墨霁抱着离夕颜从瀑布处仰面倒下,和在镜花源仰面从悬崖跌落如出一辙。
冰凉的水将两人淹没,两人一起跌入一处水潭。等浮上水面,睁眼一看,两人不由欣喜若狂,这里赫然是天砚峰的秘境。
当年初七和法雨常常在秘境相聚玩耍,连初七灵宠玄猫汤圆,也是在此捕获。却不曾想到,一直在天砚弟子间,口口相传幽冥之路的入口,就隐身在水潭瀑布之后。
离夕颜赶忙搭了个小草棚,开始施法为墨霁清除体内的煞气之毒。果然朱厌的煞气是所有凶兽中最毒的。
半个时辰后,墨霁脸色才微微转红,但煞气还是没有完全清除。离夕颜非常焦灼,煞气会逐渐侵蚀心肺内脏,如不及时完全清除干净,更有性命之忧。
墨霁自己试着强行运气除煞,反而吐出一大口血。离夕颜心道不好,这说明煞气已经开始侵入墨霁的肺部。她突然想起自己服用过用魔尊魔血调和的魔魂丹。
天地间,没有比魔尊至尊魔血,更能克制各种煞气的。
想罢,离夕颜毫不犹豫用离血剑深深划开手腕,血滴滴答答流入叶子卷成的杯内,墨霁连出声阻拦都来不及。
离夕颜将半杯魔血递给墨霁:“墨霁,我半魔血脉来自魔尊,而且我服过用魔尊魔血调和的魔魂丸。因此我的血液应该可以克制朱厌的煞气。”
墨霁用手按住离夕颜手腕处伤口,双眸发红,哽咽说不出话来。
”墨霁,快喝。应该有用。”离夕颜一心只顾替墨霁解毒。
墨霁一口喝下,离夕颜连忙用灵力探测墨霁体内的煞气,果然朱厌煞气在魔尊和魔公主至尊强大魔血压制下慢慢消融。离夕颜这才放下心来,又接了半杯魔血让墨霁继续服用。
“这下你我血液融合分不开。墨霁,你喝了魔血就真的入魔了。”离夕颜略带点调侃道。
“夕颜,无论你在哪我永远陪着你。墨霁一诺,至死不悔。你是魔,我自然入你的魔。”墨霁又一次将离夕颜紧紧抱在怀里,“没人能将我们分开。”
一番折腾,秘境内已经夜色如墨,草棚里离夕颜躺在墨霁的怀里。
“墨霁,你煞气刚除需要休息。如果你不好好睡觉,我就睡在外面。”离夕颜用纤纤手指点着墨霁的额头。
“夕颜,你不睡在我身旁,我会担心的。我一刻也不要和你分开。”墨霁耍赖搂着离夕颜不放,黏黏道,“我会听话好好睡的,夕颜公主。不过你说过你是我的,到时不能赖皮的。”
离夕颜红了脸,羞涩地把头埋在墨霁的胸口,说了句:“墨霁,你变坏了。”
墨霁声音和笑容都浸润在蜜糖里似的:“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我们一起变坏。”劫后余生,两人此时心情无比欢畅,相拥着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墨霁运了运气自觉内力已大半恢复,离夕颜在秘境中找了些野果子和墨霁分食。两人商量接下来该去哪里。虽然待在秘境中暂时安全,但这里毕竟是天砚峰,如今他们两个都属于天门逆徒,人人得而诛之。所以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策。
“夕颜,你记得我在旺山说过,愿择一清净之地和你安居终老。现在我们就这么做,可好?”
离夕颜点点头:“正如我所愿,墨霁。我累了,只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两人心意相通,想到从此可以远走高飞,远离是非,唯有两人相守到白发如霜,心中充满甜蜜。
“夕颜,我看书上所述南部气候怡人,我们就去那儿安身立命,做一对普通夫妻养育儿女,安度此生。”
离夕颜一切都听从墨霁,她只管点头。
两人在秘境中又休养了几日,离夕颜问墨霁,要不要召唤法雨前来一聚。墨霁说不愿让第三人分享,两人好不容易在一起的宝贵时光。
墨霁见离夕颜有些落寞,便安慰道:“夕颜,在幽冥谷这么久,又吃了几日野果子,你是不是很想念桂花糕,酱鸭那些好吃好喝的?远离天门后,我带你去下馆子。”
果然,离夕颜两眼放光,问道:“墨霁,你有钱吗?”
墨霁拿出荷包,笑得很好看:“放心,我还有大半袋金豆子,足够你这个馋猫吃喝。”
离夕颜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个菜名,立刻满口生津,馋得不行。墨霁看她一副馋相,心生怜惜,他的初七,夕颜有多久没有过安稳日子了。
什么时候能过上好好吃,好好睡的平凡生活,成了他们最大的奢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