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折了梅枝还不算,竟然一大早就邀请诸位官家夫人和小姐一同去她那里赏昨日折的梅花?!”饶是李谨民极善于伪装,此刻也不由得十分惊讶。
“是的,殿下。将军夫人还派了人来询问东院,邀请了殿下和太子妃。”
真行啊。
才放过她,她就得寸进尺了。若是此事他们还能为她遮掩,她就会明白自己的价值,那就更加把主动权送到了她手上。
薛九繁,以你的身份,你究竟凭什么来试探我?凭什么有恃无恐?若我们不配合,你又当如何呢?
想着想着,太子李谨民脸上露出玩味的微笑,“你去叫上太子妃,告诉她一起去看好戏。”
……
另一边。
诸位官家夫人和小姐都被她的胆大包天所震惊,竟然敢公然违抗太子殿下的命令,就不怕被治罪吗?
这位和薛家小姐长相如此相似的将军夫人,到底在想什么?
此时,薛九繁折梅还邀请她们来看的举动,彻底盖过了她们对于她长相的好奇。
怎么办,她们该不会因为她而受牵连吧?她们可什么事情都没做啊!
有夫人小心翼翼地问出口,“这梅花……”
薛九繁接道:“开得很好看,是不是?”
那夫人的笑都僵住了,谁,谁说这个了。事已至此,你怎么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啊。
太子虽然软弱无能,没什么实质性的权力。你将军府再地位显赫,握有实质性的兵权。可他毕竟是太子,你也不能这么嚣张不是?
因为屋内空间较小,薛九繁也不想众人都拥在她的房间。恰好今日天气晴朗,就把花瓶摆在了外头的院子,可以一边赏花一边晒晒太阳。
那些夫人起初并不知道薛九繁所说的赏梅是这种形式的赏梅,她们都以为,薛九繁是约她们一起去梅林。
说实话,她们对新任将军夫人还挺好奇的。
京都里的上了一定年纪的人都知道,骠骑大将军穆远对当初的将军夫人是何等深爱,费尽心思才把人娶进府里。
她生下穆妄之后没过几年就郁郁而终,不是没有人觊觎将军夫人的位置。奈何穆远只对前任将军夫人一心一意,既不续弦,也不纳妾,光棍了十多年。
他们渐渐地,也就放弃了。
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穆远却一眼相中了新科状元张巍的妹妹张繁荫,迅速娶她为妻。
新任将军夫人和自己的儿子年龄一般大,他怎么下得去手。难不成,是因为太过喜欢就不管不顾吗?
因此,她们对张繁荫非常好奇。奈何她深居简出,还没参加过任何宴会。直到这一次太子妃的邀请,她们才第一次见到了这位将军夫人。
确实很美,可这份动人的美丽却和已经遭祸的薛家小姐过分相似,让她们内心莫名有些怕怕的。
薛九繁已经死去,她们不可能认为她就是薛九繁。但如此相似的两人,不免让人联想到一些鬼神之说。
难道,张繁荫是惨死的薛九繁转世?
不过,猜得比较多的还是,难道薛九繁有个不为人知的姐妹?
当然,对于她身份的疑云很快被另一件事所盖过。那就是,薛九繁所说的赏梅竟然是她昨夜命人去折的梅花!
她怎么能这么做?太子和太子妃才下令不准任何人私自折梅,否则定要治罪的。她怎么明知故犯,这是要做什么啊?
许多人并不想趟浑水惹祸上身,纷纷找借口要离开。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若太子和太子妃生气,一并治她们的罪,那可怎么好?
有小部分则决定留下来看热闹,毕竟花也不是她们折的,哪里需要怕成这样,那群胆小鬼,哼。
好奇薛九繁用意的三两个夫人站在她身边,你一言我一语的搭话。
“张夫人趁着夜色去折梅,好兴致啊。”
薛九繁直接说,“倒不是兴致好,而是夜深人静好做坏事嘛。”
啊,这……
你说话要不要这么直白?
“张夫人的意思是,折梅的时候并未有人瞧见?”
梅林也是有守卫的,更别说梅林和东院靠得近,守卫东院的侍卫会发现不了私自进梅林折梅的人吗?
这位夫人的话也是试探,她觉得不可能有人这么嚣张,不仅违反禁令还大张旗鼓宣扬出去。
这样的作为,不是蠢就是有恃无恐。她觉得是后者,薛九繁多半是,得到了东院的允准。
这位夫人的问话一出,众人齐刷刷地看向薛九繁。她们也超想知道,她到底有什么底气敢这么做?
薛九繁微微一笑,“东院的侍卫瞧见了,不过并未阻拦。”
原来如此,众人顿时一副恍然的表情。
看来是太子和太子妃碍于将军府想放她一码,假装不知道。但谁能想到,她却非要摆到明面上来。
本来她折也就折了,大家都不知道,更不会说她违反禁令。可她倒好,非但不领情,不收敛,还硬要所有人都知道她折了梅花。
这下,可不是公然落太子和太子妃的面子嘛。不罚她,东院的面子往哪儿搁?若是罚她,那不就得罪拥有实权的将军府?
如今东宫的处境本就艰难,再得罪将军府。若是将军府从此倒向三皇子或者五皇子,东宫的损失可就大了。
这可真让人为难。
少数聪明的几个夫人想到了这一点,看向薛九繁的目光不由变得认真慎重了很多。
这个女子,不简单呐,有搅风弄雨的资质。
有人劝她还是快把梅花收回去,一起去梅林走走。只要太子和太子妃没看见,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省得把事情闹大。
她们只想安安稳稳的,可不想掺和进这种事啊。
薛九繁道:“忙什么,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还没过来呢。”
出声的夫人险些脚软栽倒在地,合着您还请了太子和太子妃?
这胆子,不仅是可以包天的程度了。简直是踩在刀尖上跳舞,一不小心就要闹得鲜血淋漓啊。
她们不再说话,冬日的暖阳不再舒适,而是变得如同盛夏烈日一般,炙烤得她们额头都沁出了薄汗。
拿出帕子擦了擦,偷偷觑着始终淡定安然,面带笑容的将军夫人,不免对她生出了几分敬佩之意。
小小年纪,竟能如此处变不惊,比她们这些做了十几二十年官夫人的人都强多了。
也没过多久,几个宫人打头,为后面的贵人开出一条路。太子和太子妃悠悠而来,径直走到了薛九繁和梅花的面前。
首先出声的是太子妃,她一声娇喝,“好你个将军夫人,竟敢私自攀折梅花,你该当何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