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繁笑笑，看了看二人。“本尊是看着二位当上大仙君的，你们是怎样的人，本尊自是清楚。在正是谈话之前，本尊有个问题想问。”

　　月下和司命对视一眼，揣进广袖的双手紧张地捏了捏。然后，他们就听得她说，“你们认为，堕仙和天宫中的诸位应当是怎样一种关系？”

　　二人不解其意，但还是顺势思考起来。

　　什么关系？

　　这些堕仙原本就是天宫的仙君，有些还是颇有交情的同僚。若说什么关系，他们私心里不认为是不死不休的关系。所以，在诸仙为堕仙之事害怕烦忧的时候，他们心底还有几分对昔日同僚的痛惜。

　　每次上殿议事，他们也都是主张和平解决此事，希望有办法能够让他们恢复。

　　神尊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她方才说发现了她的秘密，难道月下说的是真的？

　　司命这才终于敢抬头注视着她，“神尊此话何意？”

　　她道：“你们方才不还在揣测本尊的秘密吗？不用猜来猜去了，本尊告诉你们，也会告诉你们我的打算。但是……”

　　她停住，一双冰雪似的眸子看着他们。“但是，不能告知天君，你们可做得到？”

　　不能告诉天君？

　　这个要求让他们有些犹豫，那可是天君，他要问，难道他们还得说谎？关键是，他们说谎，天君会看不出来吗？

　　“不用顾虑他，他了解我，知道我做事从来不会牵扯别人。只要你们别自己暴露，他就不会怀疑你们。若他真的逼问，就说是我说的，他也不会太过为难你们。”

　　这……

　　你什么都考虑到了，话也说到这个份上，他们不答应都不行了。况且，他们真的很好奇她预测的天命究竟是什么。

　　见二人答应，九繁便开始讲述她所得知的天命。

　　“你们很好奇为什么仙君会集体出现堕落现象，其实，这只是仙界发展到现在的必然。”

　　“必然？”

　　九繁道：“你们可以把它当做远古时期诸神大战的轮回，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场大清洗。这场大清洗，便是将仙界格局重新洗牌。”

　　大清洗？这是什么东西？

　　猛然接收到这样的信息，二人心里肯定是震惊，困惑，又不解。他们需要时间思考和消化，她也不是在说书，不需要他们的反应。

　　“堕仙就是应大清洗而生，也是天道的意愿，即是天命。”

　　堕仙是天道为仙界仙君量身打造的对手，天生的敌人。当然，他们的出现也符合规则，他们本来就是要成为堕仙的。

　　“堕仙和仙界终有一战，这一战的后果是极为惨烈的。”

　　没想到竟是这样，月下和司命陷入深深的沉思。九繁望着飘荡的金色小花，静静等待。

　　良久，月下开了口，“难道，我们竟然打不过那群堕仙吗？可是，神尊明明……”

　　她的声音有些缥缈，正如在空中飘荡的桂花。伸出手，接住一朵小黄花，又好似接住的是她自己的声音。

　　两位大仙君原有些不解，可看到那一点金黄穿透她的手掌落到地面时，才震惊地睁大了双眼。“神，神尊？！”

　　他们可不认为，在这种时候，她会突然用神力变个仙法给他们看。

　　这是怎么回事？

　　“违反天道是要付出代价的，哪怕是神。”

　　这下二人真的惊了，脊背阵阵发寒。神尊这是，遭到了天道的反噬吗？看似轻飘飘就解决了棘手的事件，背后的真相却是如此残酷。如果连神都无能为力，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月下和司命深觉自己力量微小，原来，天塌地陷的感觉竟是如此。

　　咽了咽口水，二人久久未能说出话来。

　　在这种时候，他们还能分心去想，天君知道这件事吗？

　　不，神尊让他们保密，那肯定是不知道的。如果知道，他怎会没有任何反应？

　　“堕仙对仙君的天然克制太不公平了，仙界将会损失惨重。所以，本尊打算将这场战争尽量押后。如此，仙界才能够有更多的时间来找到堕仙的弱点。”

　　她这么一说，她之前只是把堕仙关起来的举动就说得通了。不过说起弱点，神尊的那个徒弟……

　　看来弱点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出的，连神都暂时没有办法。

　　司命皱着眉，神情带着隐忧，“可是天命不可违。”

　　如果说凡人的天命是他们这些仙君所定，那他们的天命，乃是天道所定。天意难违这四个字，对他们是同样的。

　　月下听闻，也立即想到了司命的意思，看着九繁的眼神不禁透露出浓浓的敬佩。

　　她看着就像个普普通通的女子，却有违逆天命的魄力，为此不惜付出沉重的代价。

　　可此时的二人也没想到，她想到的，做到的远不至于此。她付出的代价，也远超他们的想象。

　　“其他的无需你们操心，你们只说同不同意本尊的做法？”

　　二人只短暂思考了两秒，便齐声说道：“神尊有命，小仙莫敢不从，定尽心竭力帮助神尊。”

　　在这之后，九繁便离开了散花林，还迎面碰上了跑腿回来的茵茵。

　　茵茵看见她，十分开心，双眼亮晶晶的，“见过神尊。”

　　九繁瞅她手臂挎着的小篮子，那里面放了几个小陶罐，便问，“这是什么？”

　　她拿起一个举到她面前，笑着道：“是司命殿后头的泉水，天命兽很爱喝。”

　　叽叽喳喳说完，才发现自己说得有点乱。脸颊有些烫，“是这样的，昨天师父说要借天命兽……不，不是……我是说……”

　　不对，天命兽已经被神尊带走了，怎么也借不到了啊，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啊？！怎么一到神尊面前，就连话都不会说了呢？

　　九繁微笑地看着她，“总之，你是想给天明带点他喜欢吃的东西，对吧？”

　　茵茵点点头。

　　九繁道：“天明已经被丹隐带走了，不过你想见它的话，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它？”

　　她连连摇头，“不，我还有事。”

　　那可是神尊和天君啊，神尊带她去天君那里看天命兽，想想就脚软，她下意识就拒绝了。

　　拒绝之后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在心里疯狂呐喊，为什么要拒绝啊？！那可是神尊和天君，这样的机会可是错过就没有了！

　　九繁看着她的神情从惶恐到懊恼，再到想说又不敢说的纠结，只觉得她很可爱。“茵茵，如果有机会的话，拜托你好好照顾天明。”

　　这句话，茵茵一直不懂。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天命兽真的到了她的手里，那时她才明白，神真的预料到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