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羌州大牢
众人把薛禾放在隐蔽卧房,每日派好几个人轮流值守,任何人不许靠近。
重涵同路怡前往,传闻百毒门很难找,这一路他找了小道消息直奔羌州。
出了京郊,苍野怀素,绿叶斡隙中透过点点薄光,谷中岚风带凉意,驱赶白色雾气,不停游荡,山峰的阴影,更快地倒压在这一片原野,渐渐和夜色混为一体。
“公子…”
重涵拍了拍衣角尘土,“出来吧。”
他随手敲了敲马车后的木箱。
重绪被摇的七荤八素,头晕目眩,根本什么都听不见。
重涵掀开箱子木板,一把揪出蜷缩在里头的重绪,看她十分晕乎,让她后背靠着马车。
“你偷偷跟出来,要干什么?”
“我…我要…去找解药…”
“我知道要找解药啊,我一人去就行了,你凑什么热闹,前方的路我可背不动你。”
重涵望着前方那一大片分不清边界的地方,愁苦的盯着这个有点笨笨的丫头,这一点没开玩笑,他也背不了一路。
“花谷主来信说百毒教主藏匿在那,但能不能过死河就…很难说。”
路怡长眉微蹙,“门宝就在他手中。”
百毒教主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更换,传闻门宝可解万毒,让一个人恢复如初,可惜很难找见,就连江湖百晓生也分不清门宝什么时候在谁的手中。
如今几个皇子都争储君位,重绪一直想嫁二皇子闻昭,安排的薛郡主又一心一意想害了重绪,重绪伤了爹爹急,薛禾伤了宫里怒,这俩谁出问题都不行,取她一条小命容易,皇宫不好交代,为了重府的安定,重绪的安宁,他只好来找这种不定数的东西。
“你好些了吗?”
“我可没有那么娇弱。”
重绪抬起笑脸,裹好裘衣,“我选择跟着你来,就一定可以走到最后。”
三个人足蹬皮靴,迎着大风一路向前,花谷隐在沉剑池旁,沉剑池很久才显现一次,重绪一直以为在凡世用不上什么仙法,忽然想起有个仙门,想要一探究竟,重涵说的对,薛禾现在还不能死,但她实在想不起来为什么薛禾好端端的忽然被下了蛊…
风直灌耳,呼啸过,似鬼哭狼嚎,羌州花谷都是女人,她们只有一个目的,天下男人都一个样,该死!
“公子,属下又听说那教主被错抓到大牢里,凄苦非常,就快肠断天涯…”
路怡抿着唇,严肃的指着大牢方向。
“你掉什么眼泪?”
重涵有点头疼,刚说在花谷去找就好,怎么转个身人又掉大牢里面去了。
他思索很久,计上心头,门宝势必得到手,他还有大计要完成。
一刻钟后,羌州大牢门前出现了三个蒙面美女,一个穿水红异域服饰,另外两个穿浅蓝和墨黑,重绪紧紧咬着唇才不至于笑出来,重涵哪怕穿裙子到死都要坚持墨黑颜色,腰间系着一串银铃,乌发及腰,睫毛纤长浓密,额上还有一朵海棠纹。
“大哥…”
重绪扭着腰肢,她腰不算纤瘦,簪尖垂珠稍一晃动烟雨飘渺,即便隔着面纱,两个守卫大哥眼直直的,就差从她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此地不容靠近,妹妹还是快点离开吧。”
大哥擦了擦口水,看他拒绝的不情不愿,重绪就知道这招起效。
“我从花谷来,那该死的我不看一眼他被折磨的样子,我就一天难心安,难道大哥连这也不愿…”
俩人瞬间就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花谷的女人最心狠手辣,羌州大牢俗称鬼见怕,其中酷刑连鬼见了都要逃三里地,再不去救教主,恐怕真跟路怡说的一样,肠断天涯。
三人软磨硬泡,直到重涵亮出一个木牌,才放他们进去。
一进去就有狱卒领着他们一路往中间走,汗臭味和腐烂味交织,挠着他们的鼻子,黑暗潮湿里,被引进一个宽敞摆满刑具的地方。
“谷主久等了,我这就去喊程大人,桌上有酒,您别嫌弃,已经是大牢里兄弟们能喝的最好的酒。”
重涵点点头,一声不吭,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走,那人也不磨叽,转身飞奔而去。
“这酒…”
重涵一把拦下重绪拿杯子的手,三人走了许久,喉咙干渴,一下子饮尽。
“程大人,不出所料,这几个栽到我们手里,怎么办?”
重绪偷摸用余光瞥那个半倚在墙上的男人,他微微抿着下唇,在思考什么,端着漫不经心,看他逐渐靠近重涵,重绪动了动脚,挨到桌子腿,有细微的声响,程看才幽幽开腔,“想不到花谷主如此绝色,不如让我凑近看看…”
他弯着腰,轻抬起重绪的头,双眸一沉,一股酒气扑鼻而来,挥洒到眼睛里,刺的程看瞬间睁不开眼。
连连后退低声补了句,“给我抓住她!”
他丝毫不慌张,话锋一转,“要活的。”
他们叫人还得一会,所幸重绪反应快,别想伤到重涵半点。
她的宗旨是什么?
保护好帅哥,尤其是重涵。
三人立马往角落里的窄道钻,间有寒风从墙缝吹来,夹杂着不甘的嘶吼声,程看反应很快,那一口辣酒根本拖不了多久,从腰间抽出一把刀,顺着三人跑过的路直追。
周遭全是半死不活的躯体,血痕风干成黑色,重绪怎么受得了,强忍着心里不适,感觉胃里翻江倒海。
“路怡,回去领罚。”
重涵环顾四周,这里都是狭小的空间,墙上还挂着铁链和…一口大瓷瓶?
瓷瓶雕文细致,笔笔勾勒鲜艳的红花,那花长的奇怪,重涵一目了然,重绪拧紧眉毛也只是觉得这花好生眼熟。
胸口莫名的剧痛,寒光一闪,锋利的剑刃直刺重绪,重涵没来得及反应,只好用胳膊去挡,程看把手中药丸丢进嘴里,清了下嗓子,“少将军有空来羌州看我,难道没空多看看身边的人?”

